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轉向江曉云。
“江小姐可以隨機挑選一件之前拍賣過的拍品,我可以說出它的來源地、曾經的收藏者……”
“以及是否有過修復記錄。要是我說錯一處,就算我投機取巧,當場向你道歉。”
“要是我說對了,還請江小姐以后不要再隨意質疑我的能力。”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之前的拍品已經成交,大部分賓客都只關注了價格和外觀,根本不知道來源記錄。
云昭要是真能說出來,就足以證明她的鑒寶能力絕非投機取巧。
江曉云心里咯噔一下,她沒想到云昭居然敢提出這樣的測試。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要是退縮,就等于承認自己心虛。
她咬牙說道。
“好!我就選第三件拍品,那個民國的紫砂茶壺!你要是能說出它的來源,我就信你!”
她記得那件紫砂茶壺是中檔仿品,云昭之前只點評了一句【壺底印章是仿刻的】。
按理說不可能知道來源記錄,這正是讓云昭出丑的好機會。
云昭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那件民國紫砂茶壺,原藏于江南的許氏家族,許氏祖上曾是民國時期的實業家,收藏了不少茶具。”
“這把茶壺在二十年前的一場小型拍賣會上被現任藏家拍下。”
“五年前曾因壺蓋破損,送到蘇州的老字號修復工坊修補過,修復痕跡在壺蓋內側,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她話音剛落,主持人就驚訝地說道。
“云小姐說得完全正確!這件茶壺的來源記錄里,確實寫了原藏許氏家族,還有修復記錄!”
江曉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云昭,心里充滿了疑惑。
云昭怎么會知道這些?
她明明只是個剛被找回陸家的鄉下丫頭,怎么可能接觸到這么私密的拍品來源記錄?
云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解釋道。
“鑒寶不僅要看物件本身,還要結合它的歷史背景和流傳經歷。”
“剛才看茶壺時,我注意到壺蓋內側有細微的修復痕跡,這種修復手法是蘇州老字號的特色。”
“再看壺底的泥土殘留,帶有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感,結合這些細節。”
“再查閱我之前看過的古董收藏文獻,就能推斷出它的來源。”
這番話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徹底打消了眾人的疑慮。
之前質疑云昭的賓客,此刻都對她刮目相看。
原來云昭的鑒寶能力,是建立在豐富的知識儲備和細致的觀察上,絕非投機取巧。
江曉云還想再反駁,卻被顧淮舟冷冷打斷。
“江小姐,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顧淮舟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眼神更是冷得像冰。
江曉云看著他,心里一陣委屈,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淮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夠了。”
顧淮舟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拍賣會還在進行,江小姐要是不想參與,就請離開,不要在這里影響其他人。”
這話徹底粉碎了江曉云的幻想。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僅沒能讓云昭出丑,反而把自己的臉丟盡了。
她再也沒臉待在這里,捂著臉轉身跑出了里廳,連香檳杯都忘了放下,一路灑了不少酒液。
看著江曉云狼狽的背影,周圍的賓客紛紛低聲議論。
“江小姐也太過分了,自己不懂鑒寶,還一直為難云小姐。”
“是啊,最后還搞人身攻擊,結果被云小姐狠狠打臉,真是活該。”
“云小姐也太厲害了,不僅懂書畫瓷器,連古樂器和紫砂茶壺的來源都知道,簡直是全能鑒寶師!”
“顧總真是好眼光,能請到這么厲害的鑒寶師。”
云昭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小口喝著橙汁,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與她無關。
顧淮舟看著她清冷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小神醫,不僅醫術高明,鑒寶能力出眾,連應對刁難都這么從容不迫,真是越來越讓他感興趣了。
云昭的鑒定落下實錘,里廳的氛圍瞬間變了。
原本對琵琶持觀望態度的賓客們,此刻眼神里都透著熱切。
不少人悄悄調整了坐姿,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號牌。
誰都想把這把唐代雷氏琵琶收入囊中,無論是作為藏品增值,還是用來裝點門面,都是絕佳的選擇。
主持人顯然也被這股熱情感染,聲音比之前更洪亮了幾分。
“各位來賓,既然大家已經確認這把琵琶是唐代真品,那競拍就正式進入白熱化階段!”
“現在重新報價,起拍價一百萬,每次加價不低于十萬,有意向的來賓請舉牌!”
“一百五十萬!”
幾乎是主持人話音剛落,就有一位穿著唐裝的老者率先舉牌。
他是本地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對古樂器格外癡迷。
“一百八十萬!”
緊隨其后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看就是為企業收藏而來。
“兩百萬!”
又有人加價,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沖,短短幾分鐘就突破了五百萬。
云昭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搭在葡萄汁杯的杯壁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拍賣臺上的競價。
她對這把琵琶的歷史價值很清楚,但對競拍價格并不關心。
對她而言,能確認一件文物的真偽,已經完成了鑒寶的意義。
顧淮舟自始至終沒有舉牌,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膝頭,仿佛只是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但他的目光并沒有落在拍賣臺上,反而時不時掠過云昭的側臉,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當看到云昭手中的橙汁杯見了底,他眼底微動,悄悄抬了抬手。
不遠處的侍應生立刻會意,端著橙汁壺快步走過來。
正要彎腰為云昭續杯,卻被顧淮舟抬手制止了。
侍應生愣在原地,只見顧淮舟微微側頭,湊近云昭,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橙汁喝多了容易酸牙,換葡萄汁怎么樣?剛榨的,甜度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