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公喝了一口酒。
“我刺了師父一刀，師父能躲，但是沒躲。”
“他用一招葉里摘花，展示了如何破解我剛剛的招式。”
“我嚇傻了，那招如果他剛剛用了，我已經(jīng)死了。師父殺逆徒，合情合理。”
“我問他為什么不殺我。”
“他笑了。說傻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師父……”
地煞公哽咽了：“對不起你……”
地煞公艱難地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他說，你們?nèi)齻€，各不相同，師父教導你們的方式，對你們的期待，也不一樣。但有一點，你們都是在我身邊長大的孩子，為師希望，靠自己的能力，盡可能地規(guī)劃好你們的人生。”
“天罡正氣凜然，心胸寬廣，踏足江湖必然多有相助，能堅守道義，成就非凡。”
“而我太聰明，做事有術(shù)無道，總是動多余的腦筋。這樣的人進入江湖，一來容易誤入歧途，無法抗拒誘惑，二來那些明槍暗箭會讓我早死。”
地煞公苦笑了一下。
“我當時沒聽懂，就以為他是在忽悠我，找理由。”
“他說，知道你恨我，我也對不住你，這一刀希望能讓你消氣。然后讓我滾出去掃地。”
明地煞繼續(xù)給自己倒酒。
“現(xiàn)在想想，那十年辛苦師父把我圈在山里，否則……以我闖禍的實力，應該早就被這個江湖淹沒了。”
渾天罡喝多了，已經(jīng)睡著了。
地煞公看著幾位五老翁。
端起酒杯：“年輕的時候，弟弟不懂事。師父一死，我就為了虛名處處搗亂，跟你們做對，這杯酒，我謝你們手下留情！”
說完一飲而盡。
藥翁冷冷地道：“我沒手下留情，真的想殺你。”
“知道。那怎么不摘我的頭？”
“哼，我就想看看，我親手打死的人，怎么可能活得過來。”
“嗱，后來你就看到啦！這不是活得好好的？”
龍傲天殷勤地給明地煞倒酒：“師叔，您今兒可是說了人話啊！”
明地煞道：“我以前沒說人話么？”
“啊？”龍傲天一愣：“也……也……說……說了……”
明地煞道：“這三個廢柴，各有各的缺點，他們自己完全不知道。雪藏他們是來不及了，已經(jīng)在江湖上鬧翻了天了。而且，你們當年的推算，我現(xiàn)在也信了。你們有你們的道，我有我的術(shù)。具體未來會怎樣，走一步看一步吧。”
“師父說，人力是算不盡天意的。但是人盡力，天意也許會改變。”
“以人力想去撬動天道，就必須順天而行，不能只想著逆天改命。”
“人，不可與天斗。”
“人，可以成為天。”
……
龍首聽著呢。
聽得很很認真，從他們正式開始討論天網(wǎng)的事情開始，一直聽到他們討論回誰睡的女人多；誰干死的高手含金量高；天罡地煞五老翁里，怎么個排名順序；當年誰撒尿呲得最遠……以及誰有曼麗的聯(lián)系方式……
天網(wǎng)兩個字，這幫老家伙是提都沒提啊！
陸程文都聽不下去了，提醒了兩次，發(fā)現(xiàn)他們喝也喝高了，都在興頭上，連平時端莊穩(wěn)重的藥翁都開始擼胳膊挽袖子開始吹牛逼了……
聚會結(jié)束。
這幫人嗖嗖嗖嗖，憑空消失。
陸程文問渾天罡：“師父，這算什么？天網(wǎng)的事兒你們不管啦？”
“管啊！”
“那你們得……商量個解決辦法啊！”
“不是都商量好了嘛！”
“你們……這就商量好啦？”
“哎呀，我們聊天就這樣，已經(jīng)談妥了，放心放心，天網(wǎng)是我朋友，他們不敢把天網(wǎng)怎么樣！”
“天網(wǎng)是您朋友！？”
“哎呀說錯了，我們一定會消滅天網(wǎng)的！我困了，睡覺。”
陸程文一指龍首：“這還有個‘一條龍’呢！”
渾天罡道：“拎到后院栓好，明天用他耕地，我想種點油豆角和小尖椒。”
……
一夜無話。
龍首逃了。
廢話，他要逃誰攔得住啊？
人都走了，天罡睡死死的，大雷都不帶醒地。
趙日天還要追，被陸程文拽住了。
太明顯了，這幫家伙根本不問龍首任何天網(wǎng)的信息，那馬首和羊首也逃得十分草率。
這龍首更是放一邊就沒人管了。
這不就是故意放他們走么？
這里有事兒。
……
會議室里。
龍首推開門，嘴里叼著雪茄，站在門口，威嚴地看著屋里的十個人。
十個人也看著他。
鼠首嘆息一聲：“他們放你回來的？”
龍首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出來椅子，大搖大擺地坐下去。
“是我自己逃出來的。”
“既然是他們放你回來的，那說明，他們對我的身份，已經(jīng)有一個猜想了。”
“是我自己，逃出來的！”
鼠首點點頭：“放你的時候，有沒有留什么話？”
龍首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是老子自己憑本事逃出來的！”
“龍，你是不是已經(jīng)背叛組織了？”
“你放屁！”
龍首怒道：“我龍首最講義氣，實力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而且論智慧也不比你們?nèi)魏稳瞬睿∥視炎儯。俊?/p>
龍首盯著馬首和羊首：“倒是你們，我去接應你們，你們是怎么逃出來的？”
馬首看著龍首：“他們放我們回來的。”
龍首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馬首很自然地就承認這個事實了。
但是，面子下不來，只能繼續(xù)道：“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早就能逃走，但是我想聽聽他們開會的內(nèi)容。”
牛首一下子警覺起來：“他們當著你的面兒開會？”
“是。”
龍首道：“毫不掩飾，大概是沒想到我本事這么大。”
所有獸首都有些……迷惘。
牛首聲音嚴峻：“既然你本事這么大，那么想必是已經(jīng)了解了他們的身份信息，也聽到了他們開會的內(nèi)容了吧？”
“是，那又怎么樣？”
牛首道：“按照規(guī)矩，你得把情報共享出來。他們開會都說什么了？”
“他們……我想想啊。”
龍首道：“不算嫖娼的話，李大白睡得妹子最多；黃天藥和釣魚佬干掉了幾個當時非常厲害的家伙，也算是當年比較狠的角色了；天罡地煞五老翁的排名的話，渾天罡排第一沒有異議，明地煞墊底沒有異議，其余幾個五老翁，經(jīng)過了激烈的爭論，他們并列第二；哦，不過黃天藥尿尿呲得最遠，李大白比他短零點零一公分，是釣魚佬親自拿尺子量的；還有，關(guān)于那個洗頭房的曼麗……”
牛首打斷道：“閉嘴吧！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