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語聞言,也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同情:“的確,無妄之災。希望能盡快揪出背后的真兇,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她這話聲音不高,但周圍一些顏氏集團的員工卻聽清了,頓時有人驚訝地小聲問:“顏總,您的意思是……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顏秋語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和凝重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際,一個略帶不滿和駁斥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人為放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說話的正是市場部的老資格銷冠章建南。前陣子和凌淵鬧了一場,吃了虧,但仍不收斂。
他撥開人群走上前,臉上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篤定表情,聲音刻意放大:“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嘛!這么大的火,從樓下燒到樓上,消防車都來了這么多輛,怎么可能是人為放的?那得放多少助燃劑,得多大動靜?真要是人為,早就被發(fā)現(xiàn)制止了!我看啊,就是意外,線路老化或者別的什么原因。有些人啊,就是喜歡把事情往復雜了想,故弄玄虛。”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些閃爍,不敢與顏秋語和凌淵對視,時不時地瞟向大樓出口方向,似乎有些緊張,又似乎在期待什么。
凌淵的天眼早已悄然開啟,將章建南這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言盡收眼底。尤其是當章建南說到“用腦子想想”“故弄玄虛”時,那極力掩飾卻依舊流露出的心虛和急于否定的態(tài)度,讓凌淵心中冷笑一聲。
此人,心里有鬼!縱火之事,即便他不是直接參與者,也必定知道些什么內情,甚至可能就是內應之一。
凌淵不動聲色,只是深深地看了章建南一眼,那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人心,讓章建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火場余燼未冷,真兇的蛛絲馬跡,卻已悄然浮現(xiàn)。
章建南那番急于否定、試圖將縱火定性為意外的言論,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疑惑。畢竟,他是公司老員工,業(yè)績出眾,平時說話也有分量。他如此篤定,讓一些本就驚魂未定的員工,也下意識地傾向于相信“意外說”,以求心理安慰。
顏秋語眼神冰冷地看著章建南,沒有立刻反駁。她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僅憑猜測和章建南可疑的態(tài)度,難以服眾,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但凌淵顯然不這么想。
他分開人群,緩步走到了章建南面前,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平和,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了章建南那雙游移不定的眼睛。
“章前輩!”凌淵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照你這么說,這火是意外無疑了。那你覺得……大概會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意外呢?線路?設備?還是……別的什么?”
章建南被凌淵這么近距離盯著,心頭沒來由地一慌,但他很快強作鎮(zhèn)定,冷哼一聲,下巴微抬,擺出一副不屑討論的姿態(tài):“我又不是專門搞消防或者電工的,我怎么知道具體原因?這種事情,得等消防部門和警方調查清楚,拿出專業(yè)的鑒定報告才能下結論!咱們在這里瞎猜、危言聳聽,除了制造恐慌,擾亂人心,有什么用?”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又把話題引向了“等待官方結論”和“不要制造恐慌”,試圖站在道德和理性的制高點,堵住凌淵的嘴。
凌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如同寒冰覆面。他不再繞彎子,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章建南的臉,聲音也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章建南,實不相瞞。剛才二樓火勢最猛、最核心的那片區(qū)域,就是我和顏總,親手撲滅的。”
此言一出,不僅章建南愣住了,周圍豎起耳朵聽的員工們也一片嘩然!
“什么?凌淵和顏總滅火?”
“真的假的?那么大的火……”
“他們怎么進去的?消防員都才剛沖進去啊!”
章建南在最初的錯愕之后,臉上迅速堆起夸張的、充滿譏諷和不信的表情,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連搖頭,聲音也拔高了:“凌淵!吹牛也要有個限度吧!為了在顏總面前表現(xiàn),你連這種牛皮都敢吹?那么大的火,濃煙滾滾,消防員都戴著專業(yè)設備才敢往里沖,你和顏總赤手空拳進去滅火?還能撲滅火源?你當你是超人還是消防金剛?拍馬屁也不是這么拍的!簡直荒謬!”
他試圖用嘲笑和否定,來掩蓋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被戳破秘密的恐慌。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清冷如冰泉、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凌淵沒有吹牛。”
顏秋語走上前,與凌淵并肩而立。她臉上還帶著煙熏的痕跡,發(fā)絲凌亂,衣衫也有些臟污,但那雙鳳眸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銳利。她目光如電,直視章建南,一字一句道:“剛才,的確是我?guī)е铚Y,進入火場,找到了關鍵火點,用消防栓和滅火器,把最危險的那片區(qū)域的火,撲滅了。”
顏秋語親口證實。
這下,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但風向卻瞬間逆轉。顏總親自作證,分量豈是章建南幾句質疑能否定的?眾人看向凌淵和顏秋語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敬佩,甚至后怕——他們的老板和銷冠,竟然真的冒著生命危險做了這么了不起的事。
章建南的臉色,在顏秋語開口的瞬間,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顏秋語,嘴唇哆嗦著,一個勁地搖頭,仿佛想把這個可怕的事實從腦子里甩出去:“不……不可能……顏總,您……您是不是搞錯了?或者……或者被煙嗆糊涂了?那里面的火這么猛……怎么可能……”
“章建南!”顏秋語厲聲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迫人的寒意和怒意,“你是在懷疑我說謊?還是懷疑我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記不清?”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顏總,我……”章建南慌了,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發(fā)抖。他萬萬沒想到,顏秋語會如此堅定地站在凌淵這邊,更沒想到他們真的進去滅火了!這完全打亂了他的陣腳,也讓他心中的恐慌急劇放大——他們進去滅火,會不會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那塊磚頭?那些助燃劑桶?
“你只是覺得奇怪?”凌淵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向前逼近一步,“我看你不是奇怪,你是心虛吧?”
章建南被凌淵身上驟然迸發(fā)出的氣勢逼得后退一步,心臟狂跳,卻還強撐著:“凌淵!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虛的!”
“因為你怕我們發(fā)現(xiàn)真相!”凌淵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章建南耳邊,“因為你根本就知道這場火是怎么來的!甚至……可能跟你脫不了干系!”
“你血口噴人!”章建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指著凌淵,色厲內荏地大吼,“凌淵!我警告你,你這是誹謗!是誣陷!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說話要講證據(jù),沒有證據(jù),你就是誣告,我可以告你,讓你坐牢。”
他試圖用法律來恐嚇凌淵,找回一點主動。
“證據(jù)?”凌淵笑了,笑容里卻沒有絲毫溫度,“我們在火場中心,發(fā)現(xiàn)了大量使用過的助燃劑殘骸,還有……”
他故意頓了頓,仔細觀察著章建南的表情。果然,聽到“助燃劑殘骸”時,章建南眼神閃爍,而當凌淵似乎要說出更多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嗯……還有其他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凌淵沒有直接說出磚頭陣法,以免打草驚蛇或引來不必要的圍觀,“這些東西,足以證明火災絕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縱火!至于和你有沒有關系,這個就不用多問了,還是上手吧……”
凌淵手腕一翻,不知何時,指間已經(jīng)多了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幽寒光的銀針。
那銀針在他指尖靈活地轉動,映著不遠處仍未完全熄滅的火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危險。
“看來,不給你上點‘小手段’,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凌淵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章建南看到那根銀針,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想起了關于凌淵的一些傳聞,身手了得,似乎還懂點奇奇怪怪的東西……這銀針,一看就不是用來針灸治病的。
第182章 讓銀針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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