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傳了幾天，越傳越離譜。
先是說蘇濟堂出口的藥材農藥超標，后來說他們用發霉的藥材以次充好，再后來有人說親眼看見蘇濟堂的人往藥材里摻假。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有人親眼看見似的。
蘇葉草每天照常開門接診，但來的人明顯少了。
偶爾有人進門，也是探頭探腦地看一圈，問幾句就又走了。
下午，蘇葉草正在整理病歷，門口進來一個人。
她抬頭一看，是共建辦的小張。
小張臉色不太自然，“蘇大夫，有個事跟您說一下。”
蘇葉草放下筆，“您說。”
“是這樣。”小張搓了搓手，“這幾天外面傳的那些話，領導也聽說了。雖然咱們都知道那是謠言，但畢竟涉及老干部的保健工作。領導的意思是，共建資格先暫時停一下，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恢復。”
蘇葉草沉默了幾秒，“行，我知道了。”
小張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就走了。
他走后，顧老從里間出來，“共建資格也停了？”
蘇葉草點點頭。
顧老嘆了口氣，“這些人，落井下石倒是快。”
蘇葉草沒說話，繼續整理病歷。
晚上回到家，周時硯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蘇葉草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周時硯端著湯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又出事了？”
蘇葉草把共建辦的事說了一遍。
周時硯皺眉，“他們憑什么？”
“說是走程序，等調查清楚再恢復。”蘇葉草說，“其實就是怕擔責任，先撇清自己。”
周時硯握住她的手，“你先別急，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蘇葉草說，“我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要一遍遍跟人解釋，一遍遍證明自己清白。y”
周時硯沒說話，只是把她攬進懷里。
接下來的日子，蘇葉草到處跑。
她一個個部門跑過去，把材料一份份遞上去，把情況一遍遍說明。
每個部門都表示理解，但是程序究竟要走多久？沒人給準話。
訂單還在流失。
原先幾家還在觀望的合作方，后來也說不不打算再合作了。
蘇葉草掛了電話，她在診室里坐了很久。
陶垣清那邊也在忙。
律師函發了，香港那家八卦周刊撤了稿，但R國那邊的報道還在傳。
白芊芊把三年來的所有出口質檢報告都整理出來，用快遞寄到香市。
陶垣清拿著這些材料，一家家去找合作方解釋。
晚上，蘇葉草接到陶垣清的電話。
“蘇芮，日方那邊有個大客戶說他們收到匿名信，說咱們的藥材有問題，要求我們提供全部檢測報告的原件，還要第三方機構重新檢測。”
蘇葉草感覺要瘋了，“那就給他們。”
陶垣清沉默了一下，“重新檢測的費用，他們要求我們出。”
蘇葉草握著電話，半天沒說話。
“蘇芮？”陶垣清喊了一聲。
蘇葉草說，“垣清，你覺得值嗎？折騰這么久，就為了幾個造謠的人？”
陶垣清說，“值不值得，不是他們說了算。咱們行的正，就不能認輸。”
蘇葉草笑了一下，“你這話，跟時硯說的一樣。”
掛了電話，她坐在診室里，看著窗外發呆。
丁建業敲門進來，“蘇大夫，有個病人，您看一下？”
蘇葉草站起來，“好。”
她走出診室，臉上掛著和往常一樣的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有多累。
周時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表面上沒有紋絲不動，但暗地里早就已經行動開了。
周時硯讓肖炎烈盯著孫副主任的一舉一動，陳建國那邊也已經打過了招呼。
他還聯系了上了多年前的老戰友，托人家幫忙查R國那家小報的底細。
晚上蘇葉草回到家，看見周時硯正對著電話說話。
“行，我知道了。麻煩你了老李，回頭請你喝酒。”他趕緊掛了電話，轉頭看見蘇葉草站在門口。
“誰的電話？”蘇葉草問。
周時硯走過來，“南方那邊一個戰友，幫我查了點東西。”
蘇葉草沒再問，換了鞋進屋。
周時硯跟在她后面，“今天怎么樣？”
“還行。”蘇葉草在沙發上坐下，“又走了兩家合作方。”
周時硯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蘇葉草虛脫道，“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扛過去……”
周時硯看著她，“肯定能。”
蘇葉草沒有他這么樂觀，垂眸嘆了口氣。
周時硯說，“我已經讓戰友幫忙查那家R國小報的底細了，只要能找到證據，證明是有人花錢買新聞，這事就能翻過來。”
蘇葉草愣了一下，“你什么時候開始查的？”
“有一陣了。”周時硯說，“總不能光看著你一個人扛。”
蘇葉草眼眶有點熱，把頭靠在他肩上。
幾天后，周時硯接到一個電話。
是南方那個戰友打來的。
“時硯，查到了。”戰友說，“那家小報的編輯我托人聯系上了，他說是有人花錢讓他寫的，那人姓渡邊，在那邊有點灰色生意。”
周時硯心頭一跳，“能讓他出來作證嗎？”
戰友沉默了一下，“得花錢，而且這事兒在R國那邊不算大罪，他愿意開口，但你得保證他安全。”
周時硯說，“錢的事好說，你幫我約他，我親自去一趟。”
掛了電話，他把這事跟蘇葉草說了。
蘇葉草聽完，“你要去R國？”
周時硯點點頭，“我去把證據拿回來。”
蘇葉草頓了頓，“那你小心點，路上注意安全。”
周時硯握住她的手，“放心。”
與此同時，陶垣清那邊也有了進展。
他通過香市商會的關系，找到了八卦周刊的老板。
軟硬兼施之下，對方答應在下一期刊登更正聲明，并且提供了一些線索。
原來那篇稿子是有人匿名寄來的。
陶垣清把情況告訴蘇葉草，“加上你那邊小報編輯的證詞，證據鏈就完整了。”
白芊芊也沒閑著，她通過香市海關的關系，調出了R國海關那邊的留存記錄。
兩份材料放在一起，每一批次的檢測數據都對得上，農藥殘留遠低于R國標準。
白芊芊把這些材料寄到京市，里面附了一張紙條：“蘇大夫，加油！”
顧老進來，看見她在看東西，“怎么了？”
蘇葉草抬起頭，“顧老，我想開個記者招待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