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平手持天機閣為他弄到的“契約論道”分壇邀請函,隨著人流,走向那座專門為契約修士設立的“契約道臺”。
道臺呈圓形,直徑千丈,以蘊含契約規則的特殊石材鋪就,周圍設有多層觀禮席。此時,道臺周圍已是人山人海,除了參加論道的契約修士,更有無數對此道感興趣的修士前來觀摩。
傅少平在入口處驗證了邀請函,被引導至參賽者等候區。這里已有數十名契約修士等候,氣息強弱不等,但能拿到邀請函的,至少也是金丹中期以上,且契約修為有獨到之處。
他目光掃過,很快便注意到了那幾位重點關注的對象。
孟清源一襲青衫,氣質溫潤如玉,正與幾位天衍宗弟子低聲交談,感應到傅少平的目光,也抬眼望來,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微笑點頭致意。
洛冰云一身白衣,背負長劍,靜立一角,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劍意,卻也隱含著一絲奇異的契約韻律。
雷動身材魁梧,紫發飛揚,抱臂而立,眼神睥睨,氣息霸道。
鬼算老人則縮在角落陰影里,身形佝僂,手持一個破舊算盤,低頭撥弄著,看不清面容。
火靈兒一身紅衣,如同一團跳動的火焰,正興奮地東張西望,與旁邊一位老者嘰嘰喳喳說著什么。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氣息隱晦、打扮奇特的修士,也讓傅少平多看了兩眼。
“看來,這二十年,中土確實涌現了不少契約英才。”傅少平心中暗道,尋了一處僻靜位置站定,閉目養神,等待論道開始。
不久,一道恢宏的聲音響徹整個契約道臺:
“萬法大會,契約論道分壇,現在開始!”
“第一環節:契理闡述。請各位道友依次上臺,展示自身契約之道核心真意,或闡述對契約規則的獨到見解。由五大勢力代表及三位特邀契約宗師共同評定,擇優進入下一環節。”
“現在,開始抽簽,決定出場順序!”
契約論道的序幕,正式拉開。
傅少平緩緩睜開眼,眸中契約符文流轉,平靜而堅定。
屬于他的舞臺,就在此刻。
萬法大會·契約論道(上)
抽簽結果很快出來。
傅少平抽到的順序是第十七位,不前不后,正好可以觀察前面修士的表現,同時也不至于等待太久,消磨銳氣。
第一環節“契理闡述”,看似簡單,實則最能體現一位契約修士的根基與悟性。契約之道博大精深,每人理解側重不同,如何在短時間內清晰展現自身核心真意,并讓評判者認可,是一門學問。
“第一位,南離域‘天火宗’,火靈兒。”
紅衣少女一躍上臺,活力四射。她先是拱手向四周行禮,然后抬手,掌心“騰”地冒出一團赤紅火焰。火焰靈動跳躍,并非尋常靈火,內部隱約有細密的契約符文流轉。
“晚輩火靈兒,修‘火行之契’。”她聲音清脆,“火,暴烈,焚燒,毀滅。然火行之契,非僅如此。火可熔煉金石,淬煉雜質,亦可溫暖寒冬,驅散黑暗。晚輩所悟,在于‘火之精煉’與‘火之守護’雙重契約真意。”
她一邊說,一邊操控火焰變化。時而化作一柄火焰錘,模擬鍛打熔煉;時而化作一圈火焰護罩,散發溫暖守護之意。更難得的是,火焰中蘊含的契約波動清晰而穩定,顯示出她扎實的根基。
“以火為契,熔煉萬物,守護一方。不錯。”評判席上,一位身著赤紅道袍、來自九霄雷府(兼修火法)的評判長老點頭贊許。
火靈兒展示完畢,得意地一揚下巴,跳下臺去。
“第二位,西極域‘金石門’,鐵戰。”
一位身材壯碩、皮膚泛著金屬光澤的大漢上臺,他修煉的是“金鐵之契”,側重于契約的“堅固”、“鋒銳”與“持久”。展示方式樸實無華,卻扎實厚重,也獲得了認可。
隨后,一位位契約修士依次上臺。
有人展示“水行之契”的“滋潤”與“變化”;有人展示“木行之契”的“生長”與“束縛”;有人展示“土行之契”的“承載”與“鎮壓”。五行契約,是較為常見的基礎契約流派。
也有人展示更偏門的契約。一位來自北玄域的修士,展示了“寒冰之契”的“凍結”與“寂滅”;一位散修展示了“風行之契”的“迅捷”與“穿透”;甚至有一位妖修,展示了種族天賦的“血脈之契”。
傅少平靜靜看著,心中不斷印證自身所學。這些修士的契約理解,或深或淺,或正或奇,都給他帶來一些啟發。中土神州果然人才濟濟,契約之道百花齊放。
很快,輪到幾位重點關注對象。
第九位,雷動上臺。
他大步流星,走到道臺中央,也不廢話,雙臂一展,周身頓時雷光爆閃!一道道紫色雷霆在他身上跳躍,發出“噼啪”炸響,凝聚成一副雷電鎧甲,手中更是握住一柄由純粹雷霆凝聚的戰錘!
“我之契約,便是雷霆!”雷動聲如洪鐘,“雷霆者,天威也!迅疾、暴烈、裁決、破邪!雷霆之契,便要以絕對的力量,擊碎一切束縛,蕩平一切邪祟!”
他猛地一錘砸向地面!道臺震顫,一道粗大的雷蛇順著錘擊蔓延開來,其中蘊含的霸道雷霆真意與“裁決”、“破邪”的契約波動完美結合,威勢驚人!
“好!”評判席上,九霄雷府的長老撫掌大笑,顯然極為滿意。其他評判也紛紛點頭,雷動的契約之道雖然偏向攻擊,但真意純粹,威力巨大,潛力不凡。
第十三位,洛冰云上臺。
她步履輕盈,如同踏雪無痕。站定后,并未立刻展示,而是緩緩抽出背后長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凜冽。
“劍者,鋒也。契約者,約也。”洛冰云聲音清冷,“吾以劍載契,以契御劍。心之所至,劍之所指,契之所縛。”
話音落下,她長劍輕揮,一道無形劍氣斬出。劍氣并非直來直往,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軌跡,軌跡所過之處,留下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契約符文。這些符文并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種“劍意契約場”,身處場中者,會感到行動遲滯、真元運轉不暢,仿佛被無形的契約束縛。
“心劍之契,以劍意締結契約,束縛對手,甚至……影響其心智。”洛冰云收劍入鞘,契約場緩緩消散。
評判們眼中露出驚艷之色。將劍意與契約結合,創造出獨特的“劍意契約場”,此等創意與掌控力,實屬罕見。太虛劍宮的長老更是面帶微笑,與有榮焉。
第十五位,鬼算老人慢吞吞地走上臺。
他依舊佝僂著背,低頭撥弄著手中破舊算盤,發出“噼啪”脆響。這響聲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聽者心神不寧。
“契約之道,說白了,就是算賬。”鬼算老人聲音沙啞,“你付出什么,得到什么;我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公平交易,童叟無欺。若是有人想賴賬……嘿嘿。”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手中算盤猛地一晃!
“契約反噬·病!”
一道無形的、充滿惡意與詛咒的契約波動,瞬間籠罩了他身前十丈范圍內的一塊試功石。那堅硬的試功石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紋、變得灰敗,仿佛瞬間經歷了千萬年的病痛侵蝕,靈性盡失!
“賴賬的,總要付出代價。”鬼算老人陰惻惻一笑,收回算盤,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臺下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詛咒契約!而且如此詭異強大!這鬼算老人絕非善類。
評判們眉頭微皺。詛咒契約雖也是契約一支,但過于陰損,不為正道所喜。不過,鬼算老人對契約反噬規則的運用,確實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其造詣。
“第十七位,散修,陸平。”
終于輪到傅少平。
他整了整衣袍,步履從容地走上道臺中央。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之前幾位天才的精彩表現,已將期待值拉高,這位氣息沉凝、但并無顯赫背景的散修,又能帶來什么?
傅少平并未立刻展示。他先向評判席和四周觀眾微微施禮,然后平靜開口:
“契約,源初于‘信’,成形于‘約’,升華于‘道’。信者,立約之基;約者,規范之行;道者,契約之魂。”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韻律。
“晚輩所修,乃‘契約本源之道’。不執于五行,不拘于變化,不偏于善惡。所求者,契約之本真——公平、秩序、守護、凈化、裁決。”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點淡金色的契約本源之光緩緩凝聚。
“契約守護。”
光芒擴散,化作一面淡金色的圓形護盾,盾面流轉著無數細小的守護符文,散發出沉穩、堅定的氣息。
“契約凈化。”
護盾顏色轉為純白,散發出洗滌一切污穢、驅散一切邪念的純凈波動,讓臺下一些修煉陰暗功法的修士都感到一陣不適。
“契約裁決。”
純白光芒又轉為暗金,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鋒銳,仿佛能斬斷一切不公、懲戒一切違約。
三種形態,在傅少平掌中流暢轉換,毫無滯澀,顯示出他對這三種契約真意深刻而和諧的理解與掌控。更難得的是,那契約之力的精純度與本源氣息,遠超之前大多數修士。
評判席上,幾位長老眼中精光閃爍,彼此交換著眼神。天衍宗的評判長老(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更是身體微微前傾,仔細感應著傅少平身上的契約波動。
“此子……契約本源竟如此純凈深厚,而且似乎融入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真意……”天衍宗長老心中震動。
傅少平展示完三種基礎真意,并未結束。他雙手一合,三種光芒瞬間融合,化作一道混沌未明、卻蘊含著開天辟地般契約源初氣息的灰蒙蒙氣流!
“三契歸源,溯本追真。契約之道,萬變不離其宗——維系天地有序,守護眾生安寧。”
灰蒙蒙氣流在他掌中盤旋一周,然后緩緩散去。
道臺一片寂靜。
短暫的沉默后,評判席上,天衍宗長老率先撫掌:“好一個‘契約本源之道’!好一個‘三契歸源’!小友對契約之道的理解,已觸及本源真諦,難得,難得!”
其他評判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贊許。傅少平的展示,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偏門的新奇,卻直指契約核心,根基之扎實,理解之深刻,掌控之精妙,令人嘆服。
臺下,孟清源眼中閃過強烈的戰意;洛冰云美眸微凝;雷動哼了一聲,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有獨到之處;鬼算老人撥弄算盤的手指頓了頓,渾濁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火靈兒更是瞪大了眼睛,小聲對旁邊的老者道:“師父,這個陸平好厲害啊!感覺比孟師兄還……”
“噤聲。”老者低喝,但看向傅少平的目光也充滿驚嘆。
傅少平向評判席再次施禮,平靜下臺。
第一環節結束,評判團經過短暫商議,宣布了進入下一環節的名單。包括傅少平、孟清源、洛冰云、雷動、鬼算老人、火靈兒等在內的二十人成功晉級。
第二環節:“契約演法”。
規則:抽簽兩兩對戰,不直接斗法拼殺,而是各自施展契約術法,攻擊或守護指定的“契約靶”,由評判根據契約術法的精妙度、威力、創意、以及對契約規則的運用深度進行綜合評分。
“現在,抽簽決定對戰分組!”
傅少平抽到的對手,是一位來自中域某個修真世家、修煉“大地之契”的金丹后期修士,名為石堅。
對戰很快開始。
前幾組對戰各有亮點,但整體水平與第一環節的頂尖幾人相比,略有差距。
輪到傅少平與石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