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劉沐陽還在做最后的掙扎，“這樣商業氣息也太濃了，會引起粉絲反感的。我好不容易才……”
“反感什么？”林默直接打斷了他，“你以為你的粉絲是來看你哭哭啼啼，展現你的脆弱和悲傷的嗎？錯了！他們想看的是爽文！是絕地反擊！是手刃仇人！他們想看到你，劉沐陽，不僅活著回來了，還活得比以前更好，更硬氣！”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劉沐陽的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想那個畫面。你在視頻的最后，吃著紅燒肉，喝著小啤酒，然后對著鏡頭，云淡風輕地來一句：‘感謝國家，感謝法律，也感謝我的律師，404律師事務所的林默。專業，高效，收費合理?！缓箸R頭給一個律所的logo特寫。這叫什么？這不叫廣告，這叫勝利宣言！這叫對所有潛在霸凌者的終極嘲諷！”
“你告訴他們，我劉沐陽，身后有人，有法律，還有一家業務能力超強的律所！誰再敢惹我，先掂量掂量自已賠不賠得起兩百萬，坐不坐得起五年牢！”
勝利宣言……終極嘲諷……
這幾個詞，像電流一樣穿過他的身體。他那顆因為長期被欺凌而變得懦弱、退縮的心，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看到了彈幕上會刷滿“臥槽牛逼”、“殺人誅心”、“這廣告打得我心甘情愿”的字樣。
那種感覺……好像……確實很爽。
看到劉沐陽臉上的神情從抗拒變成了動搖，林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后一靠，換上了一副更加輕松的語氣。
“再說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林默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許天佑進去，那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沒上呢?！?/p>
劉沐陽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錯愕：“還沒……結束？您的意思是……”
難道還有變數？難道許天佑還會上訴？
林默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為檢察院，費了這么大勁，搜集了這么多證據，開了這么大一場庭審，就是為了把許天佑一個人送進去？”
“格局小了，兄弟。”
林默伸出兩根手指。
“這次的庭審，有兩個目的。第一，當然是把許天佑這個首犯，按死。給他定罪，讓他賠錢，殺雞儆猴，給社會一個交代，給你一個交代。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了?！?/p>
“那第二個呢？”劉沐陽追問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第二個，”林默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是利用這次庭審，把整個案子，變成一個巨大的證據固定現場。”
“證據固定？”劉沐陽對這個詞感到很陌生。
“沒錯?！绷帜氖种冈谧郎陷p輕敲擊著，“那個‘美食誠信聯盟’的微信群，那三十七個跟著許天佑一起對你進行網絡暴力的所謂‘餐飲從業者’，還有給許天佑提供你個人信息的那個上家，以及，六百六十六餐廳本身?！?/p>
林默每說出一個名字，劉沐陽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曾經像噩夢一樣纏繞著他的ID，那些躲在屏幕后面，向他傾瀉了無數惡毒咒罵的賬號，他以為隨著許天佑的倒臺，這些人就會作鳥獸散。
“在今天的法庭上，錢為民的所有辯護，許天佑的所有供述，以及我們出示的所有證據，都已經經過了法庭質證，被法官在判決書里進行了最終認定。它們，現在都成了效力最高的法律事實?！?/p>
林默笑了，那笑容，在劉沐陽看來，像是死神在擦拭他的鐮刀。
“就在休庭的時候，我已經用我的工作手機，給我院里的同事發了條信息?！?/p>
“基于本次庭審已經查明并認定的犯罪事實，我院，龍城市人民檢察院，已經正式啟動了對‘六百六十六餐廳’的法人實體，以及‘美食誠信聯盟’其余多名成員的刑事立案調查程序。”
“罪名，”林末一字一頓地說道，“涉嫌，非法經營罪，以及，尋釁滋事罪（共同犯罪）?！?/p>
劉沐陽徹底呆住了，他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不是法學生，但他能聽懂這幾個字背后的分量。
這不是民事糾紛，不是賠錢道歉。
這是……刑事立案！
這是國家公訴機關，要以國家的名義，去追究那相關負責人，以及那家餐廳的刑事責任！
“他……他們……也都要坐牢？”劉沐陽的聲音都在發抖。
“坐不坐牢，坐多久，那要看后續的調查結果和他們的認罪態度。”林默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會出現在警方的傳喚名單上。他們的餐廳，會迎來工商、稅務、衛生的聯合檢查。他們的職業生涯，會留下一個永遠抹不掉的刑事案底?！?/p>
“我跟你說過，我要的，不是一個人的社會性死亡。我要的，”林默看著劉沐陽，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是讓這種靠抱團霸凌、操控輿論、打擊報復的所謂‘聯盟’，在龍國的餐飲界，徹底社會性死亡！”
“所以，”林默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像狐貍一樣的笑容。
“現在，你還覺得，在你的回歸視頻里，給我這個即將把他們一鍋端了的檢察官所開的律師事務所，打個廣告，商業氣息很濃嗎？”
劉沐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前一秒，他還是個斤斤計較，連頓飯錢都要算進律師費的“奸商”。
下一秒，他就是手握國家利劍，要橫掃一個行業的黑暗，維護市場秩序的法治先鋒。
這兩種身份，在他身上，竟然如此詭異又和諧地統一在了一起。
劉沐陽忽然覺得，自已之前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太膚淺，太天真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拿起筷子，夾起桌上那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了嘴里。
肉的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爆炸。
他一邊用力地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林律師，廣告詞……您覺得，是做成口播好，還是做成特效字幕貼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