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來?!”
陸老夫人看到她,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起來。
“你把明珠傷成這樣,還有臉出現在這里?!”
云昭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檢查床邊,目光落在陸明珠纏著繃帶的手腕上。
“我來給她看看。”
她說著,便要去解繃帶。
“你別碰我!”
陸明珠猛地縮回手,眼里帶著驚恐和怨恨。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看我傷得不夠重,還想再弄點什么?!”
“明珠,別胡說。”
孟嵐連忙說。
“昭昭懂醫理的,讓她給你看看。”
“我不要她看!”
陸明珠尖叫起來。
“我信不過她!誰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云昭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平靜地看著陸明珠。
“不讓我看也可以。不過我提醒你,你的手腕只是輕微扭傷,不需要纏這么緊的繃帶。”
“則血液不循環,反而會加重腫脹。”
醫生也點點頭。
“你姐姐說得對。陸小姐,我剛才給你處理的時候已經固定好了,不需要再額外纏繃帶。”
陸明珠這才不情不愿地讓醫生解開了繃帶。
云昭拿起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按在扭傷的部位。
她的手指冰涼,動作卻很輕柔。
陸明珠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云昭輕輕按住。
“疼嗎?”
云昭問。
“疼……”
陸明珠咬著牙說,試圖表現得痛苦一些。
云昭沒有說話,指尖在她的手腕上快速地點了幾個穴位。
陸明珠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穴位蔓延開來,原本還有些酸痛的手腕竟然舒服了不少。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云昭。
云昭松開手,從藥箱里拿出一瓶藥酒和一疊紗布。
“輕微扭傷,用這個藥酒擦一擦,再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注意這幾天不要沾水,也不要用力。”
她的動作干凈利落,很快就幫陸明珠重新包扎好了手腕。
整個過程中,陸明珠都呆呆地看著她,忘了尖叫,也忘了演戲。
陸老夫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云昭真的會醫術,而且看起來還很厲害的樣子。
但這并沒有讓她對云昭的態度有所改觀,反而更加嫉妒。
憑什么這個剛回來的丫頭,什么都比明珠強?
“算你還有點良心。”
陸老夫人哼了一聲。
“不過這也不能抵消你推明珠的過錯!”
云昭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陸老夫人。
“祖母,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推她。”
“你還嘴硬!”
陸老夫人氣得發抖。
“明珠都說是你推的了,你還想狡辯到什么時候?!”
“是嗎?”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嘲諷。
“那妹妹不妨再說一遍,我是怎么推你的?在哪個位置?用了多大的力氣?”
陸明珠被她看得心里發虛,剛才那點被醫術震懾住的情緒又回來了。
她梗著脖子硬聲說道。
“反正就是你推的!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哦?”
云昭挑眉。
“那你說說,我推你的時候,李管家在哪里?”
“李管家?”
陸明珠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陸老夫人。
“李管家在哪里跟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陸老夫人不耐煩地說。
“少在這里轉移話題!”
“關系大了。”
云昭淡淡地說。
“因為李管家當時就在儲藏室門口,從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樓梯口發生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急診室里炸開。
陸明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云昭。
她怎么會知道?!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秘,以為不會有人知道!
陸老夫人也有些驚訝。
“李管家?他當時在那里?”
“是不是在那里,問問就知道了。”
云昭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明珠。
“或者,妹妹想賭一賭,賭李管家沒有看到?賭奶奶您一定會相信你?”
她看著陸明珠驟然失色的臉,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按穴時觸到的溫熱肌膚。
語氣卻像結了冰的湖面。
“李管家當時在儲藏室,而儲藏室的窗戶正對樓梯轉角第三級臺階。”
云昭的聲音篤定,像是確定李管家一定看到了當時的情況一樣。
讓陸明珠覺得心虛又擔心,她害怕李管家真的看到了當時的情況,說出她陷害云昭的事情!
她下意識攥緊床單,繃帶下的手腕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在這個時候,陸老夫人反而安撫的拍了拍陸明珠的手,帶著不容錯辨的安撫。
“慌什么。”
陸老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眼角余光卻像鉤子般勾住剛走進病房的李管家。
“天塌下來有奶奶頂著。”
李管家的黑皮鞋在光潔的地磚上蹭出細微的聲響。
進門時他先看了眼陸老夫人,見她眼皮微垂,便將目光落在地板磚的拼花上。
脊背挺得筆直,像根被繃緊的弦。
陸老夫人率先詢問。
“出事的時候,你在哪里?”
李管家神情認真的回答。
“老夫人,當時我在儲藏室。”
孟嵐聞言安心了一些。
儲藏室就在樓梯口下面,李管家應該看到會看到事情經過的,到時候就可以還昭昭的清白了。
不等陸老夫人開口詢問,孟嵐就著急的問了。
“你真的在儲藏室?”
儲藏室的木門就在樓梯口下方,離地不足兩米的氣窗正對著樓梯中段。
云昭記得清楚,上周她去取陳皮時,曾看見李管家在里面碼放新到的物品,氣窗的插銷還是她幫忙扣上的。
此刻她盯著李管家喉結處滾動的紋路,發現他左手無名指上有道淡紅色勒痕
那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印子,而今天那枚刻著陸家紋章的金戒指,卻被他悄悄塞進了中山裝的內袋。
“夫人。”
李管家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沙啞,他垂著眼皮,視線落在孟嵐鞋尖三寸遠的地方。
“我當時……確實在儲藏室。”
“那你看到了嗎?”
孟嵐的指甲掐進掌心,連陸沉都能看見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明珠摔下去的時候,是不是有人在旁邊對她動手了?”
病房里靜得能聽見輸液管滴落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