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先消化此戰所得,并利用進入萬卷樓的機會,盡可能查找關于上古契約、傳送陣、以及血影教背后可能勢力的信息。
又過了數日,待身體和魂力徹底恢復,傅少平向洛川真人提出,欲使用進入萬卷樓的權限。
洛川真人親自引領他來到磐石島深處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石塔前。石塔看似普通,但傅少平的“破法靈瞳”卻能感應到,塔身內外布滿了層層疊疊、精妙絕倫的陣法與契約禁制,其復雜程度遠超碧波軒。
“墨小友,此塔便是‘萬卷樓’臨澤分樓。塔內收藏雖不及水府核心,卻也非同小可。你持此令牌,可在第一層閱覽三日。切記,不可拓印,不可損壞,不可上第二層。三日后,令牌自會失效,帶你出塔。”洛川真人遞過一枚刻有水波紋和書卷圖案的紫金令牌,鄭重叮囑。
“晚輩明白,謝前輩。”傅少平接過令牌,深吸一口氣,走向石塔緊閉的大門。
令牌觸及石門,紫金光華一閃,厚重的石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墨香、靈氣與歲月塵埃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塔內第一層,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高聳的書架林立,上面整齊擺放著無數玉簡、書冊、帛卷、甚至還有獸骨、龜甲等奇異載體。柔和的光芒自穹頂灑下,照亮每一個角落。
傅少平沒有浪費時間驚嘆,立刻開始搜尋目標。他首先找到關于“上古遺跡”、“傳送陣考”的分類區域。
這里的典籍果然非同凡響。他看到了關于云夢大澤乃至周邊數國范圍內,已知或傳說中的上古遺跡記載,其中一些提到了疑似與“契約”、“陣法”有關的宗門痕跡,但大多語焉不詳。
關于傳送陣的記載則更加專業精深。他從一本名為《虛空挪移禁制初探》的古籍中,了解到上古傳送陣分為多種,最常見的是“隨機傳送陣”和“定向傳送陣”。定向傳送陣又根據其“契約錨點”的不同,分為“地脈錨定”、“星位錨定”以及最為玄奧的“契約本源錨定”。最后一種,據說能無視距離和常規空間坐標,直接連接與特定契約本源共鳴的地點,但煉制之法早已失傳,且對“契約源物”要求極高。
“契約本源錨定!”傅少平心跳加速。毒龍嶼那座傳送陣,很可能就是這種!血影教想用它連接哪里?他們手中,難道也有類似星核碎片的“契約源物”作為錨點或鑰匙?
他繼續翻閱。在一卷名為《南疆邪教源流考略》的殘破獸皮卷中,他看到了關于血影教的零星記載。此教派歷史悠長,行事詭秘,崇拜“血海老祖”,擅長血祭、煉魂、詛咒等邪術。其根源疑似可追溯至上古某個與“幽冥”、“詛咒”契約有關的邪道宗門殘余。卷末提到,血影教似乎一直在暗中搜尋與“契約”、“封印”相關的上古遺物,具體目的不明。
“與幽冥、詛咒契約有關……搜尋契約遺物……”傅少平將這些信息與《幽冥契書》傳承聯系起來。難道血影教是上古某個契約邪宗的余孽?他們尋找契約遺物,是為了復蘇其道統,還是另有圖謀?
他還找到了一些關于“契約源物”的只言片語,多存在于傳說中,描述其乃契約大道本源凝結之物,蘊含無窮奧秘,得之可窺契約真諦,但也可能沾染上古因果,引來災劫。
三日時間,在如饑似渴的閱讀和思考中飛速流逝。當令牌光芒開始閃爍,提示時間將盡時,傅少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對上古契約傳承、傳送陣、血影教之間的關系,有了更清晰的脈絡,但也產生了更多疑問。
他最后瀏覽的區域,是關于筑基期修煉心得的雜記。在一本不起眼的修士游記末尾,他看到了幾句關于“心魔劫”和“外劫”的警示:
“……筑基穩固,非終點也。欲晉金丹,需渡‘心魔劫’與‘外劫’。心魔起于內,為執念、因果、業力所化;外劫發于外,或為天雷地火,或為仇敵阻道,或為……上古因果牽引,宿敵尋釁……慎之,慎之……”
“上古因果牽引,宿敵尋釁……”傅少平默念著這幾個字,心中凜然。自己身負玄契宗傳承碎片、星核碎片,是否已經沾染了上古因果?血影教的覬覦,是否就是“外劫”的一種體現?
令牌光芒斂去,一股柔和的空間之力包裹住傅少平,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石塔之外。
洛川真人不在,只有一位值守的弟子。傅少平謝過,回到自己靜室。
萬卷樓之行,信息量巨大。他需要時間消化,并重新規劃接下來的道路。
顯而易見,繼續留在云夢大澤,風險與機遇并存。碧波水府可以提供暫時的庇護和資源,但隨著自己展露的手段越來越多,尤其是“契約源物”可能暴露,水府內部的態度也可能發生變化。而且,血影教這個敵人,已經明確盯上了自己。
“或許,該考慮離開了。”傅少平思忖。但離開云夢大澤,又能去哪里?趙國雖大,但血影教勢力似乎也不小。尋找更強大的宗門庇護?或者,去尋找那定向傳送陣可能連接的、與自己有共鳴的上古契約之地?
后者風險極大,未知太多,但誘惑也同樣巨大。若能找到上古契約道統的遺跡,或許能解開自己傳承的更多秘密,獲得更進一步的機緣。
就在他權衡之際,客卿令牌忽然傳來訊息,是江暮云邀他一敘。
來到江暮云在島上的臨時居所,只見陳玄也在。兩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墨客卿,請坐。”江暮云示意傅少平落座,揮手布下隔音禁制,才低聲道,“剛從水府核心傳來密報,事關重大,需告知墨客卿。”
傅少平心中一緊:“江執事請講。”
“血影教金面血祭使逃回其總壇后,暴怒異常,發出了針對墨客卿你的‘血影追殺令’!”江暮云沉聲道,“此令一出,血影教遍布南疆的勢力,都會將你列為必殺目標。他們似乎認定你身上懷有對其至關重要的‘契約秘寶’。”
果然!傅少平眼神一冷。血影追殺令,這麻煩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此外,”陳玄接口,語氣帶著一絲古怪,“水府安插在千機閣的內線傳來消息,千機閣高層,似乎也對墨客卿你……產生了不同尋常的興趣。他們似乎在暗中調查你的來歷和之前的所有行蹤,尤其關注你在天闕城和黑風戈壁的活動。”
千機閣?傅少平眉頭皺得更緊。這個以商業和情報聞名的勢力,為何會盯上自己?是因為自己在毒龍嶼破壞傳送陣時展現的契約能力?還是……他們也察覺到了什么?
“洛川師叔讓我轉告墨客卿,”江暮云看著傅少平,“水府感念客卿之功,必會盡力提供庇護。但血影教勢大,千機閣心思難測,客卿日后行事,還需更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向水府求助。另外……”他頓了頓,“師叔建議,客卿或可考慮暫時離開云夢大澤,避避風頭。水府在趙國北境‘寒玉城’有一處秘密據點,頗為安全,客卿若有意,可前往暫居。”
建議離開?傅少平聽出了言外之意。碧波水府雖然愿意提供一定庇護,但顯然也不愿為了他一個客卿,與血影教和可能態度曖昧的千機閣徹底撕破臉,陷入無止境的麻煩。建議他去北境據點,既是保護,也是一種委婉的“送客”。
傅少平心中并無太多怨懟,利益使然,人之常情。碧波水府已經給了他不少幫助和資源。
“多謝洛川前輩和江執事提醒。”傅少平神色平靜,“此事我已知曉,會慎重考慮。”
離開江暮云居所,傅少平心中去意已決。云夢大澤,不宜再留。
回到靜室,他開始盤算。離開之前,需將手頭的功績點盡可能兌換成實用的資源。另外,關于那定向傳送陣的另一端,他始終難以釋懷。若能找到關于其具體方位的蛛絲馬跡……
他再次取出從毒龍嶼帶回的黑色材料碎片和血色晶石殘骸,以及萬卷樓中關于傳送陣和上古契約的筆記,嘗試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和推演。
數日后,傅少平用大部分功績點,兌換了大量高階符箓、丹藥、空白陣盤、以及一份極其詳細的趙國及周邊數國的全境地圖玉簡(包含許多隱秘路徑和險地標注)。他只留下了少量功績點備用。
同時,通過對那些材料的反復研究和契約感應,結合萬卷樓典籍中的線索,他隱隱有了一種模糊的方位感——那傳送陣指向的“契約本源錨點”,似乎位于趙國的西北方向,一片名為“蒼茫古原”的廣袤區域深處。那里,據說曾是上古時期百族爭鋒、宗門林立的古戰場,遺跡眾多,但也危險無比。
蒼茫古原……傅少平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里。
他沒有向碧波水府辭行,只留下一封簡短的信函和客卿令牌在靜室,感謝水府的收留與幫助,并言明自己欲外出游歷,歸期不定。
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傅少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磐石島。他沒有使用任何碧波水府的法器或船只,而是祭出自己最早購買的“青葉舟”,經過多次祭煉和改造后,如今速度與隱匿性都提升了不少。
他催動“玄元重水盾”的隱匿功能(此盾亦有此效),將青葉舟的氣息降到最低,貼著海面,朝著與寒玉城截然相反的西北方向,悄然駛去。
目標——蒼茫古原。
他要去探尋那座定向傳送陣連接的秘密,尋找可能與自身傳承共鳴的上古契約之地。同時,也為了避開血影教的追殺令和千機閣可能的窺探。
茫茫夜色中,一葉孤舟,載著身懷重寶、前路未卜的筑基修士,駛向更加遼闊、也更加兇險的未知天地。
海風獵獵,吹動傅少平的衣袍。他回首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磐石島和云夢大澤的輪廓,眼神中沒有留戀,只有堅定與探索的光芒。
筑基之路,道阻且長。契約之道,玄奧無窮。
前路或許遍布荊棘,或許隱藏著致命的陷阱,但也可能蘊含著超越想象的機緣與真相。
他的旅程,遠未結束。蒼茫古原,將是他新的起點,也是他揭開上古契約面紗、直面自身因果與宿敵的試煉場。
故事,翻開了新的篇章。
青葉舟如同一片無根的浮萍,在漆黑的海面上孤獨前行。傅少平沒有使用任何照明法術,完全依靠“破法靈瞳”在黑暗中導航。星核碎片在懷中散發著溫潤的暖意,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可能引來災禍的明燈。
他需要盡快遠離云夢大澤,遠離血影教的勢力范圍。趙國西北的蒼茫古原,距離此地何止萬里,中間還需跨越數個凡人國度和大片人跡罕至的蠻荒地帶。這注定是一段漫長而艱險的旅程。
他沒有選擇直接橫渡內陸地界,那樣太過顯眼,且容易遭遇宗門、家族的盤查。他的路線,是沿著趙國漫長的海岸線向北,抵達最北端的“霜雪海峽”后,再折向西行,進入蒼茫古原的外圍。
海路雖也不太平,常有妖獸和海匪出沒,但勝在廣闊,便于隱匿行蹤。
一連七日,傅少平日夜兼程,只在中途幾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稍作休整,補充淡水。途中遭遇過幾波低階海獸,都被他迅速解決,沒有引起太大動靜。他也遠遠避開了一些大型商船和修士聚集的島嶼。
這日,青葉舟正航行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天空卻驟然陰沉下來。鉛灰色的云層如同厚重的棉被壓向海面,狂風卷起數丈高的巨浪,天色瞬間如同黑夜。
“風暴?”傅少平皺眉,這種規模的自然風暴,對筑基修士而言雖不致命,卻也頗為麻煩。他正欲尋找最近的避風處,忽然,“破法靈瞳”捕捉到風暴云層深處,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惡意的能量波動!
不是自然風暴!是人為引導,或者……某種存在借助風暴隱匿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