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王小北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呀。”
“干啥？”
“你猜呢。”王小北一臉壞笑。
季珊瞅著他那副不正經(jīng)的模樣，心里直冒火。
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挪了步子過去，賭氣道：“干啥呀？”
“趕緊的，親一個我就回去忙活了，這屁股翹半天累死了。”
季珊眉頭直皺。
怎么就遇上這么個人。
如今的男人，心眼兒再壞，面子上也得裝得正派。
就王小北整天跟個街溜子似的。
自己怎么就偏偏栽在他手里了。
沒辦法，只好上前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生怕他等會兒真忍不住闖進來。
畢竟大過年的人多眼雜。
“哎呀，咋這么黏呀。”
季珊匆匆親完，趕緊找毛巾抹嘴。
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好了好了，你快回家吧，外頭人多眼雜的。”
見她沒真生氣，王小北嘿嘿一笑，縮回頭，邊吃邊往家走。
旁人見狀，還以為他只是出來透透氣。
院子內(nèi)外笑聲連連，油炸鹵煮的香氣四溢，給平日里略顯沉悶的大院添了幾分生氣。
王小北把碗筷遞給王梅去清洗。
望著院子里的熱鬧場景。
這才有過年的氛圍啊。
下午，大院內(nèi)外一派紅火景象。
就連平日里靜悄悄的雷大爺家，兩個兒子也攜家?guī)Э诨貋磉^年。
雷飛揚也按捺不住，加入大院的歡聲笑語中。
四點，王小北估摸著時候正好，跟大家打了聲招呼，蹬上自行車往安爺那兒趕。
沿途，零星的鞭炮聲已經(jīng)不絕于耳。
“師父，走啰。”
一進門，王小北看見端坐堂屋的安爺，打了聲招呼。
安爺身上穿著件華麗錦袍，樣式復古，像極了古裝劇中的富家老爺。
頭戴一頂帽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光潔整齊。
供桌上，香燭搖曳生輝，幾盤點心錯落有致，各式糕餅碼放整齊。
“嗯，走吧。”
安爺微微頷首，起身時順手抄起了邊上的拐杖。
王小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師父你身板兒硬朗著呢，非得拄拐干啥？”
安爺佯怒瞪了他一眼：“拿好東西。”
目光順勢移向一旁擺放的禮物。
“喲，這么大方呢。”
點心是北平著名的京八件，還有南吉號的招牌醬肘子，以及赫赫有名的北平酥糖。
這一堆吃食加起來少說也要好幾十塊。
更別說那價格不菲的京八件糕點，每斤七塊六。
王小北也不客氣，笑著問：“師父，你這醬肘子怎么買的？”
現(xiàn)在肉票那么緊，普通老百姓哪買得到這老字號的東西。
“托人弄的。”
安爺一邊說著，一邊撐著拐杖往外走。
王小北緊跟其后。
出門鎖好門，他載著安爺往家趕。
回到家，家家戶戶炊煙裊裊，正忙活著年夜飯。
“小北，這就是你師父呀。”
雷大媽正張羅著家務，見二人進門，笑瞇瞇地問起。
“對，接來過年。”
王小北笑答，雷大媽隨即熱情招呼：“老哥，新年快樂。”
安爺拱手回禮，笑容滿面：“新年快樂。”
“雷大媽，我們先回家了。”
王小北見父母也迎了出來，連忙打了聲招呼。
“好嘞，你們忙吧。”
雷大媽笑聲爽朗，又轉(zhuǎn)頭忙活去了。
“安爺，新年快樂。”
王家和跟張美英齊聲問候。
“新年快樂。”
安爺笑瞇瞇地回應，接過王家和遞來的煙。
“快進屋吧，飯菜都備好了，就等你了，咱可算是正式見面了。”
安爺在一片歡笑聲中進了屋。
“安爺爺。”
家人已經(jīng)齊聚一堂，王小東夫妻亦起身相迎。
室內(nèi)香煙繚繞，幸好門簾敞開，減少了些許嗆人的味道。
“來來來，都坐，不必起來。”
安爺環(huán)視一圈，滿臉歡喜地招呼大家坐下。
“安爺，你坐主位，小北，快去把鞭炮拿來，放完炮咱們就開飯。”
王家和安排道。
王小北看著這情形，咧嘴應承下來。
“成，我來放，你們先動筷子開吃吧。”
說完，他溜達到里屋，拎出一串長長的鞭炮，直奔大門外的小巷。
院子里是嚴禁煙火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火上身。
此時已經(jīng)近黃昏，四周的鞭炮聲愈發(fā)頻繁，空氣里滿滿都是硫磺的氣味。
“喲，害怕放鞭炮吶。”
到了外頭，見季珊正四處搜羅碎紙片，墊在導火索下面。
打算等會兒點燃紙片，讓火燒一會兒，好引燃鞭炮。
顯然是之前院里哪家已經(jīng)放過了。
季珊聽見動靜，頷了頷首：“這樣點安全，不怕炸著自己。”
王小北聞言，大步上前。
他拿起鞭炮一頭，笑瞇瞇地說：“你劃根火柴，我來幫你點。這事兒得親自動手才有意思，我代勞就沒勁了。”
季珊抿著嘴，猶豫著：“你確定行？別把自己給炸嘍。”
“嘿，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說不行。放心，你盡管點。”
季珊沒聽懂他那話里的玩笑意味，順手劃亮了火柴。
王小北靠上前，點燃鞭炮，嗖地一下扔到了旁邊。
頓時，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響徹一片。
而季珊早就捂著耳朵躲得遠遠的了。
王小北哈哈一笑，拿起自家鞭炮，繼續(xù)放起來。
一陣噼里啪啦后，他看向季珊，“回去吧。晚上你有啥安排不，我陪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反正我晚上得送師父，也沒別的事。”
自己過年，確實有點冷清。
他覺得自己應該陪陪她。
季珊想了一下，還是拒絕：“別了吧，你趕緊回家吧。”
王小北正要開口，卻見杜紹輝提著鞭炮走過來。
他笑著打招呼：“杜叔，你也來放鞭炮啊，飯是不是好了？”
“嗯，好了，放完鞭炮正好開飯，你們也放完了？”
“是啊，你忙著，我們先進屋了哈。”
“行，回吧。”
打過招呼，王小北帶著季珊進門。
經(jīng)過垂花門時，他壓低聲音說：“聽著，等下見我出門，你就往西單方向走，走大路，我送了師父就來追你，帶你去個好地方。你晚點出發(fā)，大約20分鐘吧。”
送完師父，總不能立刻就走人。
因此讓她晚個20分鐘。
話音落下，也不等季珊答應，他就自顧自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