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站在一旁，看著這場好戲。
“馬強，你還不明白嗎？”
“這就是你拜高踩低的下場，我今天來，就是要拔掉你這顆毒瘤。”
馬強啞口無言。他知道李宇是在清算當年的舊賬。
面對李宇拿出的照片證據，他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
張校長站在一旁，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一個學生霸凌還能說是管教不嚴。
一個老師收賄賂充當保護傘，那就是嚴重的師德問題。
事情要是鬧到教育局，整個學校的評優全得泡湯。
張校長的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馬強那張油汗交加的臉上。
他狠狠剜了馬強一眼，這孫子凈惹事。
事到如今必須有人出來頂雷平息眾怒，這口黑鍋只能讓馬強背。
“馬老師，當著大家的面，給關青月同學鞠躬道歉！”張校長拔高音量，把姿態做足。
馬強平時在學校橫行霸道慣了。
讓他給一個沒背景的單親家庭女學生低頭，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梗著脖子站在原地，腳底生根了一樣死活不肯動彈。
李宇冷眼旁觀，指節敲在走廊的欄桿上嗒嗒作響。
“怎么，馬老師膝蓋里有黃金彎不下去？”
“還是得趙大成拿鈔票來買你這低頭的動作？”
張校長急了，連推帶拽把馬強拉到關青月跟前。
馬強咬著后槽牙，腰桿極不情愿地往下壓了壓，脖子漲得通紅。
“對不起，關青月同學，這事是我處理不當。”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走廊亂作一團。
那些被馬強穿過小鞋、針對過的學生們紛紛拍手叫好。
人群里有人吹起了口哨，常年受壓迫的惡氣總算出了大半。
連隔壁班的學生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關青月捏著衣角沒有回應，她明白這就結束不了。
李宇盯著張校長等待下文，光道歉可不夠，今天非得扒下這層皮。
張校長咳嗽兩聲，擺出領導做派，雙手往下壓了壓。
“好了同學們，馬老師已經認識到錯誤。”
“后續學校會內部通報批評，扣發他這個月的全部獎金。”
“就這？”
李宇嗤笑出聲，這老狐貍玩了一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扣點獎金算什么懲罰，趙大成隨便塞個紅包就翻倍補回來了。
馬強在教育局有親戚的傳聞看來不假，張校長這是鐵了心想保人。
學生們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不滿的抗議聲又響了起來。
張校長趕緊揮手趕人，不想再讓事態擴大。
“都散了散了，趕緊回教室準備上課！誰再起哄一塊記過！”
幾個保安上前驅趕，圍觀的學生被強行疏散，走廊里很快空了一大半。
張校長轉過頭換上一副和氣生財的笑臉。
“這位先生，走廊里人多嘴雜不方便說話，咱們去小會議室詳談如何？”
李宇沒反對，這種滑頭泥鰍必須關起門來狠狠打。
走之前，李宇低頭按了幾下手機屏幕。
一條信息直接發到了周青明的微信上。
周青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兩眼直冒光。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
趁著保安不注意，轉身朝著樓下飛奔而去，計劃啟動了。
三樓行政會議室的紅木門被關嚴實。
張校長親自從飲水機接了兩杯溫水放在桌上，姿態做得很足。
他坐在真皮靠椅上，手背交叉托著下巴，語氣拿捏得到位。
“先生貴姓？剛才場面太亂，一直沒顧上請教。”
“免貴姓李。”李宇大刀金馬地靠在椅子上，長腿交疊。
張校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始打官腔。
“李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打開天窗說亮話。”
“關青月同學受了委屈，我們學校在管理上有責任，這我不推脫。”
“但你今天帶著人，開著豪車直接沖進教學樓，在幾百個學生面前鬧事。”
“這影響太惡劣了，往小了說是破壞學校規章制度，目無王法。”
“往大了說，這要是被人拍視頻發到網上，實驗高中的百年清譽就毀于一旦。”
張校長把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往下扣，試圖在談判桌上找回主動權。
李宇連桌上的水杯都沒碰，看都不看一眼。
“少拿學校名譽壓我，你們的清譽是靠包庇霸凌者換來的？”
“馬強拿紅包偏袒有錢人的孩子，這種毒瘤你還要留著當菩薩供著？”
張校長臉上的橫肉跳了兩下，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滋味不好受。
“馬老師畢竟是正式編制，調動需要教育局審批，學校無權直接開除。”
“況且他大錯沒有，就是工作方法粗暴了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李老板，大家都在江寧這塊地界上混，得饒人處且饒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趙鵬道了歉，馬強也低了頭，這事咱們就翻篇吧，我做東請您吃頓便飯。”
張校長滿嘴油滑，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宇沒接話，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關青月。
這丫頭平時就是個軟柿子，今天必須讓她自己長出骨頭來。
“青月，張校長說這事翻篇了，你怎么想？”李宇把話語權交了出去。
關青月攥緊了拳頭，指甲死死陷進肉里。
她想起這半年來受的委屈，想起母親起早貪黑在后廚洗碗供她上學。
那些被嘲笑被辱罵的畫面在腦海里瘋狂翻滾，壓抑得她喘不過氣。
她站起身，直視著張校長的眼睛，身子挺得筆直。
“校長，翻不了篇！”
女孩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吐字清楚異常，響徹整個會議室。
張校長皺了皺眉，沒想到一個窮學生敢當面頂撞他這個一把手。
“關青月，學校已經為你主持公道了，你還想怎么樣？不要得寸進尺。”
關青月眼淚又掉下來，語氣卻硬得像石頭。
“主持公道？我的膝蓋現在還在流血，連藥都沒上！”
“趙鵬往我書包里塞死老鼠的時候，班主任就在門口看著，她管了嗎？”
“馬強老師收了趙家的好處，逼著我在石子路上罰跑，您管了嗎？”
關青月越說越大聲，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會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