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世子爺,潼娘子到了!”墨澤一路小跑地過來報信。
厲子安亂轉(zhuǎn)的腳步登時頓住,拔腳就往外走,路過墨澤的時候停也不停地說:“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墨澤趕緊轉(zhuǎn)身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厲子安剛出院門,就看見沈天舒一身狼狽地在香馥和高秀兒的攙扶下朝自己走來。
她鬢發(fā)凌亂,衣衫上到處蹭得都是血跡,看得厲子安一陣心慌。
“哪兒受傷了?”厲子安快步迎上去,想伸手扶又怕碰疼了她,兩只手懸在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氣得直接朝香馥發(fā)作道,“都這樣了怎么還讓人走過來,就不知道傳個轎子么?”
香馥不敢辯駁,只能垂下頭不吭聲。
倒是沈天舒道:“世子爺莫怪,我是不叫她們準(zhǔn)備的,我腿腳又沒傷著,哪里用得著那么大動干戈。
“衣服上的血也不是我的,只是看著嚇人罷了。”
腿腳沒傷著?
那就是別的地方傷著了!
厲子安十分準(zhǔn)確地在沈天舒的話里抓住了重點(diǎn)。
“先別說那么多了,趕緊進(jìn)屋!”
厲子安趕緊把人讓進(jìn)屋,安頓她坐下,又急忙沖早就候在外間的一位女大夫道:“程大夫,您快來給看看!”
他說完又對沈天舒介紹道:“程大夫是一直跟在母親身邊的,醫(yī)術(shù)也很不錯,你傷到哪兒了,讓她給你看看。”
程家世代女醫(yī),但是在民間卻沒有任何名氣,只因她們乃是瑞親王妃娘家的私醫(yī)。
程家的醫(yī)術(shù)傳女不傳男,家中女兒多招婿入贅。
程大夫是當(dāng)年同輩人中醫(yī)術(shù)最好的,所以被選中,陪著瑞親王妃嫁入了王府。
沈天舒前世便知道有些世家大族會有這樣只服務(wù)于本家族的杏林世家,當(dāng)年也接觸過其中一些。
也不知是她運(yùn)氣不好還是什么,遇到的幾個都十分傲慢,仗著是主子身邊信得過的人,胡亂插言、各種質(zhì)疑,即便最后事實(shí)證明沈天舒是正確的,他們也多是口服心不服。
正因?yàn)橛羞^幾次不愉快的經(jīng)歷,所以沈天舒對他們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但是這位程大夫卻可能是個例外,她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年紀(jì),模樣十分和善,尤其是一雙眸子,眼神里透出來的滿是溫柔。
她都無需說話,只要靜靜地注視著別人,就會讓人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程大夫起身上前,并沒有急著詢問沈天舒的情況,而是對厲子安道:“我給沈姑娘檢查一下,世子爺還是回避一下比較好。”
她說話的語速較慢,乍一聽會有種溫吞吞的感覺,但是溫柔中卻又透著一股子堅決的態(tài)度。
當(dāng)年厲子安出生的時候,便是這位程大夫跟穩(wěn)婆一起接生的,這些年有什么頭疼腦熱或是受傷,也都是程大夫幫他處置,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類似于女性長輩一般的存在。
厲子安在她面前一直態(tài)度謙和,甚至比對自己的乳母還要多出幾分敬重。
所以有些話下人不敢說,她沒有什么顧忌。
被她這樣一提醒,厲子安才發(fā)覺自己在這里不合適,但是又想知道沈天舒究竟傷到哪兒了,磨蹭著不想走。
倒是沈天舒十分干脆利落地卷起一小截衣袖道:“就是點(diǎn)兒皮外傷,涂點(diǎn)藥就行了,不礙事?!?br>
她嘴上說著不礙事,胳膊上露出的傷卻看著十分駭人。
原本纖細(xì)白皙的胳膊上多了好幾條青紫交錯的腫起,有些地方的皮都蹭脫了,結(jié)了薄薄的一層血痂,看上去格外凄慘。
厲子安原本都準(zhǔn)備往外走了,一看這樣腳步登時就停住了,急道:“怎么傷得這樣嚴(yán)重!”
“世子爺放心,真的沒什么事兒。”沈天舒反倒淡定地安慰他道。
厲子安見她不肯說,立刻將目光投向她身側(cè)的高秀兒。
高秀兒哪里經(jīng)得住他凌厲如刀子般的眼神,高秀兒哽咽著說了之前馬車上的情況。
雖然明知道人已經(jīng)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了,還是把厲子安聽得心驚肉跳。
高秀兒說完也背過身去悄悄抹眼淚。
她之前在車上就看到過沈天舒的傷勢,但現(xiàn)在比那時青紫得更加厲害,腫得也更加高了。
一想到沈天舒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這么大的罪,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惱恨自己沒用。
程大夫見沈天舒的傷只在前臂,再看看厲子安的眼睛全程黏在她的傷處挪都挪不開的樣子,心里微微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去做那提醒的惡人,上前托住沈天舒的手,打算檢查一下傷勢好給她上藥。
誰知道她剛一上手,沈天舒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厲子安趕緊道:“程大夫,您輕一點(diǎn)?!?br>
程大夫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心道我只碰到了手背,根本沒碰到傷處好么!
卻聽沈天舒道:“手肘的地方好像磕到了,之前沒覺得,現(xiàn)在一動還挺疼的?!?br>
程大夫聞言沒敢再用力,招呼身邊的人取來剪刀,將沈天舒的衣袖直接剪開。
這才發(fā)現(xiàn),手肘處竟腫起嬰兒拳頭大小的一個包來,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青黑色。
厲子安看得心都揪了起來,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我竟不知如今武昌府周圍竟還有這般猖狂的歹人!”他氣得拳頭都攥緊了,聲音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是我最近太忙,都沒顧得上他們,是時候派人出去狠狠清繳一番了!”
沈天舒手上的傷,說輕也不輕,放在她這般年紀(jì)的閨閣女子身上,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哭天抹淚鬧個不停了。
但是在大夫眼中看來,卻真的只是些皮外傷罷了。
所以沈天舒自己雖然因?yàn)樘弁从行┟夹奈Ⅴ荆瑓s還是頗為淡定的。
反倒是厲子安關(guān)心則亂,眉心早就擰作一團(tuán)。
程大夫在一旁看著,心下不由感慨,世子爺從小習(xí)武不知受過多少傷,最嚴(yán)重的一次差點(diǎn)兒把腳筋弄斷,嚇得太妃和王妃圍著他抹眼淚,連王爺都被驚動了,他自己卻還笑呵呵地不當(dāng)回事。
可如今看到沈天舒受傷卻這般激動,看來是真把人擱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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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關(guān)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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