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鳴和柯鵬天,又想到張鳴剛剛讓人聯系紀委,吳崇知道事情肯定是要被深挖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開口。
朱浩的事情,他確實有參與過,但參與的程度并不是很深。
審批文件上,并沒有他的簽字,只是有人跟他打過招呼,他也給下邊的人打了個招呼。
在齊州,互相打個招呼,辦個事這種情況確實很常見,對于朱浩的具體案情,他甚至都沒有仔細查看。
當剛剛張鳴將案卷拿出來讓柯鵬天和他查看時,他才意識到自已都干了些什么。
自已怕是要完了。
真是被這一個招呼害死了。
現在他只希望這件事下邊的人能夠頂一頂,牙關咬死,不要攀咬到他這里來。
“張組長,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不知情。”
見吳崇依舊不愿開口交代問題,張鳴也不愿繼續跟他浪費時間。
“好,那就晚些跟紀委的同志談吧?!?/p>
說完,張鳴又讓手下去安排餐食和水。
這時間不早了,飯還是要吃的。
簡單吃過招待所食堂送來的晚餐,又等了好一會,泉城第一監獄的獄長才姍姍來遲。
許是來時就已經看過了朱浩的檔案,監獄長臉色看起來也是格外慘白。
顯然是知道了情況的嚴重性了。
當推門進入會議室,看到吳崇這個頂頭上司,以及柯鵬天這個司法廳長都在,對面坐著的不單單有巡視組,還有本省的紀委書記時。
泉城市監獄長就知道自已完了。
看著這位監獄長,張鳴語氣依舊很淡定:“檔案帶來了吧?怎么樣?是原始版本么?有經過篡改和涂抹么?”
聽到張鳴的話,監獄長尷尬的搖了搖頭,隨后將檔案放到了張鳴面前的桌面上。
接過檔案,將其拆開,張鳴逐頁逐頁的翻看起來。
當翻到看第一次減刑記錄時,張鳴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
說不上意外,這第一次減刑,正是他離開齊州省后。
真行啊。
看到朱浩提起上訴,然后因為舉報有功,獲得了改判15年,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減刑,張鳴將其給李廣、柯鵬天和剛剛趕到的紀委書記傳閱了一遍。
“柯廳長,你們齊州司法可以啊,我前腳調走,你們后腳就能對案件進行改判?!?/p>
“這是個例,還是什么不成文的約定成俗?”
看著張鳴,柯鵬天心情很是復雜。
張鳴選擇對他開火,他是能夠理解的。
雖然那時候他還沒到齊州,但誰讓他才是現在的司法廳長呢。
張鳴也知道這件事跟柯鵬天關系不大,但也還是想要給他敲敲警鐘。
這種事張鳴覺得并非個例,而你柯鵬天剛來時大言不慚,說齊州司法工作做的很好,那就是你失察。
轉頭看著身旁的省紀委書記,張鳴沉聲開口道:“馮書記,這件事我看還是由你們省紀委先行調查一遍,然后我們巡視組在查看你看怎么樣?”
“我做個要求吧,對柯廳長進行組織談話,對吳崇、還有這位監獄長,以及這份檔案上所有簽字人全部由紀委立案審查?!?/p>
聽到張鳴愿意讓出辦案權,馮默心中一直壓著的大頭是瞬間感覺像被挪開了。
這件事他就怕辦案權歸到巡視組,他們省紀委只能進行協助。
那查到哪?查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說了。
這種基本證據確鑿的事情,他雖然不介意查一查,但如果真的牽扯太深,亦或者是牽扯高級干部,那最好還是能由省委這邊掌控一下。
“張組長,您放心,稍后我就立刻組織專案組,對朱浩一案所有牽扯人員進行立案調查?!?/p>
“十天時間,我們一定給您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
聽到這話,張鳴笑著點點頭。
“好,那就麻煩馮書記了?!?/p>
“這種事情很惡劣啊,關于朱浩的情況,也要查清楚,家里有什么人,什么關系,憑什么能夠擊穿司法系統把人從監獄中撈出來。”
隨著一行人離開,會議室內就只剩下張鳴和李廣。
“張組長,這辦案權為什么要移交給省紀委,我們巡視組也可以去辦這件事,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的人。”
將自已的筆記本合上,張鳴笑著道:“他們這些人,重要么?”
重要么?
聽到這個問題,張鳴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個肯定有問題的監獄長,一個監獄管理局的局長。
對于他們這種級別的巡視組來說,好像是有些打炮打蚊子。
某種程度來說,這些人確實并不重要。
看著李廣陷入思索,張鳴笑著道:“讓省紀委去查吧,看看他們能查到什么程度,”
“我們人手不多,沒辦法分出精力去查這種事情?!?/p>
“公檢法司的問題,讓紀委先去撕扯一下,我們還是主抓農業,教育,醫療?!?/p>
“明天我們兩個也下去走走,也算回訪一下。”
“我有些好奇啊,這之前已經被我們揪出的農業問題,現在整改到什么程度了。”
……
另一邊。
齊州省紀委,紀委書記馮默看著被帶來的泉城市監獄長,法院院長等人心中十分憤怒。
剛剛他給省委匯報了一下這邊的情況,省委領導對于這件事表現的也非常憤怒。
案件性質惡劣,司法系統腐敗。
書記和省長兩人都發了言,省高院,省公安廳,省司法廳都被痛批了一通。
書記發話一查到底,哪怕是查出哪個省委常委牽扯其中也不放過。
看著辦公室內一臉愁容的司法廳長柯鵬天,馮默長嘆了一聲。
“馮廳長,你的談話就由我來親自主持吧,我們聊聊吧?!?/p>
……
翌日。
清晨,張鳴簡單吃過早餐后,便帶著李廣開著省政府借來的車前往了郊區。
距離上次來是已經一個多月了,張鳴是有些好奇這一個月都發生了什么改變。
來到鎮政府樓下,張鳴這次沒有上樓,而是撥通了鄉鎮書記吳杰的號碼。
片刻后,看著匆匆跑下來的吳杰,張鳴拉開車門下了車,示意吳杰跟自已坐在后排。
“大侄子,好久不見啊,最近怎么樣?有受到什么為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