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他心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抬手,掌心契約之力凝聚,不再是簡單的淡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般的灰蒙色澤,其中隱隱有七彩光點閃爍。這并非他之前強行模擬的“契源開天”之力,而是他自身契約本源與契源石本源初步交融后,自然產生的一種更高層次、更加接近契約源初的本源契約之力。
此力兼具五大真意之精髓,可隨心轉化,威力與玄妙遠超從前。
“元嬰初期,已徹底穩固,且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傅少平感受著自身狀態,心中滿意。
此次閉關,收獲遠超預期。
他看向契源石,心念微動,嘗試與之溝通。
“前輩……或者說,此地的契約本源意志?”他發出意念。
契源石微微一亮,一道溫和而浩瀚的意念回應,并非具體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信息流:“契約的踐行者……你已初步得到認可……可于此地修行……亦可借助此地之力……履行契約之道……”
傅少平明白了。這片源流空間,或者說契源石本身,似乎有著某種朦朧的“守護契約秩序”的本能意志。它認可了傅少平的行為與道路,允許他將此地作為一處修行據點,并在一定程度上給予支持。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助力。意味著他擁有了一個穩定且頂級的契約本源參悟地,甚至可以在關鍵時刻,再次引動契源石的力量(需付出相應代價)。
“多謝。”傅少平鄭重致意。
他并未打算長久留在此地。修行之道,需動靜結合,游歷與感悟同樣重要。
離開源流空間前,他以契約之力,在入口處留下了更完善的禁制,確保此地安全。同時,他也以共鳴陣法為基,建立了一個微型的“契約信標”。憑借此信標,只要他在一定范圍內(大概覆蓋小半個修真界),就能模糊感應到源流空間的位置,并在必要時,通過消耗巨大代價,實現超遠距離的臨時傳送(類似于回城卷軸,但限制極多,不可輕用)。
處理完源流空間之事,傅少平重返外界。
他沒有返回北境盟約,也未立刻前往中土,而是開始在無盡冰原、北境周邊、乃至更偏遠的區域游歷。
元嬰尊者,壽元千載,已有足夠的時間去探索更廣闊的天地。他一邊游歷,一邊消化閉關所得,并將新的契約感悟融入自身術法體系之中。
他重訪了“古巫山脈”,深入研究了《巫契秘錄》,對詛咒、祈愿等偏門契約有了更深理解,并將其“契約轉移嫁接”之術進一步完善。
他去了“天淵裂谷”其他區域探險,在空間亂流中磨練身法,并搜集了一些稀有的空間屬性材料。
他甚至遠赴西極域“龍隕深淵”更深處,雖然依舊未能找到真龍心頭血,卻在一處極隱蔽的龍血結晶礦脈中,發現了幾滴被煞氣污染、但本質極高的“龍血精粹”。他以凈化之力小心處理,最終得到了三滴雖不及心頭血、卻也蘊含強大生機與龍威的“凈龍血”,將來或有大用。
游歷期間,他偶爾也會遇到一些不平之事。遇到邪修作惡、妖獸為禍、或是契約糾紛,他若心情合適,便會出手。有時以雷霆手段裁決,有時則以契約之力調解。他并未刻意宣揚,但其元嬰修為和獨特的契約手段,依舊讓“契約尊者陸平”的名號,在修真界邊緣地帶悄然傳開。
五年光陰,在游歷中匆匆而過。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東華域東部沿海的一座小城中品茶,腰間一枚來自天機閣的緊急傳訊玉符,突然微微發燙。
他神識探入,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傳訊來自觀星子,內容簡潔卻驚人:
“中土劇變!‘萬法大會’遺址‘萬象演道場’,三日前突現‘上古契約戰場’入口!五大勢力與無數散修涌入,爭奪其中可能存在的‘契約至寶’與傳承。然,戰場內邪氣彌漫,疑似有萬契盟暗中引導、布局。已有數名元嬰修士入內后失蹤或隕落,情況詭異。據聞,戰場核心,可能存在與‘契樞’同源、或更古老的契約之物。速歸商議!”
“上古契約戰場?”傅少平心中震動。萬法大會的舉辦地,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而且與萬契盟有關?
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又是一個巨大的漩渦,甚至可能比葬神谷之戰更加兇險。但其中可能存在的契約至寶與傳承,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且,萬契盟再次活躍,他絕不能坐視不理。
“看來,是時候回中土了。”
傅少平放下茶杯,留下靈石,身形悄然消失在茶樓之中。
他辨明方向,朝著最近的大型傳送陣飛去。
中土神州,風云再起。
而這一次,剛剛穩固境界、實力大進的“契約尊者”傅少平,將正式以元嬰之姿,踏入這更加波瀾壯闊的舞臺。
等待他的,是新的機遇,也是更大的挑戰。
上古契約戰場
問道城,天機閣總閣。
五年過去,此地依舊氣象萬千,但今日閣內的氣氛卻透著不同尋常的凝重。
傅少平在靜室中見到了觀星子,以及另外兩位氣息淵深、他之前未曾見過的天機閣太上長老。其中一位赫然是當初守護隱星界入口的元嬰中期長老之一,道號“隱星”;另一位則是面容清矍、手持星盤的老者,道號“玄機”,修為同樣是元嬰中期。
“陸道友,一路辛苦。”觀星子招呼傅少平落座,神色疲憊中帶著憂慮,“情況比傳訊中所述更加復雜。”
隱星長老沉聲接口:“‘上古契約戰場’入口,是在萬法大會結束、各勢力撤離后,萬象演道場地底深處突然開裂出現的。裂縫之中,邪氣與純凈的契約之氣交織噴薄,更有時空亂流肆虐。五大勢力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并聯合探查,但僅僅三日,便損失不小。”
玄機長老補充道:“據我們安插的眼線回報,戰場內部空間極其廣闊且不穩定,殘留著大量上古契約戰爭的痕跡與遺物。其中確有驚人的契約寶物氣息泄露,甚至疑似有‘契約源文’石碑和上古契修的完整傳承洞府。但也充斥著各種危險的契約陷阱、殘存戰魂、以及……被污染的契約邪物。”
“萬契盟的蹤跡確鑿無疑。”觀星子語氣肯定,“他們在戰場外圍活動頻繁,似乎在引導邪氣,布置某種接引或召喚陣法。更可疑的是,五大勢力內部,似乎也有人與萬契盟暗通款曲,否則戰場入口的消息不可能泄露得這么快,萬契盟的行動也不可能如此精準。”
傅少平眉頭緊鎖:“五大勢力有何反應?”
“自然是派重兵把守入口,并組織精銳隊伍進入探索。”玄機長老道,“天衍宗、太虛劍宮、九霄雷府、大光明寺、造化書院,都已派出至少一位元嬰長老帶隊,率領金丹精銳進入。我天機閣也已派出一隊,由‘天權長老’(元嬰初期)率領,三日前進入,但至今傳回的訊息極少,且語焉不詳,似乎受到了干擾。”
隱星長老看向傅少平:“陸道友,你身負正統契約傳承,又曾凈化‘契樞’,對契約邪氣感應敏銳。閣主之意,是希望你能代表天機閣,進入上古契約戰場。一者,探尋其中機緣,提升我閣在契約一道上的底蘊;二者,查清萬契盟的圖謀,盡可能破壞之;三者,接應天權長老一行,確保他們安全。”
傅少平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戰場入口情況如何?進入有何限制?”
“入口目前被五大勢力共同設立的‘五行封界陣’封鎖,只允許持有五大勢力或天機閣等少數頂級勢力令牌的修士進入,且修為限定在元嬰期及以下。”觀星子道,“據初步探測,戰場內部對元嬰修士似乎有某種壓制,元嬰以上的力量會引發空間不穩甚至崩塌,故化神老祖們皆未輕動。”
“此外,”玄機長老提醒,“戰場內時空錯亂,可能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且內部似乎有某種‘契約規則場’,所有進入者,其契約相關的術法、寶物,威力可能會被放大或削弱,需小心適應。”
傅少平沉吟片刻。上古契約戰場,無疑是巨大的機遇,可能找到解決萬契盟根源、甚至進一步提升契約之道的契機。但危險也毋庸置疑,萬契盟的陰謀、五大勢力的傾軋、戰場本身的兇險,都需謹慎應對。
“好,我去。”傅少平最終點頭。于公于私,他都沒有退縮的理由。
“陸道友深明大義!”三位長老面露喜色。觀星子取出一枚特制的星辰令牌和一枚記錄著已知戰場情報的玉簡,“此乃通行令牌和情報。另外,閣主特賜‘星遁符’一枚,可在危急時刻激發,隨機傳送至戰場內任意一處相對安全地點,但只能用一次,需慎用。”
傅少平接過,道謝后,又問:“可還有其他道友同去?”
觀星子搖頭:“元嬰長老各有要務,且戰場情況未明,不宜過多投入。金丹弟子中,柳如霜師侄本是最佳人選,但她正在北境協助星衍師弟處理盟約事務,一時無法抽身。孟清源、洛冰云等人,也已隨各自宗門隊伍進入。陸道友此次,恐怕需獨行,或進入后伺機與天權長老他們會合。”
“明白了。”傅少平并不在意獨行。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手段,只要不遭遇復數元嬰后期圍攻或觸發絕地禁制,自保應當無虞。
“陸道友準備何時出發?”
“事不宜遲,明日便去。”
翌日,傅少平抵達萬象演道場。
昔日的盛會場地,如今被一座巨大的五色光罩籠罩。光罩外,五大勢力的修士嚴陣以待,氣氛肅殺。光罩下方,原本的演道場中心,裂開了一道寬逾十丈、深不見底、邊緣閃爍著扭曲光芒的裂縫。裂縫中,灰黑色的邪氣與淡金色的契約之氣如同兩條糾纏的惡龍,不斷噴涌而出,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
傅少平亮出天機閣令牌,經過嚴格檢查(主要是探查是否被邪氣侵蝕),才被允許靠近裂縫。
站在裂縫邊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部混亂而龐大的能量波動,以及那股熟悉的、源自上古的契約戰爭氣息。
“天機閣的道友,請。”一名天衍宗的元嬰長老(傅少平在萬法大會上見過)對他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進入。
傅少平不再猶豫,縱身躍入裂縫!
下墜感與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傳來,但與進入契約道源或源流空間不同,這一次,周圍充斥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和尖銳的空間碎片。他不得不撐起契約守護光罩,同時以“破法靈瞳”觀察路徑,小心避讓。
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間,腳下傳來踏實感。
他落在一片荒蕪、焦黑的土地上。
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濃郁的、混雜著純凈與邪惡的契約規則氣息。大地龜裂,到處是巨大的坑洞和深不見底的溝壑,散落著無數殘破的兵器、鎧甲、以及早已化為白骨的尸骸。有些尸骸巨大無比,明顯不屬于人族。
遠處,隱約可見斷裂的山峰、傾頹的宮殿廢墟,以及一些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區域。
“這就是上古契約戰場……”傅少平凝神感應。此地的契約規則確實極其活躍且混亂,他的契約之力在這里如魚得水,感應范圍大增,但同時,也感覺到了許多隱晦而危險的氣息潛伏在暗處。
他取出玄機長老給的玉簡,對照環境。玉簡中只有戰場外圍極少量區域的粗略地圖,還是天權長老等人最初傳回的。
根據地圖,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戰場外圍的“焦骨荒原”。此地相對開闊,但潛伏著許多受契約邪氣侵蝕而變異的“骨獸”和“戰魂”,需小心。
傅少平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先前往地圖標注的一個相對安全點——“斷劍峰”。那里是天權長老他們最初建立的一個臨時據點,或許留有線索。
他收斂氣息,施展“幽影步”,在焦黑的土地上快速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