“可以。”
得到回應,顧淮舟伸手從侍應生手中接過飲品托盤,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他避開橙汁壺,精準地拿起葡萄汁壺,傾斜著為云昭續杯。
琥珀色的葡萄汁緩緩流入杯中,剛好到杯身的三分之二處,不多不少。
云昭順勢接過杯子,指尖無意間碰到顧淮舟的指腹,兩人都微微一頓,又很快恢復自然。
她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一口,葡萄的清甜在舌尖散開,口感確實比橙汁更柔和。
這一幕落在周圍賓客和侍應生眼里,卻像投下了一顆炸彈。
侍應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托盤都差點沒端穩。
他在這里工作三年,見過顧淮舟無數次,這位顧總向來冷得像塊冰。
別說為別人倒飲品,就算是別人遞過來的水,他都很少接。
今天居然親手為一位年輕姑娘倒葡萄汁,還特意詢問口味,這簡直顛覆了他對顧淮舟的認知!
坐在不遠處的幾位賓客更是竊竊私語起來。
“我的天,那是顧總吧?我沒有眼花吧?他居然在給那位云小姐倒飲料?”
“我沒看錯吧?顧大魔王什么時候這么溫柔了?以前在商務宴會上,他連對合作方的女總都沒給過好臉色!”
“這位云小姐肯定大有來頭,你看她接受顧總的照顧時,一點都不局促,反而很自然,說明兩人關系不一般啊!”
“難怪顧總之前一直維護云小姐,原來早就對她上心了,江曉云還湊上去找茬,真是自討沒趣。”
這些議論聲斷斷續續傳到云昭耳朵里,她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專注地喝著葡萄汁。
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縮了一下。
她不是沒察覺周圍的目光,只是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習慣了淡然處之。
更何況,顧淮舟的舉動確實只是出于禮貌,沒必要過度解讀。
顧淮舟自然也聽到了議論聲,他卻毫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也好。
讓所有人都知道云昭與他有關,以后就沒人敢輕易招惹她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終于落回拍賣臺,此時琵琶的價格已經飆升到了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萬一次!”
主持人拿著拍賣槌,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
“還有沒有來賓愿意加價?這可是唐代雷氏琵琶,錯過今天,以后很難再遇到了!”
臺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能拿出一千八百萬的人不少,但這個價格已經遠超大多數人的心理預期。
而且大家都看出來,顧淮舟雖然沒舉牌,但一直關注著競拍,誰也不想為了一把琵琶得罪顧氏集團。
就在主持人準備喊“第二次”的時候,顧淮舟終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號牌,聲音低沉而有力。
“三千萬。”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里廳炸開。
“三千萬?顧總居然直接加了一千兩百萬!”
“我的天,這也太豪氣了吧?完全不給別人留機會啊!”
“這哪里是競拍,分明是宣告所有權,顧總對這把琵琶是勢在必得啊!”
之前還在猶豫的賓客們,此刻徹底放棄了。
別說三千萬的價格已經超出預算,就算有足夠的資金,也沒人敢跟顧淮舟搶。
顧氏集團在本地的影響力太大,從房地產到金融,幾乎涵蓋了各行各業。
得罪顧淮舟,就等于斷了自己的后路。
主持人也被這個價格驚到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喊道。
“三千萬一次!還有沒有來賓加價?三千萬兩次!三千萬三次!成交!”
“啪!”
拍賣槌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主持人臉上堆滿笑容。
“恭喜顧總,以三千萬的價格拍下這把唐代雷氏琵琶!”
工作人員立刻小心翼翼地將琵琶打包好,送到顧淮舟面前。
……
與此同時,江曉云正坐在自家的豪車里,哭得梨花帶雨。
她趴在方向盤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臉上的精致妝容都花了,看起來格外狼狽。
“顧淮舟,你為什么不喜歡我?我哪里比不上那個鄉下丫頭?”
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心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就在這時,車載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父親”兩個字。
江曉云深吸一口氣,連忙擦干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平靜的聲音,接起電話。
“爸,怎么了?”
江曉云捏著手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剛擠出的平靜在聽到父親江宏遠壓抑怒火的聲音時,瞬間土崩瓦解。
“你在拍賣會上到底干了什么?!”
江宏遠的聲音像淬了冰,透過車載電話傳來,震得江曉云耳膜發疼。
“你知不知道,顧氏集團的人剛才給我打電話,話里話外都在說你刁難顧總帶來的人!江曉云,你是不是瘋了?”
江曉云本就滿肚子委屈,被父親這么一吼,眼淚又忍不住涌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
“爸,我沒瘋!是那個云昭太過分了!她就是個剛從鄉下找回來的丫頭,憑什么在顧總身邊裝模作樣?”
“我就是看不慣她假裝懂鑒寶,故意拆穿她而已!”
她越說越激動,把拍賣會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
“一開始她點評書畫瓷器,我就覺得她是背的知識點!后來那把唐代琵琶,她明明就是瞎猜!”
“還說什么琴腹有刻字,誰知道是不是她提前跟藏家串通好的?”
“我質疑她幾句,顧總就護著她,還讓我離開,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委屈?你有什么資格委屈!”
江宏遠的怒吼聲幾乎要沖破聽筒。
“你以為你質疑的是云昭嗎?你質疑的是顧淮舟的眼光!”
“顧總是什么人?他能帶到拍賣會上的人,能是你說的鄉下丫頭?”
“你知不知道,陸家雖然這幾年雖然明面上還很低調,但她哥,陸澤在商界的人脈已經比我們江家深多了!”
“那個云昭是陸家二房找回來的親女兒,你得罪她,就是得罪二房的人!”
江曉云愣住了,眼淚停在眼眶里。
“可陸明珠不是一直說,陸家找回來的女兒沒見過世面,根本登不上臺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