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宇早有反擊計劃，江元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不用全程當保姆。
離開接待大樓，護衛夢夢蝕領著江元進入夢谷深處。
江元要去拜訪一只老古董夢夢蝕。
如果不是對方“千里傳音”，他還真不知道夢谷里也有自家親媽的精靈朋友。
風鈴鈴給的小本本上沒記錄啊。
呲溜呲溜。
一只體型壯碩的夢夢蝕趴在稻草上，正抱著一塊臉盆大小的能量方塊狂吸。
“慢點吃，還有。”
在江元的示意下，水晶燈火靈晃動隕石，將真實夢境內所有能量方塊搖出來。
耿鬼躺病床上，江元又找不到比較順眼的工具耿鬼二號，就暫時拿真實夢境當百寶袋湊合用。
【你不吃嗎？】
“這是專門為精靈調配的食物，人類吃不慣。”
【提取圣物的能量做食物，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大手筆還是閑得慌?！?/p>
夢夢蝕感嘆起來。
圣物不是用來參悟和修行的嗎，用圣物研究做飯，好比拿金子墊桌腳，突出一個暴殄天物。
不過做出的食物確實好吃，口感一流。
【顧瑜呢，是不是離開這個時代了?！?/p>
“恩?！?/p>
【還是走到了這步，何必呢?！?/p>
夢夢蝕嘆著氣，右爪往前一劃撕裂空間。
唰——
空間裂縫合上前，一個古樸的木盒飛出，落入江元手中。
【這里面封存著她巔峰時期的研究成果。】
夢夢蝕跟風鈴鈴一樣，替顧瑜保管著木盒。
只不過保管條件不同，夢夢蝕見到江元就能甩手。
江元打開木盒，淡定地讀取顧瑜留下的東西。
關于自家母親大人的往事，江元已從風鈴鈴那了解了個大概。
顧瑜曾經是極強的超能力者。
小時候的顧瑜便展現出過人的超能力天賦，特殊的家庭環境、得天獨厚的伴靈雪拉比加上自身的努力，修行起來一日千里。
天才或多或少有點傲氣，她看不起同齡人，加上雪拉比伴靈族隱世，身邊沒有半個朋友。
顧瑜童年的朋友，唯有境界達到天王級以上的精靈。
家里人見顧瑜越來越孤僻，便在她成年時把她趕出家，逼著她與人接觸。
結果好不容易在外交上朋友，對方卻出了意外，死于非命。
風鈴鈴、夢夢蝕等“童年玩伴”見她悶悶不樂，就勸她四處走走散散心，或找點麻煩事做，轉移注意力。
散了幾年心，隨后顧瑜一頭扎入家里的藏書閣，翻閱、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秘術、禁術分散注意力。
后來鉆研禁術出了問題，一身超能力盡廢。
【看完了？】
“看完了，這些改良版的秘術、禁術非常危險，最后一個半成品如果問世，我想不到會發生什么?！?/p>
江元呼出一口氣。
看到最后一個研究成果“后天伴靈”，江元立刻意識到顧瑜研究這些東西另有目的。
他沒有先天伴靈，這里冒出一個秘術“后天伴靈”。
其實禁術這個稱呼更適合它。
究竟是碰巧還是刻意，只有顧瑜自己知道。
一人一精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著說著，夢夢蝕心情由晴轉陰，罵罵咧咧的，爪子狂拍地面。
類似場景，江元已在風鈴鈴那見過了，主要是吐槽自己看著長大的閨女預知到愛人的結局后，仍然選擇跳進這無底的深坑。
江元離開前，夢夢蝕悄咪咪地塞了本小冊子過來。
夢夢蝕與風鈴鈴不對付，所以它的本子里沒記錄風鈴鈴，就如同風鈴鈴沒標注夢夢蝕。
至于顧瑜還有沒有委托其他精靈保管木盒，夢夢蝕不清楚。
江元是希望不要再有，因為木盒里的秘術=用得上=沒好事。
“嘚啦?！?/p>
“木盒里的秘術？沒什么好說的，好多都是半成品?！?/p>
“比比比?！?/p>
“挑重點？那就是有個后天伴靈的法門?！?/p>
眾精靈：？？？
它們的聽力沒出問題吧？
伴靈不是天生的嗎？
還能整出后天的？
江元攤攤手。
老實說，他剛開始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研究記錄。
顧瑜研究的后天伴靈法門，能夠讓特定人類獲得借用精靈力量的能力，類似伴靈族。
其原理是超能力者選定一只精靈，與其建立類似奴隸印記的契約。
后天伴靈契約是奴隸印記的改版，具有雙向性，契約下的人與精靈地位相等，不像奴隸印記那么霸道，單方面奴役精靈。
看起來很美好，但簽訂后天伴靈的條件非常苛刻。
首先，人類一方必須是超能力者，精靈一方最好是超能力系精靈。
契約前，需準備對應的石板，種類由精靈的屬性而定，再加個剛需的超能力系石板。
契約過程中，雙方須完全敞開心扉，不能有抗拒的念頭，有異心必定失敗。
契約成功后，想借用力量雙方都要承擔極其嚴重的副作用。
假設精靈一方借出十六份力量，八份力量自動用于維護精靈方的契約，四份力量在傳遞時流失，只剩四份力量。
最后的四份力量到借用者體內，兩份用于維護使用方的契約，一份受契約所限流失，最多剩一份。
十六份力量能真正動用的只有一份，借用者卻得承受四份力量的侵蝕，折壽速度是正常伴靈族的四倍。
伴靈族是一倍速，后天伴靈者靈魂和身體二倍速全開，靈魂加速崩潰，身體細胞加速老化、壞死，變異。
只有超能力者能勉強承受這種副作用，換普通人來，身體和靈魂會當場崩壞。
作為后天伴靈的精靈一方，生命能量的流失速度也會加倍，等于折壽，只不過沒人類折得那么狠。
總結就兩個字，氪命。
后天伴靈這法門的氪命程度，普遍短命的伴靈族看了都得跪下反思自己的折壽水平不夠。
【副作用有點嚇人，但收益很可觀，畢竟有時候氪命就能保住一命，不氪那就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p>
仔細研究一番，瑪夏多給出中肯的評價。
謎擬Q認同地點點頭。
“比比比。”
雪拉比也發表意見。
這種保命手段擺在那，豈有不練的道理。
哪怕有副作用，只要不是欲練此功必先自宮的那種，都得學。
多會一個秘術，等于多一個防身、保命的手段，萬一以后再遇爆炸，不至于傷得那么重。
水晶燈火靈倒是若有所思，舉手提問。
用草系石板是不是能彌補精靈一方生命能量的流失。
江元不確定道：“應該吧?！?/p>
“嘚啦?！?/p>
盧奈伊萊不是給了個維持靈魂不滅的術法，是不是能用它卡靈魂受到的傷害。
雪拉比、瑪夏多、謎擬Q：(=°Д°=)
好像、也許、大概、maybe可以？
能成的話，那只剩身體的損傷。
水晶燈火靈掰著火焰幻化的手指，開始算能疊上去的buff。
靈界人修體，超能力強化身體應該能抵消部分副作用，再配點稀奇古怪的超能力秘術，說不定能完全抵消。
以后要是能重修靈界體系的超能力，啟明術抵消副作用，噬魂術自用，等于沒有副作用還白嫖了一份后天伴靈的力量。
江元一愣。
難道你真的是天才？！
水晶燈火靈說的是最理想的狀態，聽上去非常離譜，但確實有疊滿buff的可行性。
“你可以真是個小機靈鬼，這種卡bug方式都讓你找到了?！?/p>
江元忍不住道。
水晶燈火靈昂著腦袋叉腰，可把它牛逼壞了。
“比~”
那就它來試試吧。
雪拉比躍躍欲試。
“成為后天伴靈等于跟我綁死，你確定？”
后天伴靈只是個半成品法門，這種帶有缺陷的契約無法解除，不像奴隸印記能逆向操作。
不排除以后能研究出解綁的法子，但那種可能性太低，江元沒把握完善后天伴靈。
雪拉比點點頭。
除了它，難道還有更好的選擇？
維持契約需要超能力，放以前江元能提供超能力，水晶燈火靈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而現階段江元超能力修為太低，“人選”鎖死超能力系精靈。
未孵化的夢夢蝕不行，在成長起來前，夢夢蝕提供不了任何幫助，處于掛機吃野區的送母親狀態。
拉帝歐斯一樣不行，它的心不完全在這，有概率契約失敗。
“比?！?/p>
雪拉比朝江元伸出手。
不要覺得契約會害了它，雖說一方死亡另一方靈魂會受重創，然而別忘了，它是晦氣的雪拉比啊，誰害誰還真不一定。
水晶燈火靈看見這一幕，感覺自己頭上正在冒綠光，頓時兩眼一黑，哭暈在角落。
明明是它先來的！
【這個場景我好像在哪見過，奇怪，在哪呢。】
瑪夏多掏出看動漫的平板撥弄起來。
謎擬Q指了指。
【哦唔，原來是白色相簿?！?/p>
……
會客廳。
“走了?！?/p>
江元跟夢夢蝕長老打了聲招呼。
艾安卡特、鳳霜抱著各自的食夢夢揮手告別。
【養這么多幽靈系精靈？靈界人？奇怪，沒有靈界的超能力氣息。】
心靈感應聲回蕩。
一個打扮復古的女人堵在門口，是先前那只要硬闖夢谷的精靈。
水晶燈火靈將江元護于身后，警惕地注視著女人。
古裝女人目光一凝，全身泛起淡藍色熒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如山岳般厚重。
水晶燈火靈、瑪夏多瞬間繃緊神經，進入戰斗姿態。
謎擬Q跳至江元頭頂，展開守住。
雪拉比捏著一塊時間結晶體，準備隨時現身砸過去。
兩只護道者精靈現身，分別護住艾安卡特和鳳霜。
夢夢蝕長老見情況不對，瞬移至中間，試圖當和事佬。
【你一邊涼快去。】
代歐奇希斯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呼飛礙眼的夢夢蝕長老，臉上就差寫著：快打起來。
【啟明術，還有……】
女人目光投向江元肩頭。
被這么直勾勾地盯著，雪拉比渾身不自在。
隱身被看破的感覺太不舒服了，好比全身被剝光。
女人的視線只在雪拉比那停頓片刻，隨即轉移至江元后方的鳳霜、艾安卡特。
咕嚕，兩人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往后退。
氣氛異常凝重，直到一連串笑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裝女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見到了什么極為有趣的事。
江元皺起眉頭。
這狂笑不止的姿態，頗像某個試圖招攬他進碧綠門的人。
眾精靈一臉懵。
明明剛剛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怎么現在突然發癲。
【我想起來了，阿塔托靡爾……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是你嗎，阿塔托靡爾，你來接我了嗎?！?/p>
女人朝江元伸出手，眼神迷離，面露追憶之色，似乎在透過江元看另一個人。
夢夢蝕長老與胡地、太陽精靈兩個護道者見狀，內心有所觸動。
或許是過于思念死去的那人，它們總能在鳳霜、艾安卡特身上看見對方的影子，跟眼前的女人一樣。
“阿塔托靡爾？”
江元腦中閃過一段簡短的記錄。
后方的艾安卡特、鳳霜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在史書里看過這個名字。
阿塔托靡爾，一位所處年代無法考究的雪拉比伴靈族。
據記載，他曾領導雪拉比伴靈族統治了精靈世界的四大地區。
然后，歷史出現了空缺，最后只知阿塔托靡爾失蹤，雪拉比伴靈族分崩離析，四大地區重獲自由。
在那之后，除卻少數與他關系親密的精靈和雪拉比伴靈族，沒人能記得住他，仿佛他的存在被硬生生抹去。
雪拉比伴靈族史書關于阿塔托靡爾的記載，不超過三百字。
【你是老眼昏花還是活到老糊涂了，死了不知幾百幾千年的人你都能幻視出來，真當在寫玄幻小說有投胎轉世啊，真是只活在過去的可憐蟲。】
不等江元吭聲，代歐奇希斯瞬間火力全開，瘋狂嘴炮輸出，連帶旁邊的三只精靈都罵進去。
快打起來快打起來。
煽風點火.jpg
艾安卡特和鳳霜兩人心跳差點驟停。
你非要刺激它嗎！
江元不為所動，卻還是有那么一絲絲掐死代歐奇希斯的念頭。
女人神情一個恍惚，定睛看清江元的樣貌，緩緩放下手。
雖然記憶很模糊，但眼前的人確實不是他。
【他死了嗎……那你可別死了?！?/p>
女人瞥一眼江元，隨即化作斑駁的光影轉身離去。
夢夢蝕長老松了一口氣。
幸好沒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