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走過去接電話，是周時硯。
“到了？”
“剛到一會兒。”蘇葉草的聲音軟下來，“家里都好嗎？”
“都好。孩子們剛睡下。”周時硯頓了頓，“你那邊冷不冷？我看天氣預報說香市降溫了。”
“不冷，挺暖和的。”蘇葉草握著話筒，“你自己注意身體，別總熬夜。”
“知道。”周時硯應了一聲，“后天開會的事都安排好了？”
“垣清明天帶我們去展館熟悉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他……對你的事一直挺上心的。”
蘇葉草笑了，“你想什么呢？他現在是我的朋友，是合作伙伴。再說了，人家現在有沒有別的心思，還不一定呢。”
周時硯沒說話，但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在那邊撇嘴。
“行了，長途電話貴，不說了。”蘇葉草笑著掛了電話。
門開了，陶垣清提著幾個食盒進來。
白芊芊起身去幫忙，兩人在餐桌前一齊擺碗筷，手不經意碰了一下。
“對不起。”白芊芊縮回手。
陶垣清笑了笑，“沒事。”
擺好飯菜，三個人坐下吃飯。
陶垣清給白芊芊盛了碗湯，“嘗嘗這個，這家的老火靚湯在香市很有名。”
白芊芊接過碗，“謝謝。”
蘇葉草低頭吃飯，余光瞥見陶垣清又看了白芊芊一眼。
吃完飯，陶垣清沒急著走，在客廳坐著喝茶。
白芊芊坐在一旁，手里捧著茶杯，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陶垣清。
陶垣清忽然開口，“白大夫，上次那批貨的質檢報告我看了，有幾處細節處理得很到位，比我們公司一些老員工還仔細。”
白芊芊抬起頭，“我就是按您之前給的參考標準做的。”
“參考標準是死的，怎么執行是活的。”陶垣清說，“同樣的標準，不同的人做出來，結果天差地別。你那批報告，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白芊芊垂下眼睛，“應該的。”
蘇葉草在旁邊喝茶，看兩人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行了，”她放下茶杯，“你們聊著，我上樓收拾收拾。坐了一天飛機累得慌。”
她站起來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陶垣清正跟白芊芊說著什么，白芊芊低著頭聽，耳根有點紅。
蘇葉草笑了笑，轉身上樓了。
樓上那間曾經屬于她的臥室，還保持著當年的樣子。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照片，是念念和懷瑾小時候的合影。
蘇葉草拿起照片看了很久，輕輕放下。
窗外的香市燈火通明，她站在窗前，想著剛才樓下的那一幕。
樓下，白芊芊也站起來，“陶先生，不早了，我該上樓了。”
陶垣清站起身，“好，早點休息，明天上午我來接你們。”
白芊芊走到樓梯口又回過頭，“陶先生。”
“嗯？”
“謝謝您今天的……湯。”
陶垣清笑了，“不客氣。”
白芊芊上了樓，陶垣清卻還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轉身出了門。
院子里很安靜，桂花樹的影子在燈光下輕輕晃動。
陶垣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二樓亮著燈的窗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慢慢走遠了。
第二天一早，陶垣清準時來接人。
車子開到會展中心門口，還沒下車就看見外面掛著的大幅橫幅——國際中醫藥貿易展洽會。
門口人來人往，還有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蘇葉草的展位在二樓東側，位置不錯，是陶垣清提前托人安排的。
展臺不大，但布置得清爽干凈。
白芊芊把帶來的樣品一樣樣擺好，藥材切片裝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旁邊放著質檢報告和樣品說明。
“蘇大夫，您看這樣行嗎？”白芊芊直起腰問。
“挺好，整齊清楚。”蘇葉草點點頭。
陶垣清站在展臺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一會兒人肯定會越來越多，你們準備好。”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走過來。
為首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先生，一開口是粵廣口音，“請問是京市蘇濟堂的展位嗎？”
“是，您請坐。”蘇葉草迎上去。
老先生坐下來，看了看展臺上的樣品，又拿起那份質檢報告翻了幾頁。
“聽說你們蘇濟堂的藥材質量很好，我是在粵市開藥鋪的，跟京市那邊也打過不少交道。”
蘇葉草接過名片，“黃老板客氣了，我們做藥材生意，就是講究個貨真價實。”
黃老板點點頭，“這話我愛聽！做藥材不是賣白菜，人命關天的事，馬虎不得。”
他指著展臺上的一瓶黃芪，“這黃芪片形大，粉性足，產地是內蒙的嗎？”
“您眼力好，正是內蒙的。”蘇葉草說，“我們跟那邊的產地有合作，每年新貨下來直接發過來。”
黃老板又問了幾個問題，蘇葉草一一回答。
聊了大概一刻鐘，黃老板站起來。
“行，我回去讓人跟你們對接，先訂一批試試。”
送走黃老板，白芊芊在旁邊記著什么。
陶垣清走過來，“開門紅！這位黃老板在香江藥行里有點名氣，他要是認了你們，后面就好辦了。”
一上午，展臺前就沒斷過人。
有來看貨的，有來打聽行情的，還有幾個是老客戶專程過來打招呼。
蘇葉草忙著招呼，白芊芊在旁邊配合，一切井井有條。
陶垣清也沒閑著，遇到熟人就介紹蘇濟堂，引薦了不少資源。
快中午的時候，人稍微少了點。
陶垣清端了兩杯水過來，“歇會兒，喝口水。”
蘇葉草接過水，“謝謝。”
白芊芊也接過去，低著頭喝了一口。
陶垣清看著她，“白大夫，你今天的表現很好。那些質檢數據，你記得很清楚，客戶問什么你都能答上來。”
白芊芊抬起頭，“我……我就是把您給的資料背熟了。”
陶垣清說，“進步很大，今天晚上要請你吃頓大餐。”
白芊芊耳根紅了，“謝謝陶先生。”
蘇葉草在旁邊看著，心里暗笑。
她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看著。”
展臺前剩下陶垣清和白芊芊兩個人。
陶垣清站在展臺邊上，白芊芊坐在里面整理資料。
陶垣清忽然開口，“白大夫，你以前……做過質檢嗎？我是說，在來蘇濟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