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都瞇沒了的張祭祖黑著臉，將所有的嫌棄都發(fā)泄在了麥斯福特身上，他隨手一甩，手術(shù)刀釘在麥斯福特的頭上三寸。
小丑嚇得一低頭，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他再次縮緊脖子，聲音顫抖道：“我說，我說，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都說。”
程實表情古怪地瞥了一眼張祭祖，心想老張今天還挺配合，接著就樂道：
“我問，你答，答錯了，這位的手術(shù)刀下一次可就不會這么不準(zhǔn)了。
萊克的消失與你有關(guān)？”
麥斯福特渾身一僵，面色猶豫后，重重點了點頭：“是。”
“很好，第二個問題，他死了，對嗎？”
“......是。”
話音甫落，兩只手術(shù)刀同時釘在小丑頭頂兩寸的地方，震顫的刀身發(fā)出嗡響，與麥斯福特的神經(jīng)同頻共振。
程實和張祭祖都動手了，瞇老張是在配合審訊，而程實純屬本能反應(yīng)，手癢。
審訊的時候不表現(xiàn)得兇惡一點，總感覺情緒不到位。
當(dāng)然，能讓這兩位如此快速反應(yīng)，是因為他們面前這位小丑說了假話！
萊克竟然沒死？
程實一愣，逼近兩步，皺眉問道：
“那那個衣冠冢又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祭奠’一個未死之人，萊克去了哪里？”
“他......”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個問題后，麥斯福特眼中的恐懼居然消失了一瞬，他的臉上涌起異樣的神色，略帶迷茫地看著地面，沉默片刻后訥訥道：
“他走了，離開了戲暮，離開了那個讓他傷心并失望的地方。”
“？”
看對方這反應(yīng)，莫非這兩個分屬對立陣營的小丑之間，關(guān)系似乎還不錯？
但哥們兒，你是不是忘記這是哪兒了？
我們是在審訊，不是讓你來回憶迷惘的！
程實冷笑一聲，再次將手術(shù)刀的靶位下挪一寸，緊貼著麥斯福特的頭皮釘在墻壁上。
“屬牙膏的是吧，不擠不出。
小丑先生是不是覺得我們的態(tài)度太友善了？”
麥斯福特縮了縮脖子，渾身打顫道：“是......是你說你問我答......我不敢多答啊......”
“？？？”
好好好！
程實真給氣笑了，他蹭的一下取出三柄手術(shù)刀，對準(zhǔn)小丑的鼻子，冷聲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有關(guān)萊克的事情說出來。
記住，不要說假話，否則......
戲暮的小丑死不死沒人知道，晨嘻的小丑一定會先死。”
也不知是程實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哪句話刺激了小丑，麥斯福特強忍著心中恐懼，盯著近在咫尺的刀尖，顫巍巍地說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然而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四個玩家全部傻眼。
“我就是萊克。”
“！！？？”
還沒等玩家們反應(yīng)過來，小丑的第二句話就為現(xiàn)場帶來了永恒的沉默。
“死的不是我，而是麥斯福特。
晨嘻的小丑確實死了......對此，我難逃其咎。”
“！！！？？？”
程實的腦子都是懵的。
面前這個小丑竟然是萊克！？
至此，他才意識到玩家們都忽略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他們都沒見過麥斯福特，只是因為在晨嘻馬戲團(tuán)里找到了一個小丑，便認(rèn)定他就是晨嘻的小丑，麥斯福特。
可全妝之下，小丑內(nèi)里到底是一位什么樣的演員，他們還不曾見過。
程實瘋狂眨眼，他用刀尖挑掉了小丑的鼻子，摘掉了小丑的假發(fā)，抹去小丑的妝容，露出了妝下那張陌生的臉。
他確認(rèn)這不是萊克的臉，因為他在萊克的帳篷里看到過萊克原本的樣子。
但是程實的刀尖還沒停，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在這張陌生臉的頜線處有些陰影，而這些陰影恰恰就是最方便隱藏破綻的地方，這手法在他兒時就被玩出了花，在如此近距離觀察且目的明確的情況下，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挑開了上層的臉皮，終于露出了那張與萊克一模一樣的面容。
他還真是萊克！！
這一瞬間，程實腦中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如火山噴發(fā)一般的想象力為小丑嘴里這兩句話匹配著最合理的劇情。
為什么難逃其咎？
莫非是萊克殺掉了麥斯福特，卻又被晨嘻的人撞破，弗洛德夫人得知此事后威脅萊克扮演麥斯福特以達(dá)到贏下戲暮的目的？
這看起來是最合理的猜測，與所找到的線索都對得上，幾個人對視一眼，表情精彩，明顯是想到一塊去了，可事情的發(fā)展卻再次出乎他們的意料。
“你殺的？”仿佛看到一場小丑馬戲的甄欣，臉上的笑意從剛剛開始就沒停過。
麥斯福特，不，萊克搖了搖頭，否認(rèn)了甄欣的“指控”。
“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我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跟一個錯誤的人喝了一場錯誤的酒。”
他“悔恨”地抓著自已的頭發(fā)，陷入了回憶。
哪怕這只是前幾天才發(fā)生的事，可這幾天對于萊克來說卻像是半輩子那么漫長。
在準(zhǔn)備與晨嘻的對決中，萊克絞盡腦汁想著新花樣新點子，但早已被各種新生事物拉高心理預(yù)期和笑點閾值的觀眾們并不會為演員們的努力買賬，他們只認(rèn)誰好笑誰有樂子。
萊克并沒有信心贏下最終對決，煩悶之下，便偷溜出戲團(tuán)，來到城外郊區(qū)的一間小酒吧買醉。
巧的是，那天，麥斯福特也抱著相同的想法，悶悶不樂地前來獨飲。
兩個半醉的小丑就這么碰面了。
他們彼此認(rèn)識對方，一開始都在警惕，可隨著入肚的酒越來越多，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兩個人仿佛同團(tuán)的好友一般，竟慢慢坐在了一起，互相傾吐著彼此心中的壓力。
當(dāng)?shù)弥獙Ψ揭矝]有信心贏下最后一場的時候，兩個沒信心的小丑又各自拾回了信心。
并且由于兩人都是這個國度最頂尖的小丑，表演造詣相當(dāng)之高，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專業(yè)領(lǐng)域，你講我聽，我演你看，那一晚，他們仿佛找到了彼此的知已，來了一場發(fā)自小丑靈魂的交流。
兩人相見恨晚，一醉方休。
深夜，兩人依依不舍，告別離去，心中都升起想要在最后舞臺上堂堂正正擊敗對手的斗志。
然而讓萊克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一位神秘人潛入戲暮，找到了他，告訴他昨夜的一場酒讓他直接拿下了勝利。
那個神秘人如此說道：
“這就是你想要的勝利嗎，萊克？
你的恐懼，你的不自信，你渴望獲勝的扭曲欲望，徹底埋葬了一位本能走得更高更遠(yuǎn)的小丑。
你所做的一切讓人鄙夷，你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世人：
你，萊克，真的是一位小丑，也只配做一個小丑！”
“......”
那一瞬間，萊克的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