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終于開口,他走到云昭身邊,不動聲色地將女兒護在身后。
然后對陸老夫人說:“媽,事情還沒查清楚,現(xiàn)在下結(jié)論太早了。”
“沒查清楚?”
陸老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陸明珠,又指著云昭。
“明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怎么查?!難不成是她自己滾下去的不成?!”
孟嵐也連忙上前,試圖緩和氣氛。
“媽,您先別生氣,也許……也許真的是個誤會呢?昭昭剛回來,怎么會故意推明珠呢?”
“誤會?我看你們就是偏心!”
陸老夫人的怒火轉(zhuǎn)移到了兒子兒媳身上。
“她才回來多久?你們就幫著她說話!明珠可是我們養(yǎng)了二十年的孩子!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樓梯間的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李媽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
“是啊老夫人,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大小姐站在樓梯上,明珠小姐倒在下面,肯定是大小姐推的!”
她故意忽略了自己來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只撿對陸明珠有利的說。
云昭靜靜地聽著這一切,目光落在陸明珠那只受傷的手腕上。
她注意到,陸明珠在說話時,那只手腕雖然垂著,手指卻能微微蜷動。
如果真的是嚴(yán)重扭傷,這樣的動作一定會引發(fā)劇烈疼痛。
“是不是誤會,等醫(yī)生來了就知道了。”
云昭淡淡地說,語氣里沒有絲毫慌亂。
“不過我倒想問問妹妹……”
她突然轉(zhuǎn)向陸明珠,目光銳利如刀。
“你說我在樓梯上推了你。我們當(dāng)時站在哪個位置?你是往哪個方向倒的?我的手,推在了你的哪個部位?”
一連串的問題讓陸明珠措手不及。
她只是臨時起意,哪里想過這些細節(jié)?
她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推了我……就在這里……”
她胡亂地指著自己的肩膀。
“哦?”
云昭挑眉。
“我站在你前面,怎么會推你的肩膀,讓你向前倒去?”
陸明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話里的漏洞,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陸老夫人卻不管這些,她覺得云昭就是在狡辯,是在欺負明珠不善言辭。
“你少在這里強詞奪理!”
她怒喝道。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明珠受傷了,你就是罪魁禍?zhǔn)祝 ?/p>
就在這時,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陸家老宅門口。
醫(yī)護人員抬著擔(dān)架沖了進來,簡單檢查了陸明珠的情況后,便準(zhǔn)備將她抬上擔(dān)架。
“小心點,小心點!”
陸老夫人在一旁不停地叮囑,眼睛卻始終惡狠狠地盯著云昭。
陸沉和孟嵐跟著醫(yī)護人員一起,將陸明珠送上了救護車。
陸澤看了云昭一眼,眼神里帶著擔(dān)憂。
“昭昭,你……”
“兄長,我沒事。”
云昭搖搖頭。
“你也去吧,到了醫(yī)院告訴我情況。”
陸澤點點頭,跟著上了救護車。
樓梯間里只剩下云昭、陸老夫人和李媽。
李媽忙著收拾地上的水果盤,嘴里還在不停嘀咕。
陸老夫人則坐在樓梯上,冷冷地看著云昭,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你滿意了?”
陸老夫人的聲音冰冷刺骨。
“把明珠弄傷了,你就高興了?我告訴你云昭,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在陸家好過!”
云昭沒有理會她的狠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救護車的燈光消失在門外。
暮色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老宅,樓梯間的燈光亮起,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陸明珠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拙劣,卻也更加不擇手段。
醫(yī)院里,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陸明珠躺在檢查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臉上卻沒有多少痛苦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
醫(yī)生拿著X光片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
“陸小姐,您的情況已經(jīng)清楚了。”
醫(yī)生說。
“手腕只是輕微扭傷,沒有骨折,也沒有傷到骨頭。”
“膝蓋和腳踝的擦傷也不嚴(yán)重,消消毒,上點藥就可以了。”
“什么?!只是輕微扭傷?”
陸老夫人第一個叫了起來,她一把搶過X光片,瞇著眼睛看了半天。
“醫(y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她剛才疼得那么厲害,怎么可能只是扭傷?”
醫(yī)生有些無奈。
“陸老夫人,從片子上看確實如此。可能是摔倒時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下,導(dǎo)致手腕扭傷。”
“不過幸好摔下來的高度不算太高,所以沒有造成更嚴(yán)重的傷害。”
陸沉和孟嵐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孟嵐走到陸明珠床邊,輕聲問。
“明珠,還疼嗎?”
陸明珠看著醫(yī)生手里的報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預(yù)想過無數(shù)種結(jié)果,甚至想過摔斷腿讓云昭萬劫不復(fù),卻沒想到只是個輕微扭傷。
這算什么?
一場笑話嗎?
她精心策劃的自殘陷害,最終只換來醫(yī)生一句不嚴(yán)重。
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云昭沒有來。
這個認(rèn)知讓她更加憤怒,也更加難堪。
她猛地坐起身,對著陸老夫人哭訴。
“奶奶!我真的很疼!我不是裝的!是姐姐推我的時候太用力了!”
陸老夫人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奶奶知道,奶奶知道你受苦了。那個孽障,等她來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陸沉皺了皺眉。
“媽,醫(yī)生都說了只是扭傷,你別太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
陸老夫人轉(zhuǎn)向陸沉,怒氣沖沖地說。
“你看看你女兒干的好事!把妹妹推下樓,現(xiàn)在還躲在家里不來醫(yī)院!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媽!”
陸沉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事情還沒弄清楚,你怎么能肯定就是昭昭推的?”
“不是她是誰?!”
陸老夫人提高了音量。
“家里又沒有別人!難道是明珠自己摔下去的不成?她傻嗎?!”
“她是不是傻,您心里應(yīng)該清楚。”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云昭站在急診室門口,月白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還拿著一個藥箱。
她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