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狹眸內晦暗一片。

　　他沉吟不語，沒有直接答應甜甜的請求。

　　而甜甜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體力也有些不支起來。

　　她肚子高高鼓起，擱在上面的手指，幅度很小的擺動著。

　　似是在溫柔的撫摸內里的胎兒。

　　“這個孩子，薄宸，他不會要。”

　　甜甜費勁的轉頭，看向屋外。

　　“不過，我給他留的錢，也足夠撫養他長大了。”

　　謝欽撥動著儀器的表盤，沉默的聽著。

　　“謝醫生，我的，時間不多了。”

　　甜甜朝外面看了幾眼，又扭過了頭。

　　這番動作過后，她的狀態愈發虛弱，嗓音也趨于無力，“你，救救他好不好？”

　　凝望著她飽含期盼的眼神，謝欽薄唇繃直，點了點頭。

　　見他答應下來，那雙黯淡的丹鳳眼里，升起了一些光亮。

　　“他的名字，叫盛安，小名兒就叫……”

　　她唇角彎起，神情溫柔又恬淡，“叫樂樂。”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夠平安長大，健康喜樂。

　　“等他長大，謝醫生，你，你有時間的話，請，請替我轉告他。”

　　她艱難地動了動唇，“媽媽愛他。”

　　謝欽喉頭動了動，輕聲又緩慢的說道，“我會的，樂樂媽媽。”

　　‘樂樂媽媽’這個稱呼，叫女人的臉上迸發出了一絲異樣的神采。

　　“謝醫生，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

　　注意到她的神情，謝欽心底莫名一痛。

　　回光返照。

　　腦海里剛閃過這個詞，女人的表情就萎靡了下來。

　　她嘴唇抖動著，視線從謝欽的臉上，轉向面前的虛空。

　　半晌，才說出了遺留人世時的最后一句話。

　　“我叫盛可欣，不叫甜甜。”

　　隨著尾音落下，盛可欣停止了呼吸。

　　謝欽面色冷凝，握緊了手術刀。

　　……

　　程杏等到十點，還沒從謝欽那收到只言片語。

　　衛三走過來，低聲勸道，“程小姐，十點多了，該睡了。”

　　少爺也叮囑過他們，要程杏按時吃飯，早些休息的。

　　程杏抿了抿唇瓣，默默上了二樓。

　　剛坐到床上，就收到了唐梨的微信消息。

　　【杏子，睡了嗎？聽說你出院了？身體咋樣了？】

　　程杏直接回了電話過去。

　　“梨梨，我好多了，你們不用擔心。”

　　“哎，那就好，那天真是嚇死我們了。”唐梨打開了免提，叫周潔也能聽見。

　　“沒事就好。”

　　周潔輕聲說了一句。

　　她沉默寡言慣了，連關心也帶著小心翼翼，“早些睡覺，不要熬夜。”

　　程杏微笑著道是。

　　“現在沒什么課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去實習，哎……”唐梨起了個話頭。

　　周潔遲疑著，接話道，“找的話，最好是本城。”

　　三人又胡亂聊了會兒閑話，但都默契得沒提程杏男人的事。

　　對此，程杏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索性也閉口不談。

　　說了大概半個小時，互道晚安后，程杏就掛了電話。

　　但這通電話，也讓她想到了一件事。

　　她悄悄打開了周潔的微信。

　　思索片刻，默默打字。

　　【小潔，等下個月，我們一起去市醫院看看。】

　　周潔也沒有睡，立刻就回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嗎？”

　　程杏咬著唇瓣，想了想，顧忌著周潔現在還處于小月子期間，沒敢把診所醫生囑咐她的話，全部說出來。

　　【那位醫生說，我們最好復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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