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同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敬佩之意。
他一是敬佩謝副書記的為人,二是佩服謝副書記的問話手段。
雖然看不到季民山是什么表情,但他卻敢斷定,此刻的季民山絕對不會好過。
事實上,季民山此刻確實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何止是不好過,簡直是相當的難受了!
前面的質問,就已經讓他窮于應對,而后邊的這一問,更是直接扎到了他的大動脈上。
季民山心說還真應了那句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還有另外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哦,還還有一句‘紙包不住火’……‘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
所以,謝副書記為什么會對案子了解得如此透徹?
想來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女孩家里反悔了,不想忍辱吞聲,于是找了門路繼續往上告,堅持討個公道。
要么就是,白云市或者豐饒縣公安系統出現了‘叛徒’,有了解案情的內部人員偷偷將此案報給了省公安廳。
而不管是哪一種,對他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都是一場弄不好就要丟官帽的大禍。
“謝書記,根據豐饒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報告,當時涉嫌犯罪的,只有許冬生一人。”
所謂‘兩權相利取其重,兩權相害取其輕’,總之那個人,是一定要保的。因此,季民山必須選擇死鴨子嘴硬。
反正市公安局又不是直接偵辦機關,反正下邊的公安機關就是這么匯報的,到時就算謊言被戳穿,那也是豐饒縣公安局的鍋。
“楚遠航,是什么人?能讓你們從上到下,抓都不敢抓,提都不敢提?嗯?”
謝國銘對季民山的反應早有預料,于是索性將‘那個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謝書記,您聽我解釋,那個楚遠航,是,是夏公子的妻弟,而且嚴格來講,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并沒有參與其中!”
季民山見實在瞞不過,心里頓時慌了神兒,連忙捂著電話壓低聲音說道。
他現在是真有些弄不清,謝副書記是真不知道楚遠航是什么身份,還是假裝不知道。
如果明明知道卻還要堅持追查,那,那又是什么目的?
難道,謝副書記還想和夏公子過不去?
“你不用再說了,我會讓省公安廳派出調查組,到白云市核實此案,一旦發現有故意包庇,隱瞞犯罪事實的違法行為,必將嚴罰不怠!”
謝副書聲色俱厲地說了一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轉身向魏同期指示道:“同期,你馬上派人過去。不要管對方是什么身份,關鍵要查清是否存在犯罪事實!”
魏同期點了點頭,真心實意地說道:“書記,有了您的支持,我才算有了真正的底氣!”
謝國銘擺了擺手,神色鄭重地回道:“你真正的底氣,應該來自于你的崗位,你的職責。”
“同期,你要記住,有些東西可以含糊,可以妥協,但是……良知不可泯,底線不可越,黨性不可無!”
魏同期沉聲應是,他清楚地記得,謝副書記說的這句,是去年年末在全省政法委會議上的講話。
大道理誰都會講,但能不能言出必踐,身體力行,才是衡量一位領導是否真正具有公心的重要標準。
在魏同期離開之后,謝國銘給自已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后望著窗外并不明朗的天氣,皺著眉頭輕輕一嘆。
他心里的壓力,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輕松。
在這件事情上,夏省長如果能理解他的做法還好說,如果不能……那勢必會加深兩人之間的矛盾。
自從夏省長上任以來,他通過幾次會議的觀察,和近距離的接觸,再綜合聽到的一些消息,可以清晰地判斷出,至少在當前階段,董書記與夏省長,相處的還算融洽!
正因如此,如果他執意與夏省長為敵,那就很可能會面臨被黨政主官雙打的危險局面。
然而,他本身的‘正面人物’屬性,又決定了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做,哪怕,要去面對明明能預知的不利后果。
……
另一邊,許方志已經給副秘書長劉祥雨回了電話,在聽完對方的請求之后,他不禁大喜過望,心里直呼這真是想睡覺就來女人……
于是他立刻回道:“沒說的,我這里肯定沒問題!不過……我這邊也有一個特殊情況,老劉你看,你能不能替我約夏公子出來,要不,把夏公子的聯系方式告訴我也行,我和他說一下!”
劉祥雨心想姓許的你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新人進了房,媒人拋過墻’,結識了夏定宇,就把我扔在一旁?你這么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老劉,我沒別的意思,我是真有要緊的事,和夏公子說。”許方志連忙解釋道。
“好吧,我和定宇說一聲,你等我消息。”
劉祥雨留了個心眼,沒有把聯系方式告訴對方,而是選擇了從中傳話。
隨后他琢磨了一下,正要打電話的時候,卻沒想到,夏定宇竟然先打過來了。
“定宇,我剛和許方志說過了,他說沒問題……”還未等對方開口,劉副秘書長就搶先給自已邀功。
“嗯,謝謝劉哥了。對了,麻煩劉哥把許萬志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有別的事,要問問他!”
夏定宇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異樣,似乎有什么煩心事一樣。
就在剛剛,他接到了白云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季民山的電話,對方焦急地告訴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他小舅子的案子,不知怎么的被省委副書記謝國銘知曉了,現在的情況就是,謝副書記不但親自打電話,給季民山一頓罵,還讓季民山洗好脖子等著省公安廳的調查……
他的手下氣氛二人組還沒撈出來,小舅子又要面臨牢獄之災,你說他的心情能好得起來嗎?
夏定宇心里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自從來到江南,實施報復大計,他就變得處處不順,煩心事一個接著一個!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路的佛神,在變著法的妨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