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后，電話順利接通。
“羅局，我是林東凡。”
林東凡直接 電話里作出指示：“市紀委已經(jīng)掌握到趙氏集團涉黑涉惡的線索，案件移交程序還在走。為免走漏風聲，打草驚蛇。你們先行一步，立即對趙天宇采取刑事強制措施，先將他控制住。”
電話那頭。
羅志偉的聲音很嚴肅：“林市長，我們這邊也剛剛接到史書記的口頭通報。我這就安排，立即部署抓捕行動。”
“動作要快，趙天宇隨時都有可能潛逃。”
“明白。”
“若有阻力，隨時向我匯報。”
林東凡掛斷電話，雙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葉嘉穎。
原本肅穆的表情，也重新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嘉穎，這次多虧你了。要不然，整個計劃沒這么順利。”
“你又跟我來這套，我不要你的口頭感謝。”
葉嘉穎站身，拎包就走。
走了沒兩步。
她忽然又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凡人集團的投資安全。趙氏集團的這攤爛賬若不清洗干凈，將來都是麻煩。”
女人啊，總是口是心非。
林東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此時無聲勝有聲。
葉嘉穎忽然又興致勃勃地問：“對了，復興和昭夏的暑假快結束了吧？他倆什么時候回京？”
“下周。”
“走之前一起吃個飯吧，我請。”
“吃飯就算了。你如果真的想做個大愛無邊的好阿姨，那你就抽空帶昭夏去游樂場玩一下，之前我答應過她。這些日子，我工作比較忙，實在是抽不開身。靈兮也要帶隊出國參賽，沒時間照看兩個孩子。”
“那行，回頭我調整一下工作安排，抽兩天時間帶他們去玩。”
葉嘉穎說完便走，就跟處理自已的家事一樣，在林東凡面前從不矯情，從沒把林家的人當外人。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林東凡重新翻開那份文件，一頁一頁地看。
那長長的受賄名單、那些恐怖的數(shù)據(jù)、那些觸目驚心的事實，就像一根根毒刺扎進林東凡的眼睛里。
林東凡拿起簽字筆，批示了四個字——除惡務盡！
與此同時。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周正剛開完案情分析會，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震個不停。
是個陌生號碼。
“哪位？”
“周隊長，是我，趙天宇！”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怒情緒：“你們是不是真想搞死我？！”
真相被戳中，周正并沒有感到意外。
見周邊有人。
周正捂著手機聽筒，匆匆走到一個無人的僻靜角落，這才松手說話：“你再見在在什么地方？”
“你他媽先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想搞死我？！”電話里，趙天宇的情緒不是一般的激動：“老子若是進去了，你們一 個都別想跑！”
“你先冷靜一下，事情沒你想象中的那糟糕。”為了穩(wěn)住對方的情緒，周正又道：“你先把你的位置告訴我，我安排你出境。”
“我他媽憑什么相信你？！”趙天宇怒問。
周正不急不躁地回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應該相信上面。你若被捕落網(wǎng)，對誰都沒好處。具體的事情，我們見面再說。”
“北郊，老水泥廠廢址。”
“時間。”
“一個小時后，我在那兒等你。”趙天宇頓了頓，又出言警告：“周隊長，我勸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大家一鍋熟！”
“別廢話這么多，待會見。”
周正掛斷電話之后，去洗手間海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看了好一陣，認真地審視著自已的處境。
看著看著，臉色變凝重了許多。
這處境——就是個廁所啊！身邊圍著一大堆的腐蛆惡蠅，根本就沒有勤勞小蜜蜂的生存空間！在這種環(huán)境中，識時務為俊杰！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烏云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周正回辦公室拉開抽屜，拿出配槍，檢查彈夾，上膛！所有的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然后套上便服外套，自信出門。
剛走出辦公室時，迎面撞見副隊長高易成。
“周隊，要出去？”
“點私事。”周正拍拍高副隊的肩膀：“隊里你盯著點，蘇慶余那案子，監(jiān)控篩查別停，上面催得很緊。”
“明白。”
周正下樓，開上自已那輛半舊的黑色大眾，駛出市局大院。他看了眼后視鏡，確定沒人跟蹤，才拐進一條小路，往北郊方向開。
老水泥廠廢址在吳州北郊，荒了快十年。
廠區(qū)里雜草叢生，破碎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在暮色中靜靜矗立。
周正把車停在廠區(qū)外的樹林邊。
步行進去。
天已經(jīng)全黑了，只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光。
他打開手機電筒，照著腳下的路。碎石、鋼筋、碎玻璃，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走到第三車間的廢墟前，他停下了腳步。
“趙總。”
周正喊了一嗓子，沒人回應。
出于安全起見。
周正手指握住后腰的槍柄，慢慢往里走。
車間里堆滿了廢棄的機器設備，銹跡斑斑，在手機光線下投出詭異的影子。
“趙總，我到了。”
周正又喊了一嗓子。
這回，角落里終于傳來一絲響動。
趙天宇從一臺舊破碎機后面走出來，手里拿著手機照明。
仔細一瞧，趙天宇這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要憔悴得多，胡子拉碴，眼睛深陷，但眼神里那股狠勁還在。
“周隊長，就你一個人？”趙天宇警惕地四下張望。
周正攤開雙臂表示誠意：“就我一個人。”
“周隊長，夠意思。”趙天宇緊繃的神色稍緩，往前走了兩步，但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是上面哪位讓你來幫我？”
周正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反問：“趙總，先說說你的計劃，你想去哪兒？怎么走？”
“我有路子去緬甸，再從緬甸轉新加坡。”趙天宇語速很快：“護照三天后到手，但現(xiàn)在外面全是你們警方的人，我出不了城，你得幫一把。”
“你想我怎么幫你？”周正問。
趙天宇直言：“給我弄輛車，掛警牌或者特殊通行證的那種。再派兩個人送我上高速。等到了西南邊境，我自有安排。”
周正沉吟片刻，點頭道：“送你去邊境，這事沒問題。不過，在你走之前，有些話得說清楚。”
“你什么意思？！”
趙天宇又提高了幾分警惕，兩眼直盯著周正的一舉一動。
周正平靜地詢問：“蘇慶余的失蹤，沈明陽的自殺，還有那些被銷毀的公司爛賬……這一大攤子的爛事，你確定沒有留下什么把柄？”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等我走了之后，你想怎么定性就怎么定性，我不介意你們把賬算在我一個人頭上。”
“這本來就是你干的事，那當然應該由你來承擔。”
“那你還問這么多屁話？”
“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拍屁股走人，但你不能留下不該留的線索，不能牽連上面的人。”
“媽的，說到底，真正怕死的是你們。”趙天宇嗤笑一聲，又指了指自已的腦袋：“你放心，所有秘密都在我的腦子里。只要你送我出境，從今往后，你們便可以安枕無憂，再也沒有誰可以威脅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