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順德向劉湛辯玄道賀過，又轉(zhuǎn)向蘇子籍。

    再誠懇不過的臉上，露出更熱情笑容，仿佛對著的不是沒有交情的代王，而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真正的主子。

    “代王殿下，您這段時日為皇上辦事，不辭辛勞，皇上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特別派奴婢慰問——來人，把賞賜搬進來。”

    這用的不是太監(jiān)，是侍衛(wèi)，端著條盤，上面蓋著黃綢，馬順德一把將綢布扯下，只見在朦朧的晨光下，盡是餃子密行的金元寶，晶晶耀人眼目，這時圣旨宣完，靠近的仆人一下子都直了眼！

    蘇子籍倒毫不意外。

    “孫臣不過是做了分內(nèi)之事，竟得皇上獎賞，實在是慚愧！”

    “請馬公公回宮轉(zhuǎn)告皇上，臣必定會更加努力做事，不負(fù)皇恩！”蘇子籍再次謝恩，又誠懇說著。

    “這當(dāng)然，這當(dāng)然。”馬順德滿口答應(yīng)。

    蘇子籍突然一笑，又隨手拿起金元寶，看上去十兩重，掂了掂，就不經(jīng)意的問：“馬公公，我倒要請教下，這是宮儲金？”

    請教這兩字咬的重，很是清晰。

    馬順德覺得這無關(guān)重要，就笑著：“是，咱家記得，這是承壽十八年，戶部鑄造的足金，十兩重，三千枚。”

    “您看，這面還有戶部的戳印。”

    “【為政之道】+15，16級（7795/15000）”

    請教的經(jīng)驗極少，這正常，第一就是請教的問題不是政事，第二就是現(xiàn)在這級別，很少有人能抵達。

    可重要的不是這個，也許是運氣好，伴隨著知識透過來的，卻是一股惡意。

    “奇怪，此人為什么對我有惡意，并且還似乎有異樣。”蘇子籍心中一凜，臉上露出一絲笑：“取五個茶水錢（金元寶），馬公公實在辛苦了！”

    馬順德就告辭離開。

    劉湛目送著馬順德帶人離去，若有所思：“此人，怎么使我生出厭憎？”

    片刻回了神，見著蘇子籍“啪”合上折扇，吩咐：“把金子，絹布，都收到倉庫去。”

    劉湛瞟了一眼辯玄，就心里暗想：“我得了代王好處，也該有所表示，代王貴為王爵，什么沒有，財貨上就別想了，等閑千兩不放在眼中。”

    “而且千兩白銀，道觀也實在心疼，既代王喜歡煉丹，禮尚往來的話，倉庫里的幾本煉丹本，倒可以都給代王。”

    “至于這辯玄，有些違常之處，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

    外面，雨絲蓬松，侍衛(wèi)和太監(jiān)伺候著馬順德上了牛車，突然之間又掀開車簾，掃向了代王府的門匾，同時吩咐：“待辯玄歸了寺，就監(jiān)督下。”

    “干爹，可是這辯玄有什么問題？”今天跟出來的小太監(jiān)，因年紀(jì)小一些，在馬順德跟前沒有拘束，關(guān)系親近，此刻就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你這猴兒，今日的話倒多，怎么，又不明白了？”馬順德笑罵了一句，才說：“之所以讓人監(jiān)督這辯玄，是因此人或?qū)Τ⒂性雇！?br />
    “你應(yīng)聽說過他吧？”馬順德問。

    辯玄的名聲，小太監(jiān)自然是聽說過的，就點頭：“他可是曾經(jīng)在達官顯貴圈子里備受追捧的人物，咱雖是宮里做奴婢的，也聽聞過他的名聲。”

    “他這般人，昔日如何，如今又如何？便現(xiàn)在被加封了禪師，可他瞎了一只眼，就再難恢復(fù)昔日榮光了。”

    達官顯貴追逐向來風(fēng)雅，一個眼睛瞎了一只的和尚，就算封了禪師，如何能被他們看在眼里？

    “他瞎了眼，是朝廷所罪，怕會心懷怨望，要是抓住了心有怨望的證據(jù)，代王是他的伯樂，推薦了就有了責(zé)任。”

    見小太監(jiān)陷入沉思，馬順德又笑笑，說：“哎，不過是一招閑棋罷了，成與不成，都不算什么。”

    “還是干爹您厲害，竟能想到這些，做兒子的別的不要，只盼能跟著干爹您多學(xué)習(xí)！”小太監(jiān)連連應(yīng)是，又奉承了一番。

    馬順德對這樣馬屁早就聽習(xí)慣了，嘴里又笑罵了幾句，牛車順著代王府門前的路一直外去，走的不快不慢，極是平穩(wěn)。

    但走了半炷香時間，就聽到前方有雜亂牛蹄聲及車輪碾過聲，而且自己車隊也稍慢了，這顯是遇到了別的車隊？

    “公公，車隊剛剛過去兩輛，都是方小侯爺?shù)能嚕竺鎰t是代王府的牛車。”前面趕車的太監(jiān)低聲稟報。

    馬順德頓時用手挑開車簾一角望去，恰看到又一輛避讓的牛車，風(fēng)吹起車簾，里面似乎沒人，都是堆放著書籍。

    “方真，本以為是權(quán)宜之計，現(xiàn)在看起來，卻是實實在在跟代王攪合到了一起了？”馬順德眸子一暗。

    方真本是趙公公的人，逼迫他，第一就是想讓趙公公出手。

    官場上，本等待朝廷審查的人，一出手就是罪。

    如果方真投靠了代王，趙公公又出手，那就可以扣個私結(jié)親王的罪。

    在趙公公的位分、圣眷，只有這種罪可置于死地。

    “可惜，似乎沒有上當(dāng)？”

    想到這里，馬順德還是有點不甘心，立刻吩咐小太監(jiān)：“你回去，讓監(jiān)視方真的人，多一倍。”

    “還有，你去問問，這些是啥？”

    “是，干爹！”小太監(jiān)立刻應(yīng)聲。

    馬順德是欽差，牛車穩(wěn)定前行，陸續(xù)過去幾輛牛車，馬順德還看到有人抬著箱子，看箱子大小跟重量，怕里面也都是書籍吧？

    馬順德只是眼睛一掃，就大致猜到里面的東西是什么，不由得暗暗納悶。

    被他派出去的小太監(jiān)，有自己的打探方式，跟抬東西的人過去，與人說了些話，又問了一路跟著看熱鬧的閑人，這才快跑回來。

    “干爹，打聽清楚了！”小太監(jiān)重新爬上牛車，對馬順德說：“是不遠處的五鳳祠又被圍剿，剛才牛車?yán)镅b的，跟抬著的箱子里放的，都是被搜出的書籍，聽說全部搬到代王府里去了！”

    “都問清楚了，就只有書籍？沒有其他？”馬順德雖親眼看到了“事實”，可還是有些不愿相信，又問。

    小太監(jiān)回話：“干爹，的確就只有書籍，要再去查查？”

    “不必了。”馬順德?lián)u搖頭：“算了，既是代王光明正大搞這么一出，就不怕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