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平點頭:“那散修是我收買的,畫面也是我讓人做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逼真正的兇手露出馬腳。”
周元青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你膽子不小。若被王鎮山和李滄海發現,你可知道后果?”
傅少平淡然道:“知道。但他們不會發現?!?/p>
“為何?”
“因為,真正的兇手,很快就會再次動手?!?/p>
周元青目光一凝。
傅少平繼續道:“那人殺王元霸,是為了挑起傅、王兩家的爭斗,他好從中漁利。如今陰謀被我戳穿,他一定不甘心。接下來,他還會動手?!?/p>
“而他的下一個目標……”
傅少平看向遠處,目光深邃。
“應該是我。”
周元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個傅少平。難怪傅青山會把繼承人位置給你。”他拍拍傅少平的肩膀,“本座倒要看看,那兇手,究竟是誰?!?/p>
說罷,他大步離去。
傅少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面色平靜如水。
但他的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
那人,究竟是誰?
為何要挑起傅、王兩家的爭斗?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這些問題,很快就會揭曉。
因為那人,很快就會來找他。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夜色深沉,青陽城陷入了沉睡。
傅少平的小院中,只有一盞孤燈還在搖曳。他盤膝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看似在研讀,實則心神早已散開,籠罩著整個院落。
三天了。
從王元霸被殺那日起,已經過去了三天。城主的調查毫無進展,那所謂的“散修”早已被他安排離開了青陽城,線索徹底中斷。王鎮山雖不甘心,卻也不敢在城主面前造次,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但傅少平知道,真正的兇手,不會等太久。
那人精心策劃的陰謀,被他三言兩語化解,必定恨他入骨。而他最后那番話,故意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該來了?!彼?。
話音未落,院墻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那響動極輕,輕到連筑基修士都可能忽略。但傅少平的靈識,早已將整個院子籠罩得密不透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來了?!?/p>
他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研讀玉簡的姿勢。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院墻,落在院中的陰影里。
那黑影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的氣息隱匿得極好,若非傅少平早有準備,幾乎察覺不到。
黑影在院中觀察片刻,見傅少平毫無反應,便悄然靠近窗前。
他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幽光的短劍,劍尖直指傅少平的后心。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他即將刺出的瞬間,傅少平忽然開口:
“李青玄,你終于來了?!?/p>
黑影身形一僵,眼中閃過驚駭!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但傅少平早有準備,抬手一揮,一道青色的契約符文激射而出,正中黑影的后背!
青石契??!
黑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但依舊拼命逃竄,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傅少平沒有追。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李青玄……果然是你?!?/p>
……
次日清晨,傅府大門外,圍滿了人。
李家家主李滄海帶著李青玄,跪在傅府門前,面色慘白。
李青玄更是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傅少平從府內走出,身后跟著傅青山和一眾傅家長老。
李滄海見到他,重重磕了一個頭:“傅少爺!老夫教子無方,讓這逆子犯下大錯!今日帶他來負荊請罪,任憑傅少爺處置!”
傅少平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李滄海,你兒子殺了王元霸,栽贓于我,你可知道?”
李滄海連連點頭:“知道!知道!這逆子都招了!”
傅少平繼續道:“他殺人栽贓,是為了挑起傅、王兩家的爭斗,好讓你李家從中漁利。你身為家主,當真不知?”
李滄海身體一顫,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老夫……老夫確實不知……是這逆子自作主張……”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滄海,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騙我?不夠?!?/p>
他蹲下身,與李滄海平視,一字一句道:
“你兒子修為突然突破,你當真沒有察覺異常?他半夜外出,你當真一無所知?他謀劃如此大事,沒有你的默許和暗中支持,他能做到?”
李滄海的臉色,越來越白。
傅少平站起身,看向人群中靜靜站立的青陽城主周元青。
“城主大人,此事如何處置,請您定奪?!?/p>
周元青緩步上前,目光如電,掃過李滄海父子。
“李滄海,教子不嚴,縱子行兇,其罪一;知情不報,欺瞞城主,其罪二。兩罪并罰,罰沒李家一半產業,逐出青陽城,永世不得踏入!”
“李青玄,殺人栽贓,挑起紛爭,其罪當誅!念其父主動認罪,從輕發落,廢去修為,逐出青陽城!”
李滄海父子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
“活該!誰讓他們想害傅家!”
“傅少爺真是厲害,三兩下就破了這陰謀!”
“以后可得小心點,這傅家繼承人,不好惹……”
傅少平沒有理會這些議論,轉身走進傅府。
身后,傅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少平,你做得很好?!?/p>
傅少平搖頭:“家主,此事還沒完?!?/p>
傅青山一愣:“還沒完?”
傅少平看向遠處,目光深邃。
“李滄海父子背后,還有人?!?/p>
……
當天夜里,傅少平獨自離開了傅府。
他順著青石契印的感應,來到城東一處廢棄的宅院前。
宅院破敗不堪,顯然已經荒廢多年。但契印的感應,卻指向宅院深處。
他推開虛掩的大門,走了進去。
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來到一間同樣破敗的廂房前。
廂房里,有燈光。
傅少平推門而入。
屋內,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正盤膝坐在蒲團上。他面前,放著一盞孤燈,燈光搖曳,映照出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老者的氣息,竟是——金丹初期!
“你來了?!崩险弑犻_眼,看著傅少平,目光平靜。
傅少平在他對面坐下,同樣平靜地看著他。
“李滄海父子的幕后之人,就是你?”
老者點頭,又搖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p>
傅少平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者繼續道:“老夫道號‘青冥子’,是李滄海的師父。那李青玄,也算是老夫的徒孫。他們做的事,老夫都知道,也默許了。”
傅少平問:“為何?”
青冥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因為老夫,也想看看,你這個傅家繼承人,究竟有何本事?!?/p>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老夫在青陽城隱居三十年,見過無數天才。有的驚才絕艷,卻鋒芒太露,早早夭折。有的隱忍低調,卻錯失機緣,終生碌碌。只有你……”
他轉頭,看向傅少平。
“你既不張揚,也不隱忍。你做事,有章法,有分寸,該出手時就出手,該隱忍時就隱忍。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p>
傅少平淡然道:“前輩過譽。”
青冥子搖頭:“不是過譽。老夫今日見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傅少平看著他。
青冥子緩緩道:“青陽城,只是開始。外面的世界,遠比你想的更大,也更危險。以你的資質,不該困于此地?!?/p>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傅少平。
“這是老夫早年游歷時得到的一份地圖。上面標注的,是東域三大宗門之一的‘青云宗’的位置。你若想去,可按圖索驥?!?/p>
傅少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地圖很詳細,標注了從青陽城到青云宗的路線,沿途的險地、坊市、傳送陣,一應俱全。
他收起玉簡,看向青冥子。
“前輩為何要幫我?”
青冥子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滄桑。
“因為老夫,也曾是個年輕人。也曾想走出這片小天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上А戏蝈e過了?!?/p>
他看著傅少平,目光深邃。
“你不一樣。你還年輕,還有機會。老夫幫你,就當是……成全當年的自己吧?!?/p>
說罷,他的身影,緩緩變得透明。
傅少平起身,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
青冥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聲淡淡的嘆息。
傅少平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他轉身,離開了這座廢棄的宅院。
……
回到小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傅少平坐在窗前,看著手中的玉簡,陷入沉思。
青云宗……
東域三大宗門之一,據說有元嬰后期的老祖坐鎮,門中天才無數。若能進入其中,確實能得到更好的修煉資源和更廣闊的舞臺。
但離開青陽城,也意味著離開傅家,離開這片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土地。
“時機未到?!彼掌鹩窈啠馈?/p>
筑基之后,才是離開的時候。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突破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