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說完，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這個‘季’，真的不是他們沈家能惹得起的。
他們還沒有那個實力。
也沒有那個底氣。
沈家在A市也要繞著這個姓氏走。
不然……
無異于以卵擊石。
若是非要拼上一拼，沈家基業都可能毀于一旦。
并非沈清晏妄自菲薄不夠自信，而是他太過清醒。
清醒地知道季家在這個A市乃至全國，甚至整個世界上的影響力。
季家，就是A市的頂級豪門。
所以在知道是季家的時候，他心里除了狂怒震驚之外，還有無奈。
明明自己早就該有所警覺的。
畢竟上一次追到凰嘉去的時候就已經聽過‘季’這個姓了。
當時他并未深想。
因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向乖乖女的妹妹沈清薇會懷上根本不是她自己丈夫的孩子。
而是與整個A市都令人聞風喪膽，高深莫測的那個季家相關。
那個人，一向神秘莫測，高深避世。
不是說他不近女色嗎？
怎么偏偏就是清薇！？
他的妹妹清薇！
這個季燼川表明正人君子，背后竟也能做出這種荒唐之事來！
今天甚至為了清薇，高調跑到沈家來鬧事！
這是連遮掩也不做了？
沈清晏心里太不甘了。
所以若不是沈溢要親自出去，沈清晏不會如此不甘地說出口來。
沈清薇可沒時間去猜沈清晏現在的心思，她還震驚在張媽剛剛說的那句話里。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提親？
她疑惑的眸光看向趙媽：“你說提親？”
“是不是弄錯了？”
沈清晏一聲冷笑：“你竟然還有臉問。”
“都到了這個時候，遮掩和裝傻給誰看？”
沈清薇深吸了一口氣，捏著拳頭實在忍不住下去，抬手朝著沈清晏的下顎就是重重一拳。
“你給我閉嘴！”
“我問你了嗎？”
“沈清晏，我以前當你是最敬愛的哥哥！”
“但是從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厭惡的人！”
“和顧淮序一樣令人厭惡！”
這一拳頭雖然打得沈清薇手都痛得發顫。
但心里痛快！
罵出這幾句，更是痛快加倍。
她眼里的憤怒和厭惡之色毫不掩飾，也重重傷了沈清晏的心。
比沈清薇給的這一拳頭還要讓沈清晏覺得驚慌心痛。
她說什么？
她厭惡他？
和顧淮序一樣令她厭惡？
她還不叫他哥哥？
她想造反嗎？
“沈清薇，你——”
而除了沈清晏自己本人之外，沈溢和汪雪都驚得瞪大了雙眼。
只有沈稚京像看好戲一樣地勾了一下嘴角。
見怪不怪。
昨晚還給了大哥一巴掌呢。
果然，老虎的胡須還是得自己親手養大的貓咪才能拔。
“等等！”
“都不要說話！”
沈溢這個時候才真正反應了過來。
“季家?！?/p>
“哪個季家！？”
“你是說，外面那些大清早就沖著沈清薇而來，把我們整個沈家都給圍了的人……是季家？”
“而且，是來提親，不是來鬧事來抓她的？”
汪雪也是一臉迷惑：“是啊。”
“不是說，他們是沖著清薇來，來找麻煩的嗎？”
“現在怎么聽著是，是提親來的？”
趙媽這才戰戰兢兢連忙說道：“老爺，夫人，我，我可從沒說過，這些人是來找二小姐麻煩的呀。”
“是，是開始沒弄清楚，所以大家都以為是來鬧事的?！?/p>
“但剛剛少爺出去已經問清楚了，他們根本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來向二小姐提親求婚?！?/p>
“現在大門外面半條路都已經擺滿了他們送給二小姐的禮物?！?/p>
“別、別人家連車都過不了?！?/p>
“咱們是不是要拿出個態度來？這，這五分鐘也快到了……”
沈溢黑著臉，眸光犀利地看向沈清晏：“你說話！是哪個季家！”
沈清晏悶聲不吭，反而盯著沈清薇。
沈溢便又轉頭看向剛剛還被自己河池教訓的養女。
沈清薇：“爸爸以為，讓您引以為豪，天之驕子的兒子沈清晏都能忌憚的季家，還能是哪個季家？”
沈溢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難、難道是我們A市那個叱咤風云，商界聞風喪膽，天縱奇才的商業巨子……云澤山莊的，季家？”
沈清薇：“是的?！?/p>
說著沈清薇已抬手輕撫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看到她這個動作，沈溢腳步虛軟地向后重重退了一步。
“你——！”
他滿目震驚地指著沈清薇。
“難道你腹中的孽……你腹中的孩子，是季家的？”
“沈清薇，你怎么敢！？”
“你找死嗎？竟然敢招惹他？”
“還是說，你腹中的孩子只是和季家有關……對，一定只是和季家有關，季家也有堂親表親的，一定不是那個人的，對不對？”
“一定是這樣的?！?/p>
“你是個有婦之夫的時候，他那樣的人，那樣的身份，怎么可能會去招惹你？”
頃刻間，沈溢就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猜想。
隨后臉上再次浮現震怒和冷意：“只是季家的親戚而已，清薇，你就敢搬出來嚇唬我們？”
“你想狐假虎威，想借勢沈家壓制我們?！?/p>
“胡鬧！果然是個孽女！”
“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危險的事？”
“如果被世人知道，你婚內懷了別人的孩子，你是要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用唾沫淹死，也讓我們沈家都跟著徹底丟盡臉面嗎？”
這一刻，沈清薇體會到那句話的意義：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真正裝睡的人。
她搖了搖頭：“隨便您怎么想吧?！?/p>
“只要您能安慰到自己就好?！?/p>
“五分鐘的時間已到?！?/p>
“他，應該來了。”
話音剛落，花園外大門的方向‘嘭’的一聲傳來巨響。
沈清晏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就伸手將沈清薇給護住。
然而沈清薇卻是一個躲閃。
她避開了沈清晏的庇護，抬腳就向大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清晏臉色一變：“清薇，你給我回來！”
他伸手要去拉她。
沈稚京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攔住沈清晏：“哥哥，在沈家當初拋棄清薇的時候，就已經失去她了?！?/p>
“別鬧得太難看?！?/p>
“放她自由吧?！?/p>
“而且，你們也爭不過這個季家的，是不是？”
沈清晏滿臉憤怒地推開沈稚京：“這里還輪不到你來說話！讓開！”
沈稚京心中仍是難免一痛。
她滿臉苦澀低喃：“是，我原本就什么也不是。”
她紅了眼眶，但好在沈清薇趁著沈稚京攔的這一下已經到了玄關。
沈清晏見狀下令：“攔住她，不許她走出玄關半步！”
沈清薇：“誰敢？”
“都給我讓開！”
她一聲喝令，直接抬腳走了出去。
傭人們看到她的肚子，沒有一個敢真正上前阻攔的。
而且現在大門口的方向也是徹底失守了。
沈家雖然也有安保。
但因為一向低調，所以還不如顧家的陣仗。
因此，一個個訓練有素的顧氏特種兵，很輕易地就把沈家的大門都給徹底卸了。
接著一團烏黑全都涌了進來，頃刻間就把沈家花園給占滿。
而沈家的傭人見狀，全都尖叫著縮到了角落里。
直到沈溢和沈清晏都趕了出來。
看到這個場景，雙雙‘唰’的一下垮下臉來！
“住手！”
“你們，你們季家勢大，就能如此欺人太甚嗎?。俊?/p>
沈溢直接破防，氣的沖了出去。
沈清晏卻一把拽住了他。
“爸!”
“他來了?！?/p>
沈清薇已經下了臺階。
突然意有所覺的心頭一凜，下意識抬眸向敞開的大門望去。
季燼川依然是身穿黑色大衣。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未動分毫，周身已裹挾著凌厲如刃的氣場，像一道驟然劈開晨霧的墨色之光。
他就這么直接露了面。
強大的壓迫感如實質般蔓延開來，沈家所有的傭人瞬間噤若寒蟬的站在原地，一個也不敢隨意亂動。
天剛微亮，晨光落在他的肩頭上，將季燼川棱角分明的下顎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明暗交界線，凌冽的如同雕塑刀刻出來的一般。
這個俊美到會令人失神的男人。
真的是他！
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后，沈清薇的心跳莫名變得又急又烈，幾乎要沖破胸腔。
她下意識便頓住了腳步。
心底所有的防備和緊張，都在頃刻間卸下。
另一邊，沈清晏和沈溢父子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了。
強到令沈清晏下意識豎起了百分百的防備，甚至……還夾雜著無比復雜的強烈敵意。
他上前了兩步，想要將沈清薇拉回來。
但這一次，沈溢拉住了他。
然而，季燼川卻連沈家父子的方向都沒有瞥一眼。
即便他們曾在商場上有過照面。
也曾客氣禮貌地互相點頭示意。
但今日，季燼川的耐心和善意，早已在無形之中消耗殆盡。
尤其是在看到沈清薇臉上有著很明顯的紅腫時，他周身的戾氣更是毫不掩飾的全部傾瀉而出。
季燼川抬步走了過來。
率先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沈清薇的肩上，將她一裹。
“你們，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