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皆是狐疑,趙之栩忍不住扭頭,“你這話什么意思?”
“那就要問溫小娘子了。”
江朝淵抬眼看向孟寧,“身為生意人,寧死不肯彎腰,趙家不過相請就動手見血,我原還思量著溫家竟出了個硬骨頭的,想著是否真是我誤會了,可這會兒倒明白了。”他說話間看向那邊持弓之人,笑了聲,“這位公子,是韓、岑兩家的人,還是梅家之人?”
梅家那年輕人頓時瞳孔一縮,就連方才被孟寧鎮住的趙璘叔侄也是面色頓沉。
“你果然早就知道浮屠軍的事。”趙璘怒然而視。
孟寧雖然沒想到江朝淵這狗東西會當場拆她的臺,面上卻無半點驚慌之色,只嫌惡,“你們趙家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惡人先告狀。”
趙之栩瞪著她,“你還狡辯,若不是早知道浮屠軍的事情,你怎么會故意朝著趙家動手,借此引袁慶安現身!”
“袁慶安?”
孟寧眉心輕皺,這人竟不是姓梅?她心中思量著,面上卻是愈發冷淡,“笑話,你們屢次三番上前尋釁,在我說過不愿與趙家聯手之后派又人強請,甚至還拿我阿弟的性命要挾,我若是不教訓他讓人知道我溫家不好欺負,往后是不是誰都敢朝我溫家動手?至于他……”
她看向那持弓之人,對上他懷疑神色冷漠,“方才在馬場之中,你身邊之人便行窺探之事,赴我阿弟邀約卻躲于暗處言行鬼祟,我提前離開本就就是為了你們,想知道你們這般窺探于我是想要做什么。”說話間,她嗤笑,“只是沒想到,你們居然是浮屠軍的人。”
“我記得茂州城衛軍統領便是姓梅,韓、岑兩家亦是軍伍出身,原我還疑惑太祖當年將人留下藏于何地,原來竟是以城衛軍為名匿于茂州城中?”
趙璘臉色隨著孟寧的話忍不住變化,她神色太過平靜,言及浮屠軍時更無半點心虛慌亂,就好像當真是全然不知情,從他們話中泄漏之意方才推測出了浮屠軍所在,知道了梅家。
眼見趙璘驚疑,江朝淵緩步上前在他身旁站定,“溫小娘子果真是巧舌如簧,難怪能將趙家之人耍的團團轉。”
孟寧抬眼,“你是何人。”
“在下江玠。”
“江?”
孟寧頓時皺眉,似是厭及了這姓氏,那慣是平靜的臉上流露出些嫌惡,她朝著趙璘就冷聲道,“怪不得趙二爺一直想要將我與太子放在一起,強逼我承認早與太子勾連,感情你們趙家早就已經另擇了新主,還和姓江的攪合在了一起。”
“怎么,江朝淵那狗賊拿不下太子,又怕陳王問罪,所以你們才會這般不擇手段,想要替他和陳王強奪我溫家?”
趙家叔侄直接被這番話說傻了眼,就連江朝淵也是愣了下,明目張膽當著他面罵他狗賊也就算了,竟不過瞬間就反過來咬趙家一口,把強詞奪理惡人先告狀玩到了極致。
他險些被氣笑,眼中略深,“溫小娘子怎么不說,我就是江朝淵?”
孟寧淡道,“那江賊面若豬玀,形如惡鬼,遠遠一看就倒盡胃口,你雖然看著不像什么好東西,臉卻還能入眼。”
江朝淵氣極而笑,“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溫娘子夸贊?”
孟寧,“大可不必,你也礙眼。”
江朝淵,“……”
躲在暗處的陳錢,“……”
這孟小娘子的嘴簡直比鶴頂紅還毒。
場面一時間安靜的尷尬,沒等趙璘他們開口,遠處就傳來一道驚聲。
“阿姐!”
趙琮原本聽聞孟寧提前離開并沒多想,可待聽聞馬球場外似是有人起了沖突,擔心是孟寧出事,急沖沖的領著孫牧等人就趕了出來,結果就瞧見被人圍在中間的孟寧。
他大步跑了上來,跟隨在后面的孫牧等人嗅到血腥之后,第一時間便抽出刀劍,待到孟寧身旁,趙琮瞧著她衣衫上的血跡就急了,“你受傷了?誰傷的你!”他面上露出煞氣,扭頭就朝著趙璘叔侄二人,“你們敢傷我阿姐?”
趙之栩頓時惱怒,“是她傷了我們的人!”
趙琮聞言連猶豫都沒有,“那也定是你們有錯在先,我阿姐最是溫柔性軟,平日里連螞蟻都舍不得傷,能逼她動手傷人必然是你們的錯!”
“……?”
在場的人都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下,看向那紅衣少年有些一言難盡。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么鬼話,溫筠要是溫柔性軟,這世上怕是沒有兇惡之人了!
跟著趙琮身后出來的人都是朝著這邊靠攏,這滿地的血和趙家那斷手的下人根本瞞不住外人,梅家那位瞧著與趙家劍拔弩張的女子,將手里長弓扔給了身旁隨從,開口說道,“今日之事不論緣由如何,想必諸位也不想留在這里讓人看了熱鬧,趙二爺,不如咱們尋個地方,有什么事情坐下來再說。”
趙璘有一肚子的不解,自然沒有意義,面上冷哼了聲算作答應。
袁慶安又看向孟寧,“溫小娘子?”
孟寧抿唇,壓著不愉,“既是袁公子開口,那便看在你的面子上。”
孟寧領著趙琮上了馬車,趙家叔侄這邊臉色難看至極。
“二爺,那溫家女實在囂張……”斷手那人捂著手中傷口,因失血臉上煞白。
趙璘也沒想到溫筠說動手就動手,看著那被撿回來的斷手,他神色陰沉至極,“此事沒這么容易罷休,你先回府療傷,我自會為你討個公道。”
將人送走,趙之栩就扭頭,“江玠,你不是說溫家意在趙家?可那溫筠哪有半點像是想要拉攏趙家的意思?!”
江朝淵被他質問冷了眉眼,“棋局博弈尚要分高低,何況蔭及幾代的利益,若東風壓不住西風,如何能讓趙家低她和溫家一頭?溫筠行事毫無半點商人圓融,更像是在借機試探趙家底線,謀算其他。大公子若不信我,那便全當是我胡言,我立刻轉身就走!”
“你……”
“夠了!”
趙璘打斷了二人爭執,看向江朝淵,“你當真覺得溫筠有問題?”
江朝淵說道,“二爺心中不是有答案嗎?”
趙璘沉默,溫筠出現的時機太過湊巧,行事也太過古怪,他本就對溫家姐弟二人存疑,否則也不會這姓江的小子一說他便動了試探的心思,只沒想到溫筠態度這般強硬。
“我的確覺得溫筠有問題。”趙璘說道,“方才之栩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信你不敢隨意妄言糊弄我趙家,你若真能替我探清那溫筠底細,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從此往后我趙家便將你奉若上賓。”
“可你若膽敢如之前那般戲耍我們……”
沒等趙璘將狠話放完,江朝淵就冷著眉眼說道,“不必二爺吩咐,我自會探清楚那溫筠底細。”
他也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