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看著老者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蛆蟲。
蛆蟲口器呈橢圓形，周圍一圈都長滿了牙齒，一點一點啃食著老者的身體。
這畫面讓得蘇默頭皮發麻。
“被這東西纏上，怕是有點痛啊？”
蘇默咽了口唾沫。
老者無所謂道：“沒關系，反正已經習慣了，麻木了。”
蘇默神色復雜道：“這鬼玩意兒為什么會纏上你？”
老者平靜道：“因為它想吞掉我，完成進化。”
蘇默微微皺眉：“進化？”
老者點點頭。
“從被污染的那一刻起，它就有了自已的意識，它不甘于仙界的束縛，想要徹底擺脫仙界，成為一個獨立的生命體。”
“但想要擺脫仙界，就必須積累足夠的能量。”
“而不朽強者，恰好擁有著仙界最強的能量，是最完美的‘食材’……”
老者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被吞噬的不是他自已一樣。
蘇默臉色凝重：“仙界天道這么強？連不朽強者也只能任其宰割？”
老者沉吟了下，搖搖頭道：“不，我是自愿的。”
這話直接讓蘇默腦袋懵了。
什么意思？
這老家伙是活膩了，主動求死？
老者猜到蘇默肯定會誤會，解釋道：“當初我巔峰時期的時候，是有機會掙脫秩序鎖鏈的束縛，強行穿過飛升黑洞的。”
“哪怕以仙界天道的力量，也無法完全束縛我。”
“但，我若走了，仙界怎么辦？”
老者那佝僂的身體，看上去垂垂老矣，但時間或許能壓彎他的身軀，卻永遠壓不彎他的精神脊梁。
“我在這里，它的力量就會集中在我身上，在徹底吞噬我之前，不會輕易更換目標。”
“就算仙界毀滅了，也能夠重啟，會孕育無數的天才后輩。”
“我人族的血脈，也將一代又一代，不斷延續……”
“但如果我走了，仙界將被它徹底吞噬，沒人能阻擋它……”
老者輕描淡寫地說著。
蘇默凝視著老者：“那如果有一天你也被吞噬了呢？”
老者搖搖頭：“那就等我被吞噬了再說。未來的事情，我管不了，但至少現在，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能拖住它一天……”
蘇默肅然起敬：“前輩大義！我代表整個仙界，感謝前輩！”
老者平靜地注視著蘇默。
“從荒古時期開始，就有著不朽者以身殉道，在我之前，至少已經有十幾位不朽者因此隕落，你們真正應該感謝的人是他們，而不是我。”
“我只是一個傳承者。”
“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他并不覺得自已偉大。
真正偉大的人，是第一個以身飼虎的不朽者。
“偉大不分前后。”蘇默認真道：“前輩大義，當得起我們后人一拜。”
老者依舊背對著蘇默，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是流露一絲暖意。
雖然他不在乎外人評定的是非功過。
但蘇默的態度，還是讓他覺得自已的付出沒被辜負。
老者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你跟曾經來過這里的一個后輩很像。”
蘇默好奇道：“你是說，侯天？”
老者卻搖搖頭道：“不，侯天那小子太狂了，你跟他不一樣。我說的是另一個人。”
聞言，蘇默臉上閃過一絲吃驚：“除了我和侯天，還有人來過這里？”
老者陷入回憶，聲音輕緩道：“自我困在這里以來，一共有三個人來過這里，一個是侯天小子，一個是你，還有一個，名叫王寅。”
蘇默疑惑道：“王寅？”
老者點點頭道：“對，就是王寅。他自稱大夢仙帝，天賦之高，連我這個老頭子都有點眼紅。”
蘇默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大夢仙帝！！！”
他做夢也沒想到，老者所說的王寅，竟然是傳說中那位大夢仙帝！
老者看著蘇默的反應，倒也并不奇怪：“看樣子你也聽過他的名號，不過也對，那小子的天賦強得可怕，這么多年過去，恐怕早已經踏足了不朽……”
蘇默猶豫了下，實話實說道：“他隕落了。”
老者一怔。
皺眉道：“不應該啊，以那小子的實力，仙界應該沒人能奈何他……”
當初大夢仙帝進入太古禁區的時候，雖然只有四轉仙帝的修為，但其恐怖的戰力，比起至尊也毫不遜色。
甚至比一般的至尊還厲害。
除非不朽者親自出手，否則老者很難想象，什么人能夠殺死大夢仙帝。
蘇默也不隱瞞，將自已所知道的關于大夢仙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老者。
老者聽完，身體仿佛瞬間佝僂了幾分。
“難怪，難怪……”
“當初有段時間，秩序鎖鏈的力量忽然被削弱了不少。”
“原來是他在撼動天道的力量……”
老者聲音發顫：“這傻孩子，我早就告訴過他，要小心天道，不能暴露全部實力……”
什么天罰？
那分明是天道感受到威脅，以“現代仙路體系”為借口，調動規則的力量強行抹殺大夢仙帝！
大夢仙帝開創現代仙路體系，展現出的妖孽才情，讓天道感受到了威脅！
這才是天罰降臨的原因！
“可惜他沒能練成‘不死分身術’，否則，就算是天道出手，也殺不了他……”
老者眼中閃爍著惋惜與哀傷。
哪怕是大夢仙帝這么強的天賦，也沒辦法煉化那顆禁珠，可見那禁珠的煉化要求是多么的苛刻。
蘇默則是心中一凜。
同時無比慶幸：“還好我已經練成不死分身術了。”
要是沒有不死分身術，那么他的下場很可能跟大夢仙帝一樣。
哪怕施展天雷七閃，也躲不過天道的追殺。
“孩子，你走吧。”
老者忽然道：“你既已練成不死分身術，這仙界便無人能威脅你的安全，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了。”
蘇默回過神來，看著老者的背影，說道：“前輩可否轉身一見。”
老者卻揮揮手道：“我被秩序鎖鏈侵蝕太久，意志也受到污染，若我轉身，那強烈的污染，足以瞬間淹沒你……”
“雖然你不會死，但這種痛苦，你最好還是不要體驗。”
“當年侯天那小子就是不聽勸，非要一睹我的真容，結果受到污染沖擊，生不如死……”
蘇默恍然大悟。
原來，侯天所說的詛咒，是天道污染。
或者說……詭毒！
蘇默打量著老者的背影。
忽然道：“前輩，也許我可以試試，幫你清洗掉身上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