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一千八百萬！”
張通咬了咬牙關，終于還是決定賭上這一把，這個決定也讓旁觀眾人都不由佩服他的孝心。
看來這位確實是一個大孝子，這一千八百萬對他來說雖然也有些肉痛，但為了給母親搏一個機會，他還是豁出去了。
若是買了這株百年老山參之后，還是不能讓母親起死回生，那他就徹底死心了。
這中間或許有一個孝子的名頭在作祟，但這可不是作秀，而是要拿出真金白銀的一筆巨款，試問又有幾人能做到？
就算是作秀也不可能作到這種程度，那些在人前裝成大孝子的人，你讓他拿一兩千萬出來，恐怕瞬間就會原形畢露。
“不錯！”
就連秦陽都微微點了點頭，畢竟在如今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能見到這樣擁有赤子之心的孝子，已經相當難得了。
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因為利益分配不均，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案例。
尤其是人一旦有了錢之后，很多原本優秀的品質就會悄然改變。
這就是所謂的可以共患難而不能同富貴，很多年輕時候一起打拼事業的親朋好友，會在利益的分配之下形同陌路，甚至對簿公堂。
這個張老板看起來也是一個財大氣粗的人，但能在擁有龐大財富之后，還能保持一顆孝道本心，這就讓人刮目相看了。
相對于旁觀眾人佩服的心情，得到這一句話的店員自然是喜形于色，在心中盤算這一單生意，自己到底能賺多少。
誰也沒有發現這個店員眼眸深處的那一絲狡黠，想來有些東西，并不像他所說的那么真實。
“張老板，本店收款賬戶已經開通了大額轉賬功能，請您去那邊轉賬之后，這株百年老山參，就屬于您了！”
店員顯得有些迫不及待，當即就要指引張通前往那邊的柜臺轉賬。
而這個時候的張通，自然不會再有什么異議。
“且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女聲突然響起，讓得店員和張通都是腳下一滯，不過他們轉過頭來的臉色卻是略有不同。
那店員臉現不滿之色，他心中一直在想著盡快促成這筆交易，拿到自己豐厚的提成后，好去買一輛早就看好的豪車。
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竟然有旁人開口，而且還是這樣的口氣，他的心情要好得了才怪了。
而當店員轉過頭來的時候，卻是油然而生一種驚艷的感覺。
因為說話的那個女人身材修長，更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貴氣質，讓人看一眼就不敢再跟其對視。
看到是這么一個十足驚人的大美女在說話，店員心中的包容度又上升了幾分。
這一下反倒是那張通有些不耐煩了，他一心只想盡快拿到百年老山參去救自己的母親，多耽擱一分鐘，母親就多一分危險。
“這位客人，您有什么事嗎？”
店員還是表現出了一貫的職業素養，又或者說他想在這大美女面前表現一下，或許之后會有再接觸的機會呢？
不得不說慈安堂的福利還是相當不錯的，就算是一個店員，他們的收入也比大多數的打工人要高得多了。
就這一單提成，或許就能讓這個店員至少有十萬的收入。
豐厚的收入，也讓他在面對其他打工人的時候，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
眼前這女人固然漂亮得不像話，但也并非沒有機會，這就是店員心中的全部想法。
就連秦陽也古怪地看了南越王一眼，心想莫不是這位也看上了那株百年老山參，想要開口競價吧？
可秦陽清楚地記得，剛才的那份清單上，并沒有老山參這味藥材。
難不成上了年份的老山參，對南越王也有極強的誘惑力？
但這是人家買去救親生母親的救命藥，這樣橫插一腳，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吧？
不過秦陽知道南越王行事但憑本心，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影響的，所以他也就靜觀其變，先看看事態的發展再說。
“哼，一根假貨老山參，也敢賣一千八百萬？”
然而下一刻從南越王口中傳出來的冷哼聲，頓時讓得整個大堂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女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此的石破天驚，直接將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要知道這里可是慈安堂，是江東省最為名的藥材店鋪，也是有口皆碑的藥材專賣店。
品牌的效應是相當巨大的，當一個品牌的口碑做起來之后，口口相傳之下，就是一個良性循環。
前些年的慈安堂，確實是以口碑起家，店內所賣的藥材比其他藥材店鋪質量都要更好。
這幾年雖然有一些零星的負面新聞傳出來，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根本沒有在網上掀起太多的波瀾。
也就是說慈安堂的口碑在大眾眼中依舊堅挺，大多數人都不會過多懷疑慈安堂出品的藥材質量。
這也是剛才張通沒有仔細檢查那株老山參的重要原因。
當然，對于藥材一道，張通自然也是一個門外漢，就算是讓他上手檢查，也不可能會發現什么。
也就是南越王這種精通各類藥材，甚至連千年老山參都親眼見過的古王者，才能一眼看出那株百年老山參的問題。
就連秦陽在沒有用精神念力刻意查探的情況下，也沒有發現那百年老山的貓膩。
從這一點來看，慈安堂在偽裝藥材這一道上，已經算是爐火純青了，以前也不知道騙了多少人？
事實上就算到時候這百年老山參沒有效果，張通的老母親一命嗚呼，慈安堂也可以推說是對方已經油盡燈枯，回天無力了。
到了那個時候，老山參都已經被吃進了肚子里，誰又會去懷疑是這株百年老山參的問題呢？
短暫的失神之后，店員最先回過神來，他眼皮微微一抽，但好在城府還算深，并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或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這株老山參到底是不是野生百年，可在這樣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不可能承認。
因為一旦承認，整個慈安堂的口碑都有可能崩塌，他可承受不起這樣的后果。
“這位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店員口中說著話，然后指了指上方的一塊牌匾，上面有著“貨真價實”四個大金字，正是慈安堂的金字招牌。
“慈安堂可是傳承百年的老店，口碑有目共睹，你再這樣胡言亂語，可別怪我們慈安堂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了！”
店員的口才顯然是相當不錯的，這個時候他已經將這個女人當成過來搗亂的人了，所以口氣變得越來越不客氣。
“本店的鎮店之寶百年老山參，怎么可能是假的？”
店員冷冷地看著南越王，繼續說道：“你莫不是某個藥材鋪專門派過來抹黑我們慈安堂的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看你是打錯了算盤！”
連續的幾番話，無疑是收到了極好的效果，讓得旁觀眾人包括張通的臉上，都是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商戰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明里暗里的爭斗無所不用其極，而慈安堂在業內無疑是龍頭一般的藥材企業。
尤其是在江東省這一畝三分地上，在藥材買賣這一領域，幾乎無人可以跟慈安堂抗衡。
由此引發的商戰不計其數，這其中有堂堂正正跟慈安堂打擂臺的正規藥企，也有暗地里使絆子耍手段的陰詭企業。
但無例外，這些對手最終都倒在了慈安堂的腳下，成為了它在江東省一家獨大的墊腳石。
有些事情一說開就不會再是什么秘密，此刻在店員刻意的引導之下，所有人都認為南越王是對手藥企派來搗亂的小人了。
“就是，慈安堂怎么可能會賣假藥？”
“我看這女人是假藥吃多了吧，跑這兒來胡說八道！”
“長得倒是漂亮，沒想到做的卻是這種卑鄙小人之事，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就慈安堂大人有大量，不會跟她計較，要不然有她的苦頭吃！”
“趕緊滾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真等慈安堂何掌柜出來，這事情可就沒這么容易善了了！”
“……”
一時之間，場中議論之聲四起，讓得南越王的一張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她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說了一句實話，竟然就引來這么多惡意的揣測，這世人之心，還真是容易被影響啊。
旁邊的秦陽也有些無奈，這有點像是當初南越王在醉仙樓門口，說那牌匾不是詩仙親手所題的一樣，容易引起公憤。
這些前來慈安堂的客人們，自然都是慕名而來，也有不少慈安堂的老主顧，他們自然是相信慈安堂口碑的。
相對于慈安堂花費無數精力和時間才做起來的口碑，這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個女人，長得就算再漂亮，也不可能一兩句話就打消他們心中對慈安堂的信任。
要是這慈安堂賣的是假藥，那豈不是顯得自己眼瞎嗎？
包括張通都不愿相信那株百年老山參是假的，那自己花了一千八百萬來買假貨，不是成冤大頭了？
“本王說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南越王陰沉著臉，見得她抬起手來，指著那依舊被店員抱在懷里的精美盒子，口氣顯得很是不容質疑。
只是這樣的話并沒有太大的說服力，更加讓四周投來鄙夷的目光，謾罵之聲更是不絕于耳。
這讓秦陽都不禁有些擔心，聽到那些罵聲的南越王，不會又像在武侯八卦村一樣，直接大打出手吧？
好在這一次南越王并沒有失態爆發，她只是冷冷地環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轉回那個老山參盒子之上。
又或許是經歷了武侯八卦村的事情之后，南越王知道一味的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最后還得秦陽用大夏鎮夜司成員的特權來給自己擦屁股。
不過現在嘛，還有更好玩的事情在等著南越王，讓她忽略了四周的那些冷嘲熱諷。
她心想只要拆穿了這慈安堂店員的小把戲，讓所有人都知道那株百年老山參是假的，所有的質疑都能迎刃而解。
“小姐，慈安堂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不知為何，聽得對方的信誓旦旦，店員心頭沒來由的生出一絲不安，下一刻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或許這個店員是有些擔心，萬一自己手中的百年老山參，真的被對方看出破綻，再當眾指出來的話，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怎么，被拆穿了掛羊頭賣狗肉的把戲，就要開始趕人了嗎？”
聞言南越王不由冷笑一聲，而他這一次的反問，倒是讓四周的嘲諷之聲小了許多，不少人都將目光轉到了店員的臉上。
誠如南越王所言，她現在只是指出那老山參是假的而已，店員就要開始趕人，這不免有一種心虛之嫌。
再怎么也要先聽聽對方能拿出什么證據，或者說指出老山參有什么問題，再來趕人不遲吧？
若是到時候這女人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為了污蔑而污蔑的話，那將其從慈安堂總店趕出去，才更加名正言順。
現在店員給眾人的感覺是，你都不讓人家把話說完就要趕人，這是不是太霸道了一點？
眾人對南越王固然是沒什么好感，但這個時候都想要再聽一聽這個漂亮女人的說法，看看她是不是真說得出個所以然來。
看到四周客人的目光，店員心頭不由突地一跳，那種不安忽然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不過在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再想著這是由何掌柜親自炮制的老山參時，店員心里的底氣終于變得更足了幾分。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來？”
心中信心大增的店員，索性直接走到一個桌面之前，將手上的盒子放將上去，然后打開了盒子。
內里的老山參依舊在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氣息，品相完整，根須俱全的百年老山參，讓得不少人眼眸之中都涌現出一抹火熱之色。
只是一想到那一千八百萬的天價，很多人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
就算沒有張通，他們也絕對買不起這種珍貴的寶藥。
“本王想問問在座的諸位，你們懂得如何分辨野生老山參的年份嗎？”
南越王環視了一圈，聽得她口中問出來的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同時自動忽略了這個女人有些古怪的自稱。
他們都不過是慈安堂的客人，別說是分辨老山參的年份了，就算是一些更常見的普通藥材，是真是假他們也未必分辨得出來。
這些人都是慕著慈安堂的名頭而來，他們買到手中的藥材，都是靠慈安堂店員的介紹，這是對慈安堂的一種盲目信任。
“那本王今天就告訴你們分辨老山參的方法。”
南越王也沒有去管這些普通人的孤陋寡聞，聽得她說道：“千年老參暫且不提，本王今日就只說一說百年以內的老山參，會有什么區別?！?/p>
“十年以下的野生老山參，其汁液呈白色，藥效倒是有點，卻并不顯著！”
南越王侃侃說道：“從第十年開始，老山參的參汁就會漸漸變成銀色，直到五十年這個臨界點，參汁又會轉換成金色！”
“如果一株老山參生長到百年，那它的金色參汁就會濃郁到一個極致，開始朝另外的一個層次轉變。”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南越王的這幾句話，仿佛給他們打開了一座辨別藥材的大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那精美盒子中的老山參，只是這是一株完整的老山參，不切開的話，他們也不知道參汁到底是什么顏色。
但聽南越王這么一說，他們都極想知道一個答案，看看事實到底是不是跟這個女人所說的一樣。
相對來說，聽到這番話的店員，心頭不由一沉，心想這一次不會真的遇到一個行家里手了吧？
這種分辨老山年份的方法，如果不是真正精通此道的內行，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普通人更不可能清楚老山的參汁有著這么多的不同，畢竟普通人幾乎很難接觸到超過十年以上的老山參。
所以他們見到的老山參參汁，幾乎都是白色，這會給人造成一種錯覺，覺得老山參的參汁只有白色這一種。
“看這株東西的個頭，倒也確實像是生長了數十上百年的老山參，可惜……”
南越王伸手一指面前的老山參，聽得她嘆了口氣，說道：“這是不是真正的百年老山參，現在你們應該知道該如何辨別了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南越王的目光便轉到了張通的身上，她這話顯然就是對這位張老板說的。
這也是因為張通剛才的孝道打動了南越王，要不然就算知道那老山參是假的，她多半也不會多此一舉，這都是別人的私事罷了。
現在方法已經告訴你了，你是要硬著頭皮當這個冤大頭，還是先檢查一下這株所謂百年老山參的真偽，那就看你自己了。
不過南越王并沒有擔心，自己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你要還是執意去先付錢的話，那就真是無可救藥了。
能將生意做到這么大，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千八百萬買一株藥材的大老板，總不能真是個草包吧？
“那個……要不切開看看？”
張通這個時候已經關閉了轉賬頁面，甚至是收起了手機，見得他將目光轉到店員身上，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后者臉色頗有些難看。
不過這店員也不是省油的燈，下一刻他便又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
“張老板，這可是極為珍貴的百年老山參，真要劃開一條口子，藥氣必然會嚴重流失，到時候藥效恐怕就沒有想像中的那么好了。”
店員所說的這個理由，倒也并不是空穴來風。
一株完整的野山參，藥效自然要比被劃開一條口子的野山參要好得多。
“張老板，你是咱們慈安堂的老主顧了，應該對咱們慈安堂的口碑知之甚深，咱們怎么可能拿假貨來騙您呢？”
店員再一次強調了慈安堂人盡皆知的良好口碑，這算是雙管齊下，收到的效果還不錯。
他一來是拿張通的孝道做文章，二來也是背靠慈安堂這棵大樹，讓得不少人都是點了點頭。
“張老板，恕我直言，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所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下一刻店員便又開始在南越王身上做文章，誠如他所言，相比起慈安堂的百年口碑，又豈是一個女人能比的？
只是這連續的幾番話說出來，張通反而是變得有些沉默。
比起那些事不關己的路人旁人，他可是要真金白銀拿出一千八百萬來買這株百年老山參。
若這老山參真是假的，他不僅會損失一千八百萬的巨款，甚至還可能成為江東省最大的笑話。
生意講究一個買定離手，錢貨兩訖之后，總不能再找慈安堂秋后算賬吧？
再說藥材這種東西，誰也不敢保證百分百有效果。
若到時候張母一命嗚呼，慈安堂自然有一套成熟的說法可以糊弄。
“張老板，看在你跟慈安堂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作主再讓利五十萬，您看怎樣？”
就在張通有些猶豫的當口，那店員卻顯得到些急切，當他這話說出來的時候，眾人的神情又有所不同。
五十萬對張通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對其他人來說卻也不是一個小數字，沒想到慈安堂竟然如此財大氣粗。
這個時候不少人都看向了那個女人，心想這不會是張通找來想要討價還價的托吧？
現在看來，這效果還算是不錯，僅僅幾句話就少了五十萬，還真是一字千金。
只是旁人心中生出這些古怪念頭的時候，那邊一直冷眼旁觀的秦陽，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店員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說這位老兄，你這么急著解釋，還主動降價，難不成這百年老山參真有什么問題？”
秦陽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這有些安靜的當口突然開口出聲，一句話頓時讓那店員心頭咯噔一下。
“可不是嗎？這或許就是老話所說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吧！”
南越王也是冷笑一聲，這二人一唱一和的話語，瞬間就讓眾人明白了過來，包括張通都是臉色一變。
是啊，如果這老山參真的沒有任何問題，那店員為什么會急著解釋這么多，還主動降價五十萬呢？
五十萬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對于店員這種打工人來說，或許就是兩三年的收入，他又怎么舍得？
唯一的解釋，或許就是這店員想要盡快促成這筆交易，好跟張通錢貨兩訖，那他才能安安穩穩地拿到這筆天價提成。
可惜這樣一來，就顯得有些急功近利了，若他真的胸有成竹，又何必如此？
有些事情就怕說破，剛才有店員說話的時候，旁觀眾人還覺得很有道理，甚至懷疑那女人是不是跟張通一伙的。
但現在被秦陽一點破，有些事情可就沒有那么難以推斷了。
所以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轉回了店員臉上。
“我……”
店員一時之間有些語塞，臉龐也有些漲紅，但他卻是找不到什么理由來反駁，心頭的不安更加濃郁了幾分。
“其實吧，如果只是劃開一條小口子的話，藥效并不會流失多少，而且只需要在兩個小時之內服用，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南越王的話適時響起，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再聽到她說的話，可信度似乎變得高了許多。
尤其是張通，自從聽到剛才南越王所說的那個辨別老山參年份的方法，某些念頭早就在他的心頭腦海揮之不去了。
就算沒有秦陽的提醒，恐怕到最后張通也是要鑒定一下的，這樣他這一千八百萬才花得安心。
沒想到這店員如此迫不及待，主動就降了五十萬，這讓張通心中的念頭瞬間就變得堅定了許多。
“要不還是劃一道小口子看一下吧！”
這一次張通的口氣就變得堅定了很多，讓得那店員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倒是沒有太過失態。
想來店員雖然有些不情不愿，但對于這樣的結果顯然有所預料。
他遇到的客人，也并非全都愚蠢不堪。
尤其是張通這樣的人，若不是救母心切，無論如何也會更謹慎一些，這都在慈安堂的預案之中。
“好，既然張老板信不過我們慈安堂，那我們只能自證清白了。”
只見店員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便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之中，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來一把小刀。
這個時候南越王沒有再說話，只是那眼眸之中有著一抹玩味，目光盯著那株老山參的某個部位，心想這慈安堂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呢。
或許也只有南越王，還有旁邊已經祭出精神力感應到某些東西的秦陽，才知道這個時候的店員，又在玩什么貓膩吧。
秦陽側過頭來看了南越王一眼，待他看到后者臉上的神色之后，就知道無論那家伙玩什么手段，恐怕最后都得被這位無情拆穿。
不過在此之前嘛，就讓那自以為精明的店員先表現一番，這不是更有趣嗎？
“張老板，諸位，看好了！”
重新恢復了信心的店員，下一刻已經是拿著小刀，將刀尖刺進了老山參主體內，然后輕輕一劃拉。
“金色，是金汁，而且好濃郁！”
一道聲音從圍觀眾人之中響起來，也不知道真的是前來買藥材的客人，還是慈安堂早就安排好的人。
但無論那人的聲音有多夸張，在場眾人還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時候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老山參那一道刀口之上。
“果然是金汁！”
這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氣。
張通心頭懸著的那一塊石頭更是落到了實處，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那邊的漂亮女人。
參汁是濃郁的金色，說明這株老山參至少也是五十年以上，就算未達百年，稱之為百年老山參絕不為過。
既然這老山參是真的，那在其主體上開了這么一道口子，怎么也會讓藥效流失一些。
或許就因為這一點藥效的流失，就讓他那位病重的老母親撒手人寰。
這個時候的張通，無疑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相信有口皆碑的慈安堂，而是要被那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影響，白白流失了老山參的藥性。
金色的參汁，證明了這老山參不是假的，那么剛才那個女人所說的話，恐怕就是有意為之了。
“看到了吧，濃郁的金色參汁，現在還有誰懷疑這百年老山參是假的嗎？”
店員收起手上的小刀，臉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得意，見得他環視一圈，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那個漂亮女人的身上。
在臉現得意的同時，店員心頭不由暗自己慶幸。
還好何掌柜留了這么一手，要不然今日慈安堂的百年招牌，可真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他可承受不起這樣的后果，同時他心中暗暗佩服何掌柜的手段，這簡直就是算無遺策啊。
“這位小姐，現在你還有什么話說？”
見得南越王不說話，店員的這句問話之中蘊含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相信在金色參汁的事實面前，這女人肯定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接受這個真相。
不過店員打定主意，待此事結束之后，自己一定要去好好打聽一下，這女人到底是誰家派過來的？
“哼，就開這么一道小小的口子，就能證明這老山參是百年的了？”
然而在店員問聲剛剛落下之后，對面的女人已是冷哼出聲，讓得他一愣之下，心底再次沒來由地突地一跳。
事實到底如何，只有這個店員自己才清楚，他更知道這參體上的口子絕對不能再大了，再大就要露餡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真要讓我將整株老山全部切碎才能證明嗎？”
店員有些惱羞成怒，他說著這話的時候，有意看了一眼另外一邊的張通，顯然這話也是有提醒張通。
此刻的張通，其實已經相信那就是百年老山參了，他急著拿回去救自己的母親，并不想節外生枝。
這在參體上開一道小口子，和開一道大口子，流失的藥效肯定不一樣，這一點張通還是能想得到的。
可那個漂亮的女人，現在也算是在幫他張通，而且剛才還說出了辨別老山參年份的方法，讓他再無后顧之憂。
所以在店員話音落下之后，張通并沒有多說什么，想來是想要再看看再說，看那個漂亮女人還能說出些什么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那個漂亮女人赫然是腳步輕移，幾步走到了店員的面前，然后手臂似乎是動了一下。
唰！
店員只覺眼中一花，然后手中更是一輕。
待得他定神去看時，赫然發現自己手中那柄小刀，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落到了對面這個漂亮女人的手中。
“你……你想干什么？”
店員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剛才僅僅是一絲的不安，已是變得十分濃郁。
他倒不擔心對方搶刀是想要對自己行兇，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若是任由這女人胡亂在老山參的參體上劃上一刀，那某些秘密可就要保不住了。
至少不能讓這女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拆穿慈安堂的那些把戲。
要不然慈安堂這百年口碑，都有可能在今天轟然崩塌。
所以下一刻在店員話音落下之時，他下意識便想要伸手去將小刀搶回來。
這店員雖然不算是特別高大，但也有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
他覺得身為一個男人，從一個女人手中搶東西，應該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吧。
“這位老兄，咱們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然而就在店員剛剛一動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肩膀被人攬住了，而且力氣好大，讓得他半點都動彈不得。
待得他轉頭看去，赫然發現是剛才跟在那女人身邊的一個年輕人。
先前的他根本就沒有把這人放在眼里，只以為是那漂亮女人的一個小跟班。
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對方突然出手制止了自己的動作，讓他再也沒有時間去搶那把小刀。
尤其是當店員看到那漂亮女人已經手握小刀，朝著百年老山參的參體劃去的時候，不由駭得魂飛魄散。
“張老板，咱們慈安堂可就這么一株百年老山參，難道你就這樣看著他破壞如此珍貴的寶藥嗎？”
既然自己不能動手，那店員只能寄希望于離得最近的張老板了，而且強調了慈安堂內也只有這一株百年老山參。
若是這株老山參被人破壞，那你張老板要是再想找到同樣的寶藥去救母親，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店員是想讓張老板出手阻止那女人的動作，只要參體不再被破壞，那慈安堂的某些貓膩，就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暴露于人前。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張通也很是糾結，他沒有想到事態突然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這說話就說話，怎么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了呢？
那個女人也太剽悍了吧，而且這搶刀的動作行云流水，甚至都沒有讓人看清楚她的動作，那柄小刀就落到了她的手中。
而且那個年輕人是什么時候去到店員身邊的？
唰！
僅僅是這么短暫的一愣神，南越王手上的小刀就已經落在了野山參的參體之上，劃拉出一個幾厘米的口子。
事到如今，就算張通想要動手阻止也來不及了，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參體被劃開，從其內流出了濃濃的參汁。
“??？”
然而當張通和眾人看到從這一道新口子里流出來的參汁時，盡都瞪大了眼睛，某些人嘴里還發出一道驚呼之聲。
“白色？竟然是白色參汁？”
另外一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因為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看到了從那道全新口子里流出來的白色汁液。
“若是按照那女人剛才的說法，白色參汁豈不是說這株山參連十年都不到？”
另外一人則是記起了先前南越王說過的辨別山參年份的方法，在這個時候說出了一個事實，頓時讓整個現場鴉雀無聲。
再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到了那個店員的臉上，當即看到一張已經變得煞白的臉龐。
“嘖嘖，百年老店慈安堂，竟然真的用假貨騙人，這可真是……真是……”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一臉感慨，到最后也沒想到用什么詞匯來形容眼前發生的一幕。
但那口氣之中的意思，所有人其實都聽明白了。
慈安堂可是江東省最大的藥材店鋪，連鎖店開遍全省，甚至在全國也有不少有名的中藥店鋪。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百年老店，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還曾經資助過大夏護國軍，贏得了絕佳的口碑。
正是因為這些口碑，每一個來慈安堂買藥的客人，幾乎從來不會懷疑慈安堂出品藥材的真假。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慈安堂這樣的百年老店，怎么可能騙人呢，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嗎？
“看來我前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的那件事，應該不是空穴來風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那件事，據說是慈安堂買出的藥材吃死了人！”
“當時這件事在網上鬧得很大，一度沖上了熱搜前二十，慈安堂口碑告急！”
“可不知為什么，后來熱搜就消失了，而且網上也再也看不到關于這件事的任何后續。”
“現在看來，慈安堂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啊，連這種事也能壓下去！”
“這張老板也算運氣好，要不然這一千八百萬不僅救不了老娘，還得打了水漂！”
“哼，這下我看慈安堂還有什么話說？”
“……”
一時之間，四周議論之聲大起，全都是對慈安堂賣假藥的指責。
甚至有人翻出了前段時間在網上鬧得沸沸洋洋的一件公案，現在看來，空穴不來風，有些事情未必就不是真的。
只是因為慈安堂財大氣粗，甚至在網絡領域也有不小的能量，這才能將那件事壓下來，保住了慈安堂的口碑。
可是現在，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當眾被人拆穿賣假藥的把戲，你慈安堂的能量再大，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嗎？
在場可不僅僅有社會底層的普通人，還有張通這樣的成功人士。
他今日差點被騙了一千八百萬，會這么輕易就息事寧人？
別以為張通是個孝子，就真是個善男信女了。
能將生意做到這么大，他又怎么可能是個吃了大虧還憋著主動咽下的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