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降魔童子真的像小瘋子所說，是曹雪蓉，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有兩種，要么是附魂，要么降神。附魂很好理解，就像是魂魄附體，但這對于鬼魂來說比較常見，可對于活人來說，卻是千難萬難。而且風(fēng)險也極高，萬一這降魔童子被誅殺或者重創(chuàng)，那附在其上的魂魄也必然會被殃及，甚至萬劫不復(fù)。所以哪怕有人能做到，也絕不會輕易嘗試，與其附體傀儡，那為什么不用自己的肉身？至于另外一種降神，可能性是有，但降神有其局限性，從小瘋子的描述來看，當(dāng)時那降魔童子身法極其詭異凌厲，層層殺機，不像是降神術(shù)能做到的。我忽然又想到了建福宮前那一場大戰(zhàn)，當(dāng)時空中出現(xiàn)五神，其中彌天法教出現(xiàn)的是曹雪蓉的背影。當(dāng)然了，彌天法教供奉的東西，實際上是那只大黑佛眼。其實自從九歲那年后，我就再也沒見過曹雪蓉，哪怕是后來下了墳頭嶺，再次回到梅城，也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那么一星半點關(guān)于曹雪蓉的事跡。當(dāng)時梅城當(dāng)?shù)囟荚趥髡f，曹雪蓉被一位仙人給帶走了。仙人之說，那自然是無稽之談，不過被高人帶走，應(yīng)該是真的。后來直到整個曹家被滅，又或者是曹凌霄被重傷，那曹雪蓉也從未露過半面。原本按照這女人惡毒無情的性子，也不算太奇怪，就算曹家人死絕，對方只怕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然而現(xiàn)在回過頭來再看，會不會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曹雪蓉之所以不出現(xiàn)，是不是因為她沒法出現(xiàn)？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很多東西就說得過去了。就比如為什么彌天法教要耗費如此大的人力物力，通過鬼祭，去造出這么一個降魔童子，如果說這東西是為了讓曹雪蓉作為替身之用呢？曹雪蓉因為某種緣故，無法動身，所以借降魔童子行走天下！至于為什么要養(yǎng)人面果，很可能也跟這個“緣故”有關(guān)。“還算說的過去。”對于我這番分析，小瘋子也沒有找出太大的破綻。我又反復(fù)琢磨了一下，思來想去，也覺得這個推測是有道理的。小瘋子又把后續(xù)的事情講了一遍，原來當(dāng)時雖然小瘋子略占上風(fēng)，但那降魔童子極其詭譎，雙方你追我趕，一直相持不下。別看小瘋子平時斯斯文文，一副乖乖女的樣子，但發(fā)起狠來，絕對是任何人都沒有好果子吃。于是這一追，就不眠不休地追了幾天幾夜。不過人力有時盡，小瘋子再怎么樣，也是肉體凡胎，跟降魔童子那種鬼東西不一樣，最后被那東西給跳進(jìn)一處水潭，徹底消失不見。小瘋子追蹤無果，這才準(zhǔn)備返回臥龍崗那邊。實際上當(dāng)時她們這一追一逃，已經(jīng)是來到了青城山附近，小瘋子從下山的青城弟子口中探聽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就摸了上來。“你過來的時候沒被人發(fā)現(xiàn)？”我問她。雖然是大年夜，但為了以防萬一，今晚的青城道宮不僅有人嚴(yán)密防守，而且各種陣法結(jié)界全開。“其他人沒什么動靜，被一個病殃殃的道士發(fā)現(xiàn)了。”小瘋子說道。我聽她描述了一下，就知道她說的應(yīng)該是天宗道人。“你居然也會被人發(fā)現(xiàn)，不應(yīng)該啊？”我故作詫異地道。“那道士雖然病殃殃，但厲害的很，被他發(fā)現(xiàn)也不稀奇。”小瘋子卻是不以為意。我疑惑地問，“那你沒被他攔下？”“那道士倒挺有氣派的，他問我，"小姑娘你找誰？"，我說說找海棠。”小瘋子道。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當(dāng)時的情形，但也能想象的出來。天宗道人這位青城掌教自然是極有氣度的，但小瘋子么，在人前那也絕對是一副溫柔乖巧的樣子，這氣氛自然是頗為融洽。“那這道士說什么了？”我笑問。“他說不認(rèn)識海棠。”小瘋子道，“我就說，那我找一個姓林的，這人看起來一副很喜歡賴賬的樣子。”我聽得啞然失笑，說道，“你這上哪去找人？”“那道士聽了，點點頭，笑說，"小姑娘，原來你找他啊？"”小瘋子說道，“隨后又問我是他什么人，我說我是他債主，來追債的。”“那道士怎么說？”我聽得哭笑不得。“他沒怎么說，就給我指了指路，說往那走就行。”小瘋子道。我問，“后來呢？”“我就過來了。”小瘋子說著，又略有些疑惑地道，“那道士臨走又突然說了一句，他說，"貧道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小師妹。"說完他就回屋去了。”我稍一琢磨，就明白過來了，天宗道人說的“小師妹”，那肯定是指的陸小五，也就是說，天宗道人在跟小瘋子說了幾句之后，就猜出了她就是當(dāng)時在臥龍崗跟我一起假冒師兄妹的人。我就把這給她解釋了一遍，又把青城這些天來發(fā)生的事情也大致跟她說了說。“原來他就是青城掌教，這人還真厲害。”小瘋子聽完之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找我有事？”我問她。“我來找海棠，又不是找你。”小瘋子道。我笑，“都一樣。”“大年夜當(dāng)然得跟家里人吃團(tuán)圓飯了，我今年本來是想在梅城和舅舅舅媽他們過的，誰知道今天就已經(jīng)是了。”小瘋子道。這還真是，如果不是外面在放煙花，我也不知道已經(jīng)要過年了。“你以前大年夜怎么過的？”我有些好奇地問。“你說呢？”小瘋子看了我一眼。我頓時就明白了，這妹子一直顛沛流離，直到進(jìn)了紅河瘋?cè)嗽哼@才算安定了下來。至于這大年夜么，瘋?cè)嗽豪锩孢€能怎么過，那基本上是群魔亂舞了。相比起來，我九歲之前有爺爺，九歲之后有師父和啞婆婆，已經(jīng)是很好了。我這會兒也算能理解，為什么小瘋子對于和“家人一起吃團(tuán)圓飯”如此執(zhí)著。“說起來，你管我叫哥，那我也算是你的家人了。”我點頭道。“舅舅舅媽他們離我太遠(yuǎn)，海棠又不在，你跟我爺爺還算有點關(guān)系，跟你一起吃團(tuán)圓飯，馬馬虎虎吧。”就聽小瘋子輕飄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