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塵埃已定天塌了的不只是德沃爾男爵一家，還有遠在五十公里之外、小有資產(chǎn)的圣城市民們。_小_說·c!相比起實力雄厚的鄉(xiāng)下貴族們，他們對于失去金錢所感受到的痛苦無疑要直觀得多。畢竟那是他們自己的錢。不少人在白露區(qū)的土地上壓上了一身的積蓄，只為了在漲潮的時候搏一把大的，從此一舉翻身，搖身一變成為人上人。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等到潮水真正涌來之時，他們才猛然意識到那浪頭原來就是奔著他們來的。賢者街的“金獅鷲”咖啡館，恐懼的氣息就如同看不見的硝煙一般，彌漫在每一個人的眉梢。雖然圣城的市民不像這座城里的貴族們那樣有著各種各樣的沙龍，但一群“志趣相投”的人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圈子——而金獅鷲咖啡館就是這么一個屬于“土地投機客”們的據(jù)點。據(jù)說，最先興奮地喊出“去白露區(qū)買地”這句話的家伙，就是坐在這間咖啡廳里看報紙的客人。然而與昨日那貪婪興奮的喧囂不同的是，今天的咖啡館內(nèi)空氣就像是結(jié)了一層霜?？腿藗儾辉俑哒勯熣摰卮祰u著自己又拿下了哪塊“資質(zhì)優(yōu)良的投資標(biāo)的”，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抱怨，或壓低聲音激烈地交談，一張張臉上都寫滿了肉眼可見的焦慮。仔細想想——把郊區(qū)的土地當(dāng)做優(yōu)良的投資標(biāo)的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蠢。在科林親王來到這座城市之前，他們壓根兒就不會看那里的爛地一眼。怎么這個外地貴族只是走近看了兩眼，甚至都沒親自說一句話，他們就把一身的積蓄都給搭進去了呢？一定是魔鬼的低語！他們恨透了被迷住心智的自己，也恨透了那個在他們的夢境里喃喃低語，蠱惑著他們的魔鬼。“媽的！我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煩躁地將報紙揉成一團，氣急敗壞地罵道，“連科林親王殿下都拿不到皇家銀行的貸款，我們投在白露區(qū)的那些金幣怕是全都要打水漂了！”“冷靜點，馬丁！”坐在他的身旁，一個較為年長的市民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強作鎮(zhèn)定勸道，“你慌什么！《白露區(qū)晨報》不是分析了嗎，這只是帝國銀行一貫的保守作風(fēng)，科林殿下肯定不會拋棄白露鎮(zhèn)的！”他的話音剛落下，不等那個叫馬丁的家伙說一句話，旁邊很快就有人跟著附和道。“你沒看到尖塔銀行已經(jīng)向唐泰斯爵士遞出橄欖枝了嗎？我看他們不過是在待價而沽！這事兒遠沒有走到絕路上！”尋找同溫層是動物的本能。尤其是當(dāng)一群綿羊面對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餓狼的時候，擠在一起會比落單更有安全感。哪怕這種安全感是虛幻的，輕輕一戳就破了，而之后便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極端——“可萬一……萬一唐泰斯爵士真的像《圣城日報》說的那樣，被傷透了心，帶著投資計劃去了別的行省呢？我總感覺這件事情背后沒那么簡單，說不準(zhǔn)還牽扯到了科林殿下和圣城大人物們背后的不愉快。”一個顫抖的聲音插了進來。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說話的那個人，只見他瑟瑟發(fā)抖著，就像一只被貓嚇破了膽的老鼠。他咽了口唾沫，終于說出了他心中那個最令他感到恐懼的猜測?！啊绻媸悄菢?，我們手里握著的那些花大價錢買來的地契，恐怕連擦屁股都嫌硬！”此時此刻的他是多么的渴望，渴望能有個勇敢且睿智的人站起來駁斥他，并狠狠地將他罵醒……從縈繞這無邊恐懼的噩夢里。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閚′e-·因為他所恐懼的事情，正是在座的所有人心中同樣恐懼著的。他的聲音就像熄滅熊熊山火的最后一滴雨，徹底澆滅了在場眾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Х瑞^內(nèi)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一個將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的商人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劇烈的動作而向后刮倒，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響?！拔也还芰?！我必須在消息徹底傳開、地價崩盤前把手里的土地出手，哪怕虧一點！總比最后血本無歸要強！”他雙眼通紅，朝著身旁的同伴嘶吼著，隨即便腳步匆匆地奔出了門外。郊區(qū)的消息總要比城里慢個半拍，理論上他們?nèi)绻麆幼骺煲稽c，說不定還能將燙手的炎晶扔到一頭霧水的傻子手里。他的聲音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整個咖啡館里早已積蓄到極限的恐慌情緒，一張張椅子啪的翻倒在地。“對！必須馬上賣掉！”“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圣西斯在上，那可是我的全部家當(dāng)……我……還不如死了算了！”“看在帝皇的份上，你們冷靜一點！你們這個樣子一個人也跑不掉！”“給我松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把我們勸住了自己偷偷跑是吧？”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投機者們再也坐不住了。他們紛紛站起，椅子與桌腿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人們互相推搡著，亂作一團，爭先恐后地向門口沖去，仿佛晚了一步，他們畢生的財富就將化為泡影。一場由恐慌引發(fā)的拋售潮，就這樣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率先拉開了帷幕……一如這場瘋狂的投機剛剛開始時那樣。而與“金獅鷲”咖啡館內(nèi)那沸反盈天的恐慌不同，卡斯特利翁公爵府的書房里此刻卻是一片寧靜安詳，仿佛再大的巨浪也撼不動這座巍峨的城堡。靠在天鵝絨扶手座椅上，安德烈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醇厚的紅酒，而目光則落在了攤開在桌面的報紙上。那正是今天的《圣城日報》。不同于昨天，媒體關(guān)注的焦點已經(jīng)從唐泰斯爵士與總行行長先生的爭吵，轉(zhuǎn)移到了塔尖下飛翔的投機客們身上?？粗g(shù)相片上那個灰頭土臉的投機客，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兒同情，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就像剛剛看完了一場精彩的馬戲。約莫過了半晌，安德烈由衷地贊賞了一句，對著窗戶外的那片森林自言自語道?！皼]想到你還準(zhǔn)備了這一手……看來我倒是小看你了?！币运拈啔v和眼力，自是早已洞悉了一切。而這位年輕的科林親王，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老道。先是用虛假的繁榮和巨大的利益預(yù)期，將白露區(qū)的地價捧上一個荒謬的高點，吸引那些貪婪的鄉(xiāng)下貴族和投機者入場；再用一場精心策劃的“融資失敗”，干凈利落地釜底抽薪，引爆市場恐慌。這位親王殿下真正的目標(biāo)，自然不是那些跟風(fēng)的小魚小蝦，而是像德沃爾男爵那樣，貪婪冒進、吃下了大片土地卻騎虎難下的“中間商”。這是一場精準(zhǔn)的圍獵。他先是借助鄉(xiāng)村貴族們的力量完成了土地兼并，然后再將這些臟了的抹布干凈利落地扔掉。這個過程他甚至都沒有親自出手，而是用了一個遠房親戚作為棋子……顯然他從踏入圣城的第一天就算好了，要在離開圣城的時候安排這場“細思極恐的口角”。至于那些被誤傷的家伙……安德烈并不同情他們。如果他們打心眼里認為圣城郊區(qū)的土地比圣城更值得投資，那他們就應(yīng)該把自己腳下的位置，讓給那些“做夢都想搬進來的鄉(xiāng)下人”，然后乖乖地自己從這兒滾出去。微趣暁說罔蕪錯內(nèi)容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出生在這座城里，本身就是一件莫大的恩惠了……而他們還要奢望得到更多。安德烈坐著說話不嫌腰疼的笑著搖了搖頭，心滿意足地將手中的高腳杯擱在了一旁。而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他的小女兒奧菲婭小姐，像一只受驚的小鹿般小跑了進來，罕見的連敲門都沒顧上。她那頭燦爛的金色長發(fā)因跑動而微微散亂，白皙的臉頰上滿是焦急，仿佛是出了什么大事兒一樣。“怎么了，我親愛的奧菲婭，什么事情讓你慌成了這樣？”安德烈打趣地說了一句，食指在膝蓋上交叉，慈祥地面對著自己鐘愛的小女兒?！案赣H！”奧菲婭顧不上解釋，將手中的《圣城日報》拍在桌上，焦急地指著那篇報道說道，“科林殿下遇到麻煩了！那個可惡的銀行行長，怎么能這么說他！他可是我們的盟友，您……您可得幫幫他呀！”看著天真爛漫的女兒，安德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可笑過了又覺得不是滋味兒，自己的貼心小棉襖怎么總往別人身上跑。他伸出寬厚的手掌，寵溺地揉了揉女兒的頭發(fā)?！拔矣H愛的奧菲婭，你太單純了，如果你真想俘獲那位殿下的心，你應(yīng)該先學(xué)會如何引導(dǎo)他為你付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為一點小事患得患失，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獻給他?！边@是安德烈自己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無論是先生還是女士，只要是人類都逃不過一條規(guī)律——那便是人總是傾向于對自己幫助過的人產(chǎn)生好感，而不是感激幫助過自己的人。“我，我哪有……還有你笑什么！”奧菲婭著急地跺了跺腳，氣鼓鼓的漲紅了臉，完全不明白父親為何還能笑得出來。難道那天臨別的時候，他們許諾的友誼都是場面話嗎？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父親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上降走€是太年輕了，才剛剛成年，別說理解一碼歸一碼，連將兩件不同的事情區(qū)分開都困難。如果科林處理不好這個問題，那便說明他根本就不配做卡斯特利翁家族的盟友，他們之間的友誼又何從談起呢？相反，正是因為安德烈重視兩個家族的友誼，所以才答應(yīng)給“羅克賽·科林”證明自己的機會——科林家族不止擁有榮譽和傳統(tǒng)，還擁有當(dāng)下?？粗駸o主的女兒，安德烈沒有再繼續(xù)逗她，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眸變得深邃了起來?！胺判陌?，他不會有事的?！彼D了頓，一字一句地道出了自己的判斷?！八粌H不會有事，甚至于……眼前這出不大不小的好戲，本身就是他親手安排的?！薄妒コ侨請蟆返膱蟮肋€在持續(xù)的發(fā)酵，如今全城的市民們都在熱議著科林殿下到底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至于那些真正尊貴的大人物們怎么看？他們當(dāng)然是當(dāng)笑話看。在這件事情上，圣城和魔都是驚人的相似，甚至于就像同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唐泰斯別墅的書房內(nèi)，氣氛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靜得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輕微噼啪聲。埃德蒙·唐泰斯坐在他那張氣派的書桌后，神情復(fù)雜。和安德烈公爵一樣，他面前同樣擺放著那兩份攪動了整個圣城的報紙，但他此刻思考的早已不是表面的輿論風(fēng)波，而是目光越過了棋盤，看見了下棋的那只手。而他的兩位“客人”——蒂奇和盧米爾，則是悠閑地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仿佛一切盡在掌握。“我明白了……”埃德蒙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喃喃自語，渾濁的瞳孔里終于透出了一絲清明。他終于明白了盧米爾的那句“讓這筆貸款‘先’批不下來”究竟是意欲為何，也禁不住感嘆自己要學(xué)的還有很多。只是唯有一件事情，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即，這場風(fēng)波最后該怎么收場?，F(xiàn)在白露區(qū)的貴族們被拋售土地的投機客們逼上了絕路，一只腳已經(jīng)站在了懸崖的邊緣。但且不說自己有沒有機會把他們推下去，就算把他們推下去對于科林殿下而言又有什么好處呢？到目前為止，好像只有白露鎮(zhèn)的鎮(zhèn)民們爽到了，那些見好就收的鄉(xiāng)巴佬們是真賺到錢了。想了很久都沒有結(jié)果，他最終還是把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我是說如果，如果那些男爵……比如德沃爾男爵，他們資金雄厚，就算地價下跌，也選擇把土地緊緊攥在手上，寧愿硬扛著也不賣給我們呢？難道我們真的就這么放棄了，把計劃搬去別的行省？”他不明白科林殿下這么做的用意何在，而且也不認為帝國還有比圣城更適合開展那個計劃的地方。這可不是有塊地就行了的。仿佛猜到了他會這么問，蒂奇哈哈一笑靠在了沙發(fā)上，用調(diào)侃的語氣回了一句，“換地方？為什么要換地方？現(xiàn)在整個圣城恐怕再也找不到比白露區(qū)更有性價比的土地了。”聽到蒂奇的話，埃德蒙愈發(fā)不解了。盧米爾倒是沒有笑話他，只是輕輕抖了抖手中的《圣城日報》，慢條斯理地說道?！盎舾ぶZ拉行長說你‘空手套白狼’，而可笑的是，真正空手套白狼的人此刻卻在逍遙法外……你不覺得我們應(yīng)該代表圣西斯，懲治一下這幫無法無天的蛀蟲么？”這句看似不經(jīng)意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埃德蒙腦中的迷霧。他猛然醒悟，瞪圓了眼睛說道：“您是說……德沃爾男爵購買那些土地的資金有問題？”盧米爾露出贊許的微笑，輕輕點頭說道。“那是必然的。他既然早早就知道白露區(qū)的土地要漲價，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按照土地最初的價格抵押給白露區(qū)的哈克行長?！薄翱墒恰退闶堑盅?，他們也不至于連這點兒錢都還不起吧？”埃德蒙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那可是男爵！“我猜你一定在想，那可是男爵對么？”看著驚呆了的埃德蒙，蒂奇慢悠悠的說了一句，一句話就點破了他心中對權(quán)貴的卑微幻想?！八腥硕颊J為他一定還得起，包括與你見過一面的哈克行長，而這也是他能輕松從帝國皇家銀行拿到貸款的原因。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拿到貸款有多輕松，也許只是一頓飯的功夫，也許只是一聲招呼，而代價僅僅是一句承諾。我說出來你都未必會信，我敢打賭德沃爾家的地契現(xiàn)在一定就在他們自家的保險柜里，壓根兒就沒有在銀行里。”“這不可能！”埃德蒙下意識驚呼道，“這不符合帝國皇家銀行的信貸程序，而且……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那只是一張紙而已！”“規(guī)則是用來約束你的，他當(dāng)然可以這么做，并且輕而易舉。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做，因為有那張紙就能如法炮制，就能將已經(jīng)抵押過的土地進行二次抵押，甚至三次抵押……而這就是為什么他能住在寬敞的莊園里，身上不沾一點兒銅臭卻能擁有一切。而你，只能捧著成色不斷下降的金幣，一大家子人擠在忠誠街的泔水桶。”說到這里的時候，蒂奇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兒，不過卻不是在嘲諷德沃爾男爵，更不是在嘲諷埃德蒙，而是在嘲諷曾經(jīng)的自己?！胺且獑栁覟槭裁催@么清楚……因為貴族都是這么玩的，而我的一個朋友就是這么掉進坑里的?！甭犕昴蔷洹拔矣幸粋€朋友”，盧米爾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沒有拆穿這個要臉的家伙?？莆鱽喣芯粼跁锏降资菦]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債臺高筑而失去了土地，只是籠統(tǒng)地表示因為自己的貪婪，因為奸人的奸計……畢竟這樣顯然更能獲取讀者們的同情。然而埃德蒙聽過之后，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好半天才將喉嚨里的唾沫咽了下去。他終于看見了整個計劃的全貌，而接下來自己將要扮演的角色也就呼之欲出了——代表正義的唐泰斯爵士將在報紙上公開喊話帝國皇家銀行的行長：“為什么一個銳意進取的改革者會碰壁于規(guī)則，而到了白露區(qū)的男爵們面前，銅墻鐵壁一般的原則就像不存在一樣?！彼踔聊懿碌侥俏恍虚L先生接下來的反應(yīng)——那必然是大吃一驚，裝作第一天知道這個事兒，然后驚呼一聲“豈有此理！”，并將這個皮球一腳踢到元老院那邊去。他是不敢把事情捅大的，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得罪真正的貴族，但這不是有個“代表正義的唐泰斯爵士”么？那幾個在白露區(qū)滾雪球的鄉(xiāng)下貴族算是徹底完蛋了。貴族無需在意輿論不假，但這壓根兒不是輿論的問題。他們的爵位畢竟只是男爵，還沒有尊貴到能光明正大地從帝皇的口袋里拿錢的程度……即便整個帝國的權(quán)貴們都在這么干。到了“故事”的最后一集，白露區(qū)的土地歸屬告一段落，唐泰斯爵士會在報紙上與霍根·諾拉行長握手言和。至于為什么是在報紙上，自然是因為現(xiàn)實中他們壓根兒就沒吵過架，見面的時候親切地就像親兄弟一樣。而這一切的收尾，也許是以“補充足額的抵押物”為契機，也許是以“科林殿下出面調(diào)?！睘槠鯔C……但這其實根本不重要，畢竟能不能行本身就是那位殿下一句話的事情。他們甚至不是非得找帝國皇家銀行，有很多人愿意主動向他們獻殷勤。包括實力強勁的貴族，又或者他們幕后掌控的私人銀行?！澳敲础卑５旅傻穆曇粲行└蓾?。已經(jīng)猜到后續(xù)計劃的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盧米爾沒提后續(xù)的計劃，只是忽然冷不丁的開口。“你和哈克·奧爾頓行長的關(guān)系怎么樣？就是那個白露區(qū)分行的行長?！卑５旅摄读艘幌?，如實回答道?！皟H有幾面之緣……說實話，還是您幫我介紹的?！北R米爾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那挺好，以后別來往了?！卑５旅删o張地點了點頭，在心里默默地為哈克先生感到惋惜。他對那位分行行長的印象其實挺好的。畢竟那會兒他剛剛完成身份的轉(zhuǎn)換，從來沒有被哪個銀行行長這么客氣的對待過。就在這時，書房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打斷了屋內(nèi)那片刻的寂靜。在得到許可之后，管家恭敬地走了進來，微微躬身說道?！袄蠣?，巴克利先生求見。”“巴克利？”埃德蒙聞言，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皺眉問道，“誰？”管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tài)，輕聲提醒道：“是尖塔銀行的行長，老爺。幾天前他曾寄過一封信給您，但當(dāng)時……您吩咐我將它扔了。”埃德蒙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回事兒，讓管家先去招呼客人，接著將詢問的視線投向了走到窗邊站定的蒂奇。只見后者的臉上帶著微笑。他的食指輕輕撥開窗簾，看著院門口的那輛馬車，臉上的神情就如同當(dāng)初看著哈克行長急匆匆地找上門來時一樣。那是老鷹看見獵物的眼神?！啊恢宦劦窖任秲旱亩d鷲，看到沙漠上暈倒的旅者已經(jīng)按捺不住爪牙了。”他慢條斯理地說著，回頭看向了埃德蒙，繼續(xù)說道。“既然有人猜到了我們要做的事情，你就替我們的殿下去會會他好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