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有點良心，起來吧。”衛(wèi)帝拍了拍身上龍袍。
“謝陛下。”
那貼身探監(jiān)見衛(wèi)帝笑容，心中方才松了口氣，從地上站起。
衛(wèi)帝這副模樣，給了他進言的勇氣。
“不過嘛，陛下，老奴覺得，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梁賊來勢洶洶，陛下不妨考慮，暫避其鋒芒，以圖日后？”
“暫避鋒芒？”衛(wèi)帝轉(zhuǎn)過頭，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想讓朕，棄皇宮而逃？”
他再度板起臉。
見狀，那貼身太監(jiān)嚇得一個激靈：“不，陛下，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只是心想，現(xiàn)下四殿下已經(jīng)兵臨渭寧，或許，咱們可以北上，與之會合，再圖謀天下？”
“北上？”衛(wèi)帝用手指敲擊著桌子，閉目沉思。
“是的，陛下，現(xiàn)在怡芯公主和孩子，到了劉蘇手里，萬一讓劉蘇那廝發(fā)現(xiàn)，這孩子是炎昭帝的，可想而知，劉蘇必然暴跳如雷，隨之而來的，便是北梁兵鋒更甚，陛下還是早做決斷。”
姜怡芯的孩子，跟蕭萬平長得極其相像。
原來，衛(wèi)帝明面上不說，但暗地里早已認為，姜怡芯跟“劉蘇”親密之前，已經(jīng)跟炎昭帝有一腿了。
畢竟她差點成為炎國皇后！
連姜不幻也認為，那是炎昭帝“蕭萬平”的孩子。
但此事始終秘而不宣，加上這并不是什么光彩事，還有姜怡芯的孩子，鮮少人見過。
這才沒人提及孩子的長相。
當然，這也是衛(wèi)帝囚禁姜怡芯母女的一個原因。
這還沒跟炎昭帝成婚，便上了人家的床，說出去，丟臉的始終是他們衛(wèi)國。
因此，衛(wèi)帝父子無奈之下，只能對外聲稱，這是“劉蘇”的孩子。
有了興陽城里，“劉蘇”和姜怡芯發(fā)生的那檔子事，誰都沒有懷疑。
他們也曾問過姜怡芯，可她一口咬定，這是“劉蘇”的孩子。
父子倆以為她臉皮薄，也沒再逼問。
畢竟是誰的孩子，其實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好這個孩子。
北梁大軍先到，就聲稱是“劉蘇”的。
若炎國兵馬先到，那便說是炎昭帝的。
倘若兩國一起到，那就見機行事。
蕭萬平不知道的是，好在是北梁先到了。
不然衛(wèi)帝父子，把孩子長相一事捅出，一旦讓蕭萬民知道，那他往后的計劃，恐怕得付之一炬了。
“暴跳如雷？”衛(wèi)帝冷聲一笑：“這不剛好？劉蘇如此難纏，若能讓孩子去擾亂他的心神，對我大衛(wèi)來說，未必是壞事。”
貼身太監(jiān)一怔，隨后訕訕笑道：“陛下遠見，老奴望塵莫及。”
“行了，等北梁大軍到了再說吧。”
衛(wèi)帝渾然已經(jīng)沒了怒意，甚至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那貼身太監(jiān)徹底看不懂了。
他沒遷怒于黑虎衛(wèi)，能夠理解是因為關(guān)鍵時刻，還得用到他們。
但衛(wèi)帝始終不離衛(wèi)宮，這讓他著實看不明白。
在那貼身太監(jiān)心中，衛(wèi)帝也不是個無懼生死之人。
奇怪，著實奇怪！
...
北梁兵馬，浩浩蕩蕩，朝著朔風城移動。
行軍途中，蕭萬平看似云淡風輕，但鬼醫(yī)和初正才等人，卻實實在在看出來了，他一顆心始終是懸著的。
畢竟讓白瀟和金使赴險，蕭萬平說不擔心，是假的。
這兩人，可是真正的左膀右臂。
遑論白瀟與他的交情了。
他原本想取消這個計劃，但周雙變和歐陽正，死的死，活捉的活捉。
軍中已經(jīng)沒有人能夠威脅到蕭萬平的生命。
況且沒有大戰(zhàn)，加上無相門徒日夜守護著蕭萬平，白瀟已經(jīng)沒有任何顧慮。
他主動請纓，和金使赴衛(wèi)宮！
原因還是白瀟不想讓蕭萬平的孩子遭遇危險。
“陛下，喝點水吧。”
鬼醫(yī)走到蕭萬平跟前，遞上茶壺。
蕭萬平雙眼目視遠方，表情竟有些呆滯。
他機械一般地撥開蓋子，仰頭猛灌了一口，嘴角動了動。
接過茶壺，鬼醫(yī)坐到了蕭萬平身邊。
“陛下，還在擔心老白！”
眼睛微瞇，蕭萬平長出一口氣。
“先生，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又不是你做的決定，何談后悔？”
“但若我堅決反對，老白應該會聽我的。”
鬼醫(yī)笑了笑：“這不像你，猶猶豫豫的，既然箭已發(fā)出，等待結(jié)果便是。”
“這都快一天了，怎么還不見回轉(zhuǎn)？”
只有在鬼醫(yī)面前，蕭萬平才會暴露真正想法。
“不必過憂，以老白修為和金使手段，他們想走，誰都攔不住，頂多營救失敗罷了。”鬼醫(yī)出言寬慰。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以老白高傲心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是一定要救出孩子的。”
雖然臨行前，蕭萬平千叮嚀萬囑咐，見勢不妙則撤。
但他太了解白瀟了，事關(guān)他的孩子，白瀟不可能放棄。
這也是蕭萬平擔心地方，白瀟的心性，可能連累到他。
“唉！”
說到這里，鬼醫(yī)也跟著嘆了口氣。
“是啊，狄峰率領衛(wèi)軍出城追擊，這正是老白可以混進衛(wèi)宮的唯一機會，他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一旁的初絮衡也湊了上來。
除了背上那把龍舌弓以外，他懷里還緊緊抱著那把寒鐵寶劍。
自從白瀟交給他后，他就沒離過身。
“我相信老白，一定會回來的！”初絮衡神情非常倔強。
兩人看了初絮衡一眼，三人同時點頭。
話音落下，鄧起小跑著來到蕭萬平身邊。
“陛下...白老...白老他...”
鄧起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他抬著手，指著身后。
“老白怎么了？”
蕭萬平驟然起身，帶倒了鬼醫(yī)手里拿著的水壺，里頭的水撒出，將蕭萬平衣物打濕。
他卻渾然不覺。
能讓鄧起親自來稟報的，不是大喜，就是大悲了。
蕭萬平心中發(fā)緊。
喘了幾口大氣，鄧起方才緩過氣：“白老和金使...回來了！”
一聽這話，蕭萬平心中大喜。
他雙眼放光，抓著鄧起肩膀：“在哪？”
“就在...就在前軍！”
蕭萬平二話不說，翻身上馬，揚鞭疾馳，朝前軍趕去。
“陛下，你慢點！”
初絮衡也翻身上馬，緊緊跟著蕭萬平。
水桶似乎也聽到了消息，跟在兩人身后，極速爬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