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說完之后,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畢竟,對外人說起自已孩子的這些“缺點”,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誰不想自已的孩子優(yōu)秀異常,誰不想自已的孩子是人中龍鳳。
可是,自已堂堂華紀委第一副書記的兒子,確是如此固執(zhí),竟然還要帶著社會上的人去警察學院學習。
這里頭肯定有貓膩,但是,為了孩子的前途,你能拒絕?
總不能父子恩斷義絕,從此各走一方吧?
童年時虧欠他的,始終還是要還的……
而郭曙光聽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著桌子說:“哈,我還以為什么大事兒呃!你可嚇死我了!這鬧了半天,就是這么點事兒啊!這不叫事兒,真的不叫事兒!”
蔣震看著郭曙光,皺了皺眉,疑惑說:“這還不叫事兒?這要是傳出去,影響多不好?而且,那三個孩子,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學生,讓他們進入警察學院,只會給警察隊伍抹黑,惹出麻煩來。”
“嗨,你就是太較真了。”郭曙光笑著擺了擺手,“這有什么影響的?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又不是為了自已謀取私利。而且,這件事情,交給我去辦,你就放心好了!我保證,從政策出發(fā),合理合規(guī),不給你惹任何麻煩,一定給他們安排妥當。”
他繼續(xù)道:“我知道蔣陽這孩子,成績好,聰明,去警察學院,完全沒問題。至于他那三個朋友,只要不是成績特別差,只要沒有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也能給他們安排好,讓他們順利進入警察學院。”
“能行?”蔣震微微皺眉,也是生怕給郭曙光惹麻煩。
“肯定能行!比起那些惹是生非、無法無天的官二代,蔣陽這叫什么事兒啊?那些官二代,仗著自已父母的權勢,橫行霸道,那才叫麻煩!蔣陽這孩子,至少還愿意上學,還重情重義,想要帶著自已的朋友一起努力。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事情,你就別太擔心了。”
“非常好?”蔣震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你可別這么說了,我心里還是不踏實。蔣陽的學習成績好,腦子也聰明,我更希望他能去京市上學,去更好的學校,接受更好的教育。漢東警察學院,雖然也不錯,但是,比起京市的那些名牌大學,還是差了一些。”
“行了……你可別這么說。”郭曙光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虧你還是華紀委的書記呢,怎么還這么固執(zhí)?前段時間,京市發(fā)生的那起官二代開撞死人的事情,你不知道嗎?那個官二代,仗著自已父親的權勢,撞死人之后,不僅不道歉,還囂張跋扈。最后,什么下場?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很多領導的孩子,從小缺乏管教,被父母寵壞了,無法無天,橫行霸道,最后,不僅毀了自已,也毀了自已的家庭,還損害了我們官員的形象。相比他們而言,蔣陽這叫什么事兒啊?
“呵,你就別愁了……后面的事情,交給我去辦就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不會給你惹任何麻煩,也不會讓蔣陽受委屈。”郭曙光拍著胸脯,保證道。
蔣震看著郭曙光,心里的擔憂,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知道郭曙光的能力,也相信郭曙光的為人。
既然郭曙光這么說,肯定能把事情辦好。
但是,他心里,還是有一絲顧慮。
蔣震當即說道:“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可不要跟蔣陽正面接觸,我感覺這孩子,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心思很深。我怕你跟他正面接觸后,他會有不利于學習的心思。”
蔣震說得很是委婉,他更想要表達得是——蔣陽這小子很不一樣——要是讓他知道你郭曙光是漢東一把手八成會被蔣陽這小子給利用上。
可是,郭曙光哪里會相信十八歲的孩子懂這些啊?
當即反對道:“不見面怎么行啊!他以后就在漢東警察學院上學,我這個當大伯的,見見他怎么了?再說了,我跟他見一面,跟他聊一聊,也能讓他心里有個底氣呀!讓他知道,在漢東有我這個大伯照著他,他也能安心上學,不至于被人欺負。”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蔣震當即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拒絕道,“你就聽我的安排,找個一般的干部,跟他接觸就好,辦事員級別的最好。千萬不要找什么廳長、校長之類的人物跟他接觸。”
他見郭曙光疑惑,繼續(xù)道:“我感覺這孩子,跟一般的孩子真的不一樣。你也知道他姥爺是誰。他從小就跟徐老長大,徐老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心思深沉,手段凌厲。蔣陽跟著他長大,耳濡目染,也變得心思深沉,沉穩(wěn)老練,跟一般的十八歲學生真的不一樣。我怕他接觸到權力人物,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呵,震哥,你這是想多了吧?”郭曙光微笑著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他不就是個十八歲的孩子嗎?再怎么沉穩(wěn)老練,再怎么心思深沉,也終究是個孩子。難不成,他還能比三十歲的人還老道?呵,你啊,就是愛屋及烏,太過于擔心他了,想多了。”
蔣震皺了皺眉,語氣嚴肅地說:“我沒有想多,這孩子,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我審理過太多案子,見過太多人情世故,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蔣陽的眼神里,藏著太多的東西。他的心思,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你就聽我的安排,不要讓他接觸到權力人物。”
郭曙光看著蔣震嚴肅的神色,知道蔣震不是在開玩笑,也知道蔣震是真的擔心蔣陽。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行,我聽你的。我不跟蔣陽正面接觸,找個辦事員級別的干部跟他接觸,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好,好。”蔣震看到郭曙光答應了,心里的擔憂,又緩解了一些,笑著舉杯說:“那就麻煩你了。這件事情,一定要辦得低調(diào)一些,不要聲張。蔣陽的戶口并不跟我在一起,后期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他是我的兒子,這樣會省心很多。”
郭曙光怎么會不知道蔣震的心思。
蔣震內(nèi)心里一百個不愿意蔣陽在漢東上什么警察學院。
對于領導子女的教育問題,一直以來領導們都是非常重視的。誰不想自已的孩子上一個好大學,可是蔣陽現(xiàn)在如此叛逆,這當父母的當真是難以教育。
“放心吧,震哥,我知道該怎么做。”郭曙光笑著說道,“咱們哥倆這么多年的情誼,還用你跟我說這些?你放心,我肯定會辦得低調(diào)一些,不會給你惹任何麻煩。”
蔣震點了點頭,和郭曙光碰了一下酒杯,笑著說:“好,好……來,喝酒,咱們哥倆,今天好好喝兩杯!接下來,咱們不談工作,不談孩子,就好好聊聊當年的事情。”
“好!喝酒!”郭曙光也端起酒杯,和蔣震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可是,郭曙光嘴上答應著蔣震,心里卻對蔣陽,產(chǎn)生了濃濃的好奇。
他認識蔣震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蔣震如此擔心一件事情。
蔣震說蔣陽心思深沉,沉穩(wěn)老練,不像一般的十八歲孩子。
這讓郭曙光,越發(fā)想要見見這個孩子,看看這個被蔣震如此看重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樣子。
喝了兩杯酒之后,郭曙光趁著蔣震不注意,悄悄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郭書記,您找我?”
郭曙光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說道:“建軍啊,我現(xiàn)在在宿舍,有件事情,需要你過來一趟,你趕緊過來,順便帶兩瓶好酒過來。”
“好嘞,郭書記,我馬上就過來,您稍等。”葛建軍連忙應道,語氣里滿是恭敬,沒有絲毫猶豫。
掛了電話,郭曙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葛建軍做事利落,很快就會過來。
他心里盤算著,等葛建軍過來,就把蔣陽的事情,交給葛建軍去辦。
葛建軍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理警察學院入學的事情,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而且,葛建軍為人機靈,辦事穩(wěn)妥,也能按照蔣震的要求,低調(diào)辦理,不會聲張。
蔣震并沒有注意到郭曙光的小動作,依舊在喝酒,時不時地和郭曙光聊幾句當年的事情。
不過,事情安排妥當之后,臉上的神色也漸漸變得輕松了一些。
沒過多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郭曙光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軍人的硬朗氣質(zhì)。
此人,正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葛建軍。
他手里拎著兩瓶好酒,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看到郭曙光,連忙說道:“郭書記,我來了。”
“進來吧。”郭曙光點了點頭,側(cè)身讓葛建軍走進來。
葛建軍走進房間,當他看到坐在餐桌旁的蔣震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蔣震書記?!
那臉上的恭敬,瞬間就濃厚了……
他連忙走上前,對著蔣震,恭敬地鞠了一躬,語氣激動地說道:“蔣書記?您怎么在這里?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您,我真是太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