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榮瞬間想到了陸昭寧。

　　他猛地張嘴就想喊，卻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陸昭寧嬌俏的聲音。

　　“爸，我能進來嘛？”

　　男人跟左邊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后者點點，快速拉開門，不等陸昭寧有所反應，同樣一毛巾捂上了她的臉。

　　程榮睚眥欲裂，他臉憋的發紫，拼勁全力掙扎，卻像砧板上被按住了頭的魚，死活掙脫不開男人的鉗制。

　　男人看著地上的兩人，瞇了瞇眼，“帶走！”

　　當爹的腎不能用了，他女兒的不還好好的？

　　大漢聽言，手起毛巾落，程榮緊接著也步了陸昭寧的后塵。

　　大漢背起人就走。

　　完全視地上的兩女不見。

　　男人看得一愣，罵了一聲，“草，叫你帶走帶走！”

　　大漢往上顛了顛程榮，“老大，這不是帶走了？”

　　男人沒好氣道，“我是說這倆，一塊帶走！”

　　“啊？”

　　“啊什么啊？快點！”

　　另一名壯漢，迅速彎腰撈起程杏背在背上，齜牙一笑，“老大說的對，來都來了。”

　　本以為會空手而歸，誰知道喜從天降！

　　“走！”

　　三人背著人，順著提前踩過點的位置，無聲無息的溜出了醫院。

　　……

　　查房的護士，率先發覺了不對。

　　程榮的拐杖扔在地上，人卻不知所蹤，明顯是出什么事了。

　　她聯系了病患家屬。

　　最初醫院這邊留的是程杏的電話號碼，后來因為她和程榮無血緣關系，更改成了孫香云的。

　　孫香云接到電話時，正好包完了最后一個餃子。

　　聽說程榮人不見了后，她心臟一緊，一陣陣抽痛襲來，眼前也開始發黑。

　　最近程榮病的越來越厲害，這種情況，再做骨髓移植手術，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他本人也拒絕損害昭寧的健康，換那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只想過好人生最后的日子，在平平淡淡離開。

　　孫香云看懂了他的意思，所以才盡力維護他和程杏的父女關系，不想他死前再有遺憾。

　　事實上，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孫香云偶然看到過程榮的遺屬，知道她兒子也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可做好準備是一回事，真到了這一刻，心里還是悲痛欲絕。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讓她差點撅過去。

　　孫香云哆嗦著手掏出速效救心丸服下，開口問程杏的下落。

　　“阿杏呢？醫生，阿杏她剛去醫院了。”

　　“孫女士，這層的監控壞了，有看到她上來，但沒看到人去哪了……我們聯系程小姐，電話提示已關機……建議您報警……”

　　什么意思？

　　孫香云頭一懵，短暫的出現了耳鳴。

　　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也像是只過了幾秒鐘。

　　等她回過神來時，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孫香云顫抖著，先給程杏打電話，果然是關機。

　　眼前再次一黑。

　　她急促喘息了好一會，抓著桌沿，站起身，關掉煤氣灶。

　　平復好呼吸，孫香云給裴承打電話。

　　“小承，阿杏不見了！醫院說……”

　　彼時，裴承正陪同在霍伊特身側，只等這一頓飯吃完，就簽署合同。

　　他捏著手機，聽著電話里孫香云急切又克制的訴說聲，回頭看了看遠處正等著他的霍伊特，陷入了兩難。

　　選程杏，還是霍伊特？

　　如果他這時候離開，就給了霍伊特拒絕合作的理由——這老家伙原本就不是很想跟裴氏合作。

　　沉默片刻，裴承溫聲道，“奶奶，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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