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最深處,是一處巨大的地窟。
地窟的入口如同一張猙獰的巨口,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洞口周圍寸草不生,只有累累白骨,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林羽站在洞口,火眼金睛朝里面望去。
視線所及,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隱隱有沉重的呼吸聲傳來,如同遠古巨獸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這里面的大家伙,該派上用場了?!绷钟鹱旖锹冻鲆唤z不懷好意的微笑。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地窟。
身后,五道身影急速逼近。
……
深入地窟之中,是一片漆黑。
林羽的火眼金睛在這里也只能看到百丈之內,再往深處,便是純粹的黑暗,連金光都無法穿透。
他屏息凝神,收斂全部氣息,貼著洞壁緩緩前行。
耳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終于,在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數百丈方圓。
穹頂高達數十丈,倒掛著無數鐘乳石,滴答滴答地往下滲著水。
而在這空間的中央,趴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巨蟒,通體漆黑,鱗片閃爍著幽冷的光。它的身軀粗壯如水缸,盤成一圈又一圈,幾乎占據了整個空間的一半。
巨大的頭顱埋在身軀之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有濃郁的黑色霧氣從鱗片縫隙中滲出。
“沒錯,就是它!” 林羽心頭一喜,目光落在那龐然大物身上,暗自確認,“七階兇獸——幽冥蟒!”
果然,地窟之中的大家伙,和他先前的判斷一樣,是個極難對付的主。
七階兇獸,相當于人類修士煉神還虛大圓滿的存在,距離煉虛合道只差一步。
而且兇獸天生肉身強橫,真要打起來,尋常煉神還虛大圓滿的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林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開始仔細觀察四周。
很快,他便發現了幾處可以利用的地方。
地窟的入口只有一條狹長的通道,易守難攻。
穹頂的鐘乳石密密麻麻,只要斬斷幾根,就能形成天然的陷阱。還有那些滴落的水滴,隱隱泛著幽光,顯然也蘊含著劇毒。
林羽心中飛快盤算,很快便有了計較。他取出最后八支陣旗,輕手輕腳地在甬道中布置起來。
這一次的陣法與之前不同,名為“困龍鎖”。
此陣沒有殺傷力,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困敵。
童鎮岳等人只要踏入陣中,陣法便會形成一個無形的牢籠,將人困在其中。
雖然困不了太久,但哪怕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也足夠讓那頭幽冥蟒醒來,替自已解決掉幾個敵人。
布置完陣法,林羽并未停留,而是繼續朝著地窟更深處退去,火眼金睛則一直留意著身后的動靜。
……
不多時,五道身影出現在地窟入口。
童鎮岳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眉頭緊鎖。
“宗主,那小子肯定進去了。”管北辰說道。
“廢話,本座當然知道。”童鎮岳冷冷道,目光掃過四周的累累白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地方的死氣太重了,重到連他都覺得心悸。
可到了這一步,讓他放棄?絕無可能。
“進去?!蓖傇酪а赖溃岸冀o我打起精神,一有不對立刻后撤?!?/p>
五人魚貫而入,過狹長的甬道,很快便來到林羽布置陣法的位置。
童鎮岳突然停下腳步,抬手制止身后四人。
“等等?!彼抗馊缇?,死死盯著前方的地面。
那里看似尋常,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有陣法?!蓖傇览淅涞溃斑@小畜生,還真是層出不窮。”
他抬手一道劍芒斬出,試圖提前觸發陣法。
然而劍芒落在地面,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反應。
童鎮岳眉頭一皺,又接連轟出數道劍芒,結果都一樣。
“怎么回事?”一名長老疑惑道,“難道這陣法是假的?”
童鎮岳沒有回答,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地面,腦海中飛快思索。
片刻后,他冷哼一聲:“雕蟲小技。這陣法是觸發式的,只要不踏入特定范圍,就不會啟動?!?/p>
他頓了頓,沉聲道:“都跟著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許錯?!?/p>
說罷,他率先邁出腳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準地踏在沒有陣法波動的位置。
身后四人緊緊跟隨,大氣都不敢喘。
二十丈的距離,五人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終于,最后一步邁出,陣法被遠遠甩在身后。
童鎮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畜生,就這點手段,看來你是黔驢技窮了?!?/p>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鳴聲。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壓迫得五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童鎮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然抬頭,只見前方的黑暗中,一對血紅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眼眸足有臉盆大小,豎瞳之中滿是冰冷與殺意。
“這是……”管北辰的聲音都在顫抖,“七……七階兇獸?”
幽冥蟒的頭顱緩緩抬起,巨大的身軀開始蠕動,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它盯著闖入領地的五道身影,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音。
童鎮岳額頭也滲出了冷汗。
七階兇獸,而且還是在這種狹窄的地窟里,一旦打起來,他們五人就算能贏,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可要是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道陣法就布置在甬道中,退出去需要時間。而以幽冥蟒的速度,根本不會給他們從容撤退的機會。
無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就在此時,林羽的聲音從地窟更深處悠悠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戲謔:“童宗主,這條大蛇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喜歡嗎?不用謝,慢慢享用?!?/p>
童鎮岳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小畜生,本座必殺你!”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幽冥蟒的一聲嘶鳴。
幽冥蟒覺察到有人類進入了它的領地,那巨大的蛇尾猛然橫掃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空氣都被抽得“嗚嗚”作響。
“閃開!”童鎮岳暴喝一聲,身形急速后掠。
五人四散躲避,蛇尾擦著他們的衣袍掃過,狠狠砸在洞壁上。
“轟——”
整個地窟都在震顫,無數碎石簌簌落下,穹頂的鐘乳石被震斷數根,轟然砸下。
那名本就身負重傷、真元近乎枯竭的長老已是強弩之末,躲閃之間慢了半拍,一根水桶粗的鐘乳石轟然砸在他肩頭。
骨骼碎裂的脆響伴著凄厲慘叫,他整個人被巨力砸得踉蹌跪倒在地。
不等他掙扎起身,幽冥蟒那腥風撲面的血盆大口已如烏云般壓下。
“不……!”
長老絕望的嘶吼戛然而止,臉上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不甘。
下一刻,鮮血狂噴而出,瞬間染紅了整片冰冷的石地。
童鎮岳眼睜睜看著一名長老被幽冥蟒生吞,心中又驚又怒,卻根本來不及救援。
“畜生!”他怒吼一聲,手中長劍瘋狂斬出,一道道凌厲的劍芒落在幽冥蟒身上,卻只在鱗片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幽冥蟒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巨大的身軀猛然發力,朝著剩余四人碾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