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京都。

    離陽宮。

    滾滾才氣至東而來，連綿三千里。

    浩浩蕩蕩的才氣，震撼人心。

    如圣光一般，映照天穹，光芒四射，淹沒了一切。

    大魏京都所有百姓都沉默了。

    人們靜靜看著這一切。

    之前所有的異象忽然消失，而現(xiàn)在眾人徹底明白為什么了。

    因為所有的異象，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這無與倫比的異象。

    才氣東來三千里。

    這是何等的可怕。

    十國大才沉默了，他們的嘴張了又張，想要說些什么，可面對這樣的異象，他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十國才子們徹徹底底升起了一種無力感。

    之前，許清宵作詩，他們可以說是泄題。

    如今許清宵作詩，他們可以從中挑刺。

    可現(xiàn)在，七詩傳世，他們還有什么理由去反駁許清宵，去反駁大魏。

    即便當(dāng)真幕后有人，可那又如何？這也能證明大魏的儒道實力啊。

    七詩鎮(zhèn)十國，才氣東來三千里。

    十國才子眼神中的銳氣徹底沒了，他們心中的傲氣也被許清宵打沒了。

    無力感升起，許清宵仿佛是一座神山一般，聳立在眾人心中，聳立在所有文人心中。

    寂靜。

    寂靜。

    寂靜。

    這一刻，每個人心中都出現(xiàn)了一座神山，文壇上的神山，而許清宵立在神山之上，他的背影，如圣人一般，讓他們只能仰望。

    十國大才們的心氣沒了，如抽絲一般，每一個人臉上都顯得落寞，他們準(zhǔn)備了數(shù)年，來參加太平詩會。

    為的，就是希望在太平詩會上，力壓一切。

    可結(jié)果呢？

    大魏衰敗，文壇沒落，卻出了一個許清宵，一個萬古妖孽啊。

    人們安靜，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許兄，驚天之才。”

    “許兄，氣吞山河。”

    “七詩鎮(zhèn)會，才氣東來三千里，某，服了！”

    下一刻，大魏文人們傳來聲音，他們徹徹底底服了許清宵，一人作七首千古傳世之詩，這如何不讓他們服氣啊。

    如此才華，五千年不出一位。

    這一刻，不知為何，所有人腦海當(dāng)中，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許清宵會不會當(dāng)真成......圣啊。

    離陽宮外。

    陳正儒等人望著這三千里才氣，不由捻著胡須，他實在是忍不住贊嘆一聲萬古大才。

    只是很快，陳正儒的目光，卻緩緩落在了孫靜安身上。

    今日發(fā)生的事情，甚至是昨日發(fā)生的事情，其實有幾個地方有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孫靜安。

    他太過于偏袒十國了，雖然看似是站在大魏王朝的角度，包括站在大魏文宮的角度。

    可實際上有些問題，這種問題普通人看不出來，無論是文宮大儒，亦或者是說其余尚書都看不出來。

    然而自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因為自己既是大儒，又是朝堂尚書。

    孫靜安雖有些固執(zhí)，而且獨尊朱圣，在乎大魏顏面，在乎文宮顏面，可不至于如此強(qiáng)硬，目睹有文宮儒者自廢明意，而不出手制止。

    雖然說那個文人也有些沖動，讓孫靜安下不了臺，可事情不應(yīng)該鬧到這個程度。

    這個孫靜安。

    有問題。

    包括這次太平詩會，也有問題。

    “堂堂文宮，竟無幾人能進(jìn)十佳。”

    “孫靜安額外反常，明知會招惹眾怒，可卻一意孤行。”

    “守仁因戶部之事離開，三商指名點姓要他赴宴。”

    “還有......華星云在這次太平詩會，也無任何表現(xiàn)。”

    陳正儒這兩日一直不語，都在思索這件事情，這次的太平詩會，幾乎是靠許清宵一人力挽狂瀾，對于天下百姓來說，許清宵贏得了好名聲。

    可對于很多人來說，大魏整體實力的確不行，實實在在下滑了，并且這幾個問題，剛好湊在了一起。

    想到這里，陳正儒沉得住心氣，他沒有輕舉妄動，敢插手太平詩會之人，想來是一位大人物，而且還是一位.......只手遮天的人物。

    懷寧親王做不到。

    各地藩王也做不到。

    京都當(dāng)中，有能力能做到的，也為數(shù)不多。

    他沒有繼續(xù)深挖下去了，必須要和女帝談?wù)摯耸隆?br />
    否則......僅是自己一人，根本招架不住幕后之主。

    陳正儒不語，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在旁人看來，他是在慶祝許清宵。

    至于不遠(yuǎn)處。

    孫靜安望著東來的三千里才氣，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剩余的便是平靜與深思了。

    而人群中的華星云，目光也是平靜，平靜如水一般，理論上以他的才華，以他昔年的身份地位，見到許清宵這般驚天之大才。

    按理說會憤怒，亦或者是說有些其他情緒，可華星云沒有，一點都沒有。

    有的只是平靜。

    太平詩會很詭異。

    從頭到尾都很詭異，仿佛幕后有一只手，安排著一切，只可惜的是，許清宵的出現(xiàn)，打亂了一切計劃。

    十國大才們還愣在原地，只怕一時半會，是無法徹底回過神來了，大魏文人們則是彼此給了對方一個眼神，他們結(jié)伴離開，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協(xié)商。

    細(xì)細(xì)聽去，一些聲音響起。

    “李兄在等我們，一起去吧。”

    “有事商議，若沒事，一同過去。”

    “走吧，一起去喝點酒。”

    大魏文人們仿佛有些心照不宣，不過有一批儒生們也想跟過去，但想了想?yún)s沒有動身，數(shù)量不多，十余人，但都是大魏文宮比較優(yōu)秀的儒生。

    與此同時。

    京都醉仙樓。

    三千里的才氣，讓房內(nèi)眾人皆然無言。

    三商代表有些發(fā)愣地看著這驚世才氣，至于顧言雖然很快恢復(fù)平靜，但眼神中的震撼，卻無法遮掩。

    許清宵喝了口小酒，坐回了原位，目光落在晉商代表身上，讓其繼續(xù)說下去。

    掃了一眼窗外的異象。

    晉商代表微微停頓，但很快他繼續(xù)開口。

    “只要按照之前的價格，再往上提升一成，族長還是愿意冒著百姓之怒，提前收割，不過請顧尚書放心，這筆銀兩一定會給予百姓。”

    他如此說道，說出一個讓戶部根本不可能接受的價格。

    “再提升一成？”

    “那就是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一架水車了？”

    顧言面容上沒有半點表情，只是語氣平靜，朝著對方這般問道。

    “恩！少一分都不行。”

    后者不敢直視顧言的眼神，但回答還是沒有拖泥帶水，少一分都不行。

    “呵。”

    顧言輕笑一聲，他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飲了一杯酒。

    “三位，少一分都不行嗎？”

    此時，許清宵開口，他面上帶著笑容，如此問道。

    說實話，許清宵沒有想到，這三大商竟然敢這般開口，不但不講價，而且還又提了一成，這還當(dāng)真是......厲害啊。

    這底氣，要說沒有兩大王朝在背后，他還真不信。

    “給出的價格，不可能少，但族長也明白，此事利國利民，所以族長愿意舉商會之力，報效大魏，愿意分期而付。”

    晉商代表開口，說的十分慷慨。

    只是這話一說，不知為何，許清宵心中莫名覺得有些惡心。

    分期都整上了，看來這幫人是真覺得吃定大魏了。

    “如何分期？”

    許清宵詢問道。

    “一萬六千五百兩一架，大魏需求五萬架，這便是八萬兩千五百萬兩白銀。”

    “我等三商，愿意為大魏延期二十四月，每個月只需支付我等三千四百三十七萬五千兩白銀即可。”

    “只是考慮到我等墊資壓力，所以需再支付半成為總利息，不知顧尚書覺得如何？”

    對方緩緩出聲，道出他們的計劃。

    八萬兩千五百萬兩白銀。

    真要支付，國庫還倒欠兩千五百萬兩。

    再者這里面可沒有算上人力搭建等等費用，要是算上這些費用的話，十萬萬兩白銀勉強(qiáng)夠用。

    五十郡，十萬萬兩白銀，比之前設(shè)想的五萬萬兩白銀，貴了足足一倍。

    好啊。

    當(dāng)真是好啊，這幫商人當(dāng)真是會打算盤，這如意算盤打的，連他這位戶部尚書都不由稱贊。

    還折騰出一個分期模式，一個月三千四百三十七萬五千兩白銀，對比八萬萬兩白銀來說，還真的不多。

    可要知道，真答應(yīng)下來了的話，每個月三千四百萬兩啊，大魏一年收入也不過一萬萬兩白銀。

    許清宵不說話了。

    因為他已經(jīng)徹底明白，對方的意圖了。

    顧尚書也在這一刻起身，他掃了一眼三大商，隨后舉起酒杯道。

    “三位，當(dāng)真是大魏良商啊。”

    顧言舉杯，隨后一口飲下，轉(zhuǎn)身走人。

    許清宵連話都不說了，跟著顧言離開。

    因為已經(jīng)徹底談崩了，對方根本就不打算好好談價，反而不斷加價，甚至拿出分期這種東西來糊弄戶部。

    這當(dāng)真是把戶部當(dāng)豬看啊。

    “顧大人，顧大人。”

    三人起身，想要說什么，可看著顧言如此堅決地離開，最終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坐回原位，彼此之間，互相給了一個眼神。

    這個眼神古怪又復(fù)雜，說開心吧，一點都不開心，但說難過吧，也一點都不難過。

    離開醉仙樓。

    許清宵隨著顧言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馬車內(nèi)，顧言依舊沒有大發(fā)雷霆，而是看向許清宵道。

    “守仁，說說看法。”

    顧言平靜出聲，詢問許清宵，想聽一聽許清宵的看法。

    “顧大人。”

    “清宵覺得，這晉商，徽商，贛商，是想要與我們合作，但還是如之前說的一般，有人給他們開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只是會有些冒險，他們不敢輕而易舉接下，所以提高價格，若是大魏答應(yīng)，他們欣喜若狂，可若是大魏不答應(yīng)，他們就只能賣給對方。”

    “雖然有些冒險，只是商人逐利，當(dāng)利益達(dá)到一定程度，哪怕是殺頭的罪過，他們也敢嘗試。”

    許清宵說出自己的看法。

    三大商的表現(xiàn)行為，完全是想要與大魏合作，只是對方開的價格太高了，如果大魏僅僅只是用原價來購買，他們舍不得巨大的利潤。

    “恩。”

    “你看的很仔細(xì)，也很透徹。”

    “只是，眼下是死局，三大商掌握重要材料，而價格他們不愿降下，戶部也不可能答應(yīng)他們價格。”

    “水車之事，只怕難如登天啊。”

    “守仁，老夫知曉你心系天下百姓，但很多事情，不是有想法就行。”

    “明日還是起一道奏折，告知陛下，將此事暫時擱淺吧。”

    顧言很滿意許清宵的回答，因為他看的很透徹，可滿意歸滿意，眼下的的確確碰到了一個死局。

    商會不愿低價賣。

    戶部不愿高價買。

    這買賣就做不成，誰來了都沒用，除非用皇權(quán)壓制，但真動用了皇權(quán)，勢必會引來可怕的動蕩。

    所以這是一個死局，戶部被架在了火上，進(jìn)不是，退也不是，難辦啊。

    馬車內(nèi)。

    許清宵聽著顧言所說，他不由沉默，腦海當(dāng)中浮現(xiàn)一個又一個的念頭。

    過了一會，許清宵開口道。

    “顧大人，事情還未結(jié)束，有轉(zhuǎn)機(jī)。”

    許清宵如此說道。

    此話一說，顧言不由略顯好奇了。

    他身為戶部尚書，明白很多事情，也知道這背后牽扯了許多勢力，眼下所有的事情，無非就是一個高價一個低價，這是做生意最簡單的事情，也是最大的麻煩。

    聽許清宵這個口吻，似乎是有了應(yīng)策之法了？

    “你有辦法？”

    顧言問道。

    “應(yīng)該是有。”

    許清宵緩緩回答。

    可這話一說，顧言驚訝了，他是知道許清宵敢說有，就一定是有。

    “你能將價格壓到多少？”

    顧言直接問道，也不繞彎了。

    “具體數(shù)額不知，原本想著讓三大商會一二成賣給我們，現(xiàn)在看來不行了，估計是我們定價的五成，最多五成吧，不然他們也不樂意。”

    許清宵說出價格。

    而顧言整個人有些宕機(jī)了。

    馬車內(nèi)，顯得異常安靜。

    顧言看向許清宵，其眼神就好像看見鬼一般。

    五成？

    定價的五成？

    七千五百兩的五成？那不就是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

    現(xiàn)在人家開的是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啊，你讓三大商開出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的價格？

    人家腦子有問題還是你腦子有問題啊？

    如若，現(xiàn)在換做任何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除非是女帝，不然不管是誰，敢跟自己說這樣的話，顧言絕對上去就是兩耳光。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試問一下，一樣?xùn)|西原本可以賣出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可讓你以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的價格賣出去，在你知道其價值的前提之下。

    誰愿意？這不是白給嗎？而且還是虧本白給啊，一點利潤都沒有就算了，還得虧本。

    相當(dāng)于虧個三成左右，因為七千五百兩白銀是戶部的價格，他們的成本價肯定沒這么高。

    看著顧言不說話，許清宵又淡淡吐出兩個字。

    “包郵。”

    聲音響起，顧言有些皺眉，他不理解這是什么意思。

    “免漕運。”

    許清宵換了個方式，一瞬間，顧言沉默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三千七百五十兩還免漕運費？

    守仁，你是不是被才氣沖傻了？

    顧言咽了口唾沫，等過了一會，心情平復(fù)后，才繼續(xù)開口。

    “守仁，你有什么計謀？可不要亂來啊。”

    顧言有點怕，怕許清宵對大魏商人直接開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寧可不要這樣搞。

    斬番商，是因為番商惹了民怨，而且說來說去是異族人，不給他們臉又能如何？

    可斬大魏商人不行，這開不得玩笑，后面涉及到的是什么？是整個大魏上上下下，無論是百姓還是權(quán)貴，都涉及到了。

    除非他們找死，比如說你手頭上有他們通敵的證據(jù)，否則的話，不能動。

    “顧大人，您放心，清宵不會沖動。”

    “我有計劃，只是暫時不能和顧大人您說，但有一件事，顧大人一定要幫我，否則的話，清宵這計劃施行不了。”

    許清宵這般說道。

    “你說。”

    顧言詢問，倒也干脆。

    “擬一道奏折，由戶部昭告天下商戶，大魏需推廣水車工程，欠缺銀兩，望大魏商人，慷慨資助。”

    許清宵平靜道。

    “商人資助？”

    顧言有些好奇了，這種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因為第六次第七次北伐之時，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甚至國家有危難的時候，也會發(fā)布這種公告。

    希望各地商人能夠資助一番，但一般來說往往是權(quán)益交換，真心愿意資助的人不多，撐到死一百萬兩白銀，這還是極大的商會，而且出于其他目的。

    剛剛捐贈百萬兩白銀后，回頭又借助這個去賺取百姓錢財。

    而大部分的商會，捐個幾千兩幾萬兩比比皆是，甚至有的商會一年收入幾百萬兩，卻捐贈一百來兩。

    這意義不大，反而有點損失國體。

    “恩，而且限制在京都內(nèi)，京都之外不要說，就在京都內(nèi)，但允許各地商戶來京捐贈。”

    許清宵繼續(xù)道。

    “限制京都？”

    顧言這回更加不理解了，京都權(quán)貴是多，有錢人也多，但越有錢越摳門，更何況捐贈大魏？

    要說戰(zhàn)爭時期還好說一點，畢竟國破山河，很多商人也會受到波及，所以不得不捐，可現(xiàn)在也算得上是太平盛世，讓這些商人捐贈，幾乎不可能。

    再者，捐贈之后，也沒什么好處，無非就是戶部送點牌匾之類，當(dāng)然捐的最多，比如說最高記錄，一千七百萬兩，武帝賞了幾個字，不過不是牌匾，只能貼在家族內(nèi)堂。

    有意義是有意義，但意義不大。

    故此，顧言實實在在不理解許清宵的想法。

    “大人，總而言之，您這樣做就好，其余的交給許某。”

    “七天之內(nèi)，我讓三大商會，爭先恐后提供材料。”

    許清宵出聲，他語氣之中充滿著篤定。

    望著許清宵滿臉的篤定，再加上這信之鑿鑿的語氣，顧言心中充滿著好奇，可許清宵既然不說，他也沒有過多詢問了。

    七天！行，那就看看許清宵這七天后，到底用什么辦法，讓三大商虧本給銀。

    過了一會，馬車來到守仁學(xu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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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圣光一般，映照天穹，光芒四射，淹沒了一切。

    大魏京都所有百姓都沉默了。

    人們靜靜看著這一切。

    之前所有的異象忽然消失，而現(xiàn)在眾人徹底明白為什么了。

    因為所有的異象，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這無與倫比的異象。

    才氣東來三千里。

    這是何等的可怕。

    十國大才沉默了，他們的嘴張了又張，想要說些什么，可面對這樣的異象，他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十國才子們徹徹底底升起了一種無力感。

    之前，許清宵作詩，他們可以說是泄題。

    如今許清宵作詩，他們可以從中挑刺。

    可現(xiàn)在，七詩傳世，他們還有什么理由去反駁許清宵，去反駁大魏。

    即便當(dāng)真幕后有人，可那又如何？這也能證明大魏的儒道實力啊。

    七詩鎮(zhèn)十國，才氣東來三千里。

    十國才子眼神中的銳氣徹底沒了，他們心中的傲氣也被許清宵打沒了。

    無力感升起，許清宵仿佛是一座神山一般，聳立在眾人心中，聳立在所有文人心中。

    寂靜。

    寂靜。

    寂靜。

    這一刻，每個人心中都出現(xiàn)了一座神山，文壇上的神山，而許清宵立在神山之上，他的背影，如圣人一般，讓他們只能仰望。

    十國大才們的心氣沒了，如抽絲一般，每一個人臉上都顯得落寞，他們準(zhǔn)備了數(shù)年，來參加太平詩會。

    為的，就是希望在太平詩會上，力壓一切。

    可結(jié)果呢？

    大魏衰敗，文壇沒落，卻出了一個許清宵，一個萬古妖孽啊。

    人們安靜，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許兄，驚天之才。”

    “許兄，氣吞山河。”

    “七詩鎮(zhèn)會，才氣東來三千里，某，服了！”

    下一刻，大魏文人們傳來聲音，他們徹徹底底服了許清宵，一人作七首千古傳世之詩，這如何不讓他們服氣啊。

    如此才華，五千年不出一位。

    這一刻，不知為何，所有人腦海當(dāng)中，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許清宵會不會當(dāng)真成......圣啊。

    離陽宮外。

    陳正儒等人望著這三千里才氣，不由捻著胡須，他實在是忍不住贊嘆一聲萬古大才。

    只是很快，陳正儒的目光，卻緩緩落在了孫靜安身上。

    今日發(fā)生的事情，甚至是昨日發(fā)生的事情，其實有幾個地方有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孫靜安。

    他太過于偏袒十國了，雖然看似是站在大魏王朝的角度，包括站在大魏文宮的角度。

    可實際上有些問題，這種問題普通人看不出來，無論是文宮大儒，亦或者是說其余尚書都看不出來。

    然而自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因為自己既是大儒，又是朝堂尚書。

    孫靜安雖有些固執(zhí)，而且獨尊朱圣，在乎大魏顏面，在乎文宮顏面，可不至于如此強(qiáng)硬，目睹有文宮儒者自廢明意，而不出手制止。

    雖然說那個文人也有些沖動，讓孫靜安下不了臺，可事情不應(yīng)該鬧到這個程度。

    這個孫靜安。

    有問題。

    包括這次太平詩會，也有問題。

    “堂堂文宮，竟無幾人能進(jìn)十佳。”

    “孫靜安額外反常，明知會招惹眾怒，可卻一意孤行。”

    “守仁因戶部之事離開，三商指名點姓要他赴宴。”

    “還有......華星云在這次太平詩會，也無任何表現(xiàn)。”

    陳正儒這兩日一直不語，都在思索這件事情，這次的太平詩會，幾乎是靠許清宵一人力挽狂瀾，對于天下百姓來說，許清宵贏得了好名聲。

    可對于很多人來說，大魏整體實力的確不行，實實在在下滑了，并且這幾個問題，剛好湊在了一起。

    想到這里，陳正儒沉得住心氣，他沒有輕舉妄動，敢插手太平詩會之人，想來是一位大人物，而且還是一位.......只手遮天的人物。

    懷寧親王做不到。

    各地藩王也做不到。

    京都當(dāng)中，有能力能做到的，也為數(shù)不多。

    他沒有繼續(xù)深挖下去了，必須要和女帝談?wù)摯耸隆?br />
    否則......僅是自己一人，根本招架不住幕后之主。

    陳正儒不語，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在旁人看來，他是在慶祝許清宵。

    至于不遠(yuǎn)處。

    孫靜安望著東來的三千里才氣，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剩余的便是平靜與深思了。

    而人群中的華星云，目光也是平靜，平靜如水一般，理論上以他的才華，以他昔年的身份地位，見到許清宵這般驚天之大才。

    按理說會憤怒，亦或者是說有些其他情緒，可華星云沒有，一點都沒有。

    有的只是平靜。

    太平詩會很詭異。

    從頭到尾都很詭異，仿佛幕后有一只手，安排著一切，只可惜的是，許清宵的出現(xiàn)，打亂了一切計劃。

    十國大才們還愣在原地，只怕一時半會，是無法徹底回過神來了，大魏文人們則是彼此給了對方一個眼神，他們結(jié)伴離開，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協(xié)商。

    細(xì)細(xì)聽去，一些聲音響起。

    “李兄在等我們，一起去吧。”

    “有事商議，若沒事，一同過去。”

    “走吧，一起去喝點酒。”

    大魏文人們仿佛有些心照不宣，不過有一批儒生們也想跟過去，但想了想?yún)s沒有動身，數(shù)量不多，十余人，但都是大魏文宮比較優(yōu)秀的儒生。

    與此同時。

    京都醉仙樓。

    三千里的才氣，讓房內(nèi)眾人皆然無言。

    三商代表有些發(fā)愣地看著這驚世才氣，至于顧言雖然很快恢復(fù)平靜，但眼神中的震撼，卻無法遮掩。

    許清宵喝了口小酒，坐回了原位，目光落在晉商代表身上，讓其繼續(xù)說下去。

    掃了一眼窗外的異象。

    晉商代表微微停頓，但很快他繼續(xù)開口。

    “只要按照之前的價格，再往上提升一成，族長還是愿意冒著百姓之怒，提前收割，不過請顧尚書放心，這筆銀兩一定會給予百姓。”

    他如此說道，說出一個讓戶部根本不可能接受的價格。

    “再提升一成？”

    “那就是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一架水車了？”

    顧言面容上沒有半點表情，只是語氣平靜，朝著對方這般問道。

    “恩！少一分都不行。”

    后者不敢直視顧言的眼神，但回答還是沒有拖泥帶水，少一分都不行。

    “呵。”

    顧言輕笑一聲，他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飲了一杯酒。

    “三位，少一分都不行嗎？”

    此時，許清宵開口，他面上帶著笑容，如此問道。

    說實話，許清宵沒有想到，這三大商竟然敢這般開口，不但不講價，而且還又提了一成，這還當(dāng)真是......厲害啊。

    這底氣，要說沒有兩大王朝在背后，他還真不信。

    “給出的價格，不可能少，但族長也明白，此事利國利民，所以族長愿意舉商會之力，報效大魏，愿意分期而付。”

    晉商代表開口，說的十分慷慨。

    只是這話一說，不知為何，許清宵心中莫名覺得有些惡心。

    分期都整上了，看來這幫人是真覺得吃定大魏了。

    “如何分期？”

    許清宵詢問道。

    “一萬六千五百兩一架，大魏需求五萬架，這便是八萬兩千五百萬兩白銀。”

    “我等三商，愿意為大魏延期二十四月，每個月只需支付我等三千四百三十七萬五千兩白銀即可。”

    “只是考慮到我等墊資壓力，所以需再支付半成為總利息，不知顧尚書覺得如何？”

    對方緩緩出聲，道出他們的計劃。

    八萬兩千五百萬兩白銀。

    真要支付，國庫還倒欠兩千五百萬兩。

    再者這里面可沒有算上人力搭建等等費用，要是算上這些費用的話，十萬萬兩白銀勉強(qiáng)夠用。

    五十郡，十萬萬兩白銀，比之前設(shè)想的五萬萬兩白銀，貴了足足一倍。

    好啊。

    當(dāng)真是好啊，這幫商人當(dāng)真是會打算盤，這如意算盤打的，連他這位戶部尚書都不由稱贊。

    還折騰出一個分期模式，一個月三千四百三十七萬五千兩白銀，對比八萬萬兩白銀來說，還真的不多。

    可要知道，真答應(yīng)下來了的話，每個月三千四百萬兩啊，大魏一年收入也不過一萬萬兩白銀。

    許清宵不說話了。

    因為他已經(jīng)徹底明白，對方的意圖了。

    顧尚書也在這一刻起身，他掃了一眼三大商，隨后舉起酒杯道。

    “三位，當(dāng)真是大魏良商啊。”

    顧言舉杯，隨后一口飲下，轉(zhuǎn)身走人。

    許清宵連話都不說了，跟著顧言離開。

    因為已經(jīng)徹底談崩了，對方根本就不打算好好談價，反而不斷加價，甚至拿出分期這種東西來糊弄戶部。

    這當(dāng)真是把戶部當(dāng)豬看啊。

    “顧大人，顧大人。”

    三人起身，想要說什么，可看著顧言如此堅決地離開，最終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坐回原位，彼此之間，互相給了一個眼神。

    這個眼神古怪又復(fù)雜，說開心吧，一點都不開心，但說難過吧，也一點都不難過。

    離開醉仙樓。

    許清宵隨著顧言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馬車內(nèi)，顧言依舊沒有大發(fā)雷霆，而是看向許清宵道。

    “守仁，說說看法。”

    顧言平靜出聲，詢問許清宵，想聽一聽許清宵的看法。

    “顧大人。”

    “清宵覺得，這晉商，徽商，贛商，是想要與我們合作，但還是如之前說的一般，有人給他們開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只是會有些冒險，他們不敢輕而易舉接下，所以提高價格，若是大魏答應(yīng)，他們欣喜若狂，可若是大魏不答應(yīng)，他們就只能賣給對方。”

    “雖然有些冒險，只是商人逐利，當(dāng)利益達(dá)到一定程度，哪怕是殺頭的罪過，他們也敢嘗試。”

    許清宵說出自己的看法。

    三大商的表現(xiàn)行為，完全是想要與大魏合作，只是對方開的價格太高了，如果大魏僅僅只是用原價來購買，他們舍不得巨大的利潤。

    “恩。”

    “你看的很仔細(xì)，也很透徹。”

    “只是，眼下是死局，三大商掌握重要材料，而價格他們不愿降下，戶部也不可能答應(yīng)他們價格。”

    “水車之事，只怕難如登天啊。”

    “守仁，老夫知曉你心系天下百姓，但很多事情，不是有想法就行。”

    “明日還是起一道奏折，告知陛下，將此事暫時擱淺吧。”

    顧言很滿意許清宵的回答，因為他看的很透徹，可滿意歸滿意，眼下的的確確碰到了一個死局。

    商會不愿低價賣。

    戶部不愿高價買。

    這買賣就做不成，誰來了都沒用，除非用皇權(quán)壓制，但真動用了皇權(quán)，勢必會引來可怕的動蕩。

    所以這是一個死局，戶部被架在了火上，進(jìn)不是，退也不是，難辦啊。

    馬車內(nèi)。

    許清宵聽著顧言所說，他不由沉默，腦海當(dāng)中浮現(xiàn)一個又一個的念頭。

    過了一會，許清宵開口道。

    “顧大人，事情還未結(jié)束，有轉(zhuǎn)機(jī)。”

    許清宵如此說道。

    此話一說，顧言不由略顯好奇了。

    他身為戶部尚書，明白很多事情，也知道這背后牽扯了許多勢力，眼下所有的事情，無非就是一個高價一個低價，這是做生意最簡單的事情，也是最大的麻煩。

    聽許清宵這個口吻，似乎是有了應(yīng)策之法了？

    “你有辦法？”

    顧言問道。

    “應(yīng)該是有。”

    許清宵緩緩回答。

    可這話一說，顧言驚訝了，他是知道許清宵敢說有，就一定是有。

    “你能將價格壓到多少？”

    顧言直接問道，也不繞彎了。

    “具體數(shù)額不知，原本想著讓三大商會一二成賣給我們，現(xiàn)在看來不行了，估計是我們定價的五成，最多五成吧，不然他們也不樂意。”

    許清宵說出價格。

    而顧言整個人有些宕機(jī)了。

    馬車內(nèi)，顯得異常安靜。

    顧言看向許清宵，其眼神就好像看見鬼一般。

    五成？

    定價的五成？

    七千五百兩的五成？那不就是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

    現(xiàn)在人家開的是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啊，你讓三大商開出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的價格？

    人家腦子有問題還是你腦子有問題啊？

    如若，現(xiàn)在換做任何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除非是女帝，不然不管是誰，敢跟自己說這樣的話，顧言絕對上去就是兩耳光。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試問一下，一樣?xùn)|西原本可以賣出一萬六千五百兩白銀，可讓你以三千七百五十兩白銀的價格賣出去，在你知道其價值的前提之下。

    誰愿意？這不是白給嗎？而且還是虧本白給啊，一點利潤都沒有就算了，還得虧本。

    相當(dāng)于虧個三成左右，因為七千五百兩白銀是戶部的價格，他們的成本價肯定沒這么高。

    看著顧言不說話，許清宵又淡淡吐出兩個字。

    “包郵。”

    聲音響起，顧言有些皺眉，他不理解這是什么意思。

    “免漕運。”

    許清宵換了個方式，一瞬間，顧言沉默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三千七百五十兩還免漕運費？

    守仁，你是不是被才氣沖傻了？

    顧言咽了口唾沫，等過了一會，心情平復(fù)后，才繼續(xù)開口。

    “守仁，你有什么計謀？可不要亂來啊。”

    顧言有點怕，怕許清宵對大魏商人直接開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寧可不要這樣搞。

    斬番商，是因為番商惹了民怨，而且說來說去是異族人，不給他們臉又能如何？

    可斬大魏商人不行，這開不得玩笑，后面涉及到的是什么？是整個大魏上上下下，無論是百姓還是權(quán)貴，都涉及到了。

    除非他們找死，比如說你手頭上有他們通敵的證據(jù)，否則的話，不能動。

    “顧大人，您放心，清宵不會沖動。”

    “我有計劃，只是暫時不能和顧大人您說，但有一件事，顧大人一定要幫我，否則的話，清宵這計劃施行不了。”

    許清宵這般說道。

    “你說。”

    顧言詢問，倒也干脆。

    “擬一道奏折，由戶部昭告天下商戶，大魏需推廣水車工程，欠缺銀兩，望大魏商人，慷慨資助。”

    許清宵平靜道。

    “商人資助？”

    顧言有些好奇了，這種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因為第六次第七次北伐之時，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甚至國家有危難的時候，也會發(fā)布這種公告。

    希望各地商人能夠資助一番，但一般來說往往是權(quán)益交換，真心愿意資助的人不多，撐到死一百萬兩白銀，這還是極大的商會，而且出于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