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郁白眉頭微蹙：“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二驢點了點頭，又著急忙慌地通知下一家。
秦素蘭有些擔(dān)憂：“怎么回事？公社怎么會突然查他們啊？不會不允許賣狼吧？老兒子，你不會有事吧？”
江清婉咬了咬牙，走出來小聲說道：“你教我怎么用槍，有事你推到我頭上就行。”
蘇郁白還沒說什么，秦素蘭沒好氣地罵道：“你添什么亂？我跟你爹還沒死呢。”
“就你那細胳膊瘦腿的，你端得起槍嗎？”
“要是真有什么問題，老兒子你就說是我跟你爹上山打的狼，聽到?jīng)]？”
蘇郁白心中淌過一道暖流，輕聲安慰道：
“娘，山里的東西是村集體的，村里有自主處理的權(quán)利，公社也管不到，至于我，我是鋼鐵廠采購員，他們更管不到。”
“應(yīng)該是其他事，咱們?nèi)タ纯淳椭懒恕！?/p>
蘇建國搖了搖頭：“行了，去看看吧，真有事也輪不到你們女人。”
隊部。
蘇郁白他們來的時候，隊部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
除了不能動的和沒衣服穿的，村里能來的都來了，喧鬧不斷。
蘇郁白帶著家人推開人群擠了進去。
臺階上，幾個公社干部面色嚴(yán)肅：“楊平山，李富貴，有人匿名舉報你們苛待下鄉(xiāng)知青，這件事實屬嗎？”
楊平山冷眼以對：“你們有什么證據(jù)?”
公社干部沉聲說道：“如果沒有證據(jù)，我們也不會來這一趟。”
“我問你們，村里既然有糧食，為什么不給下鄉(xiāng)知青發(fā)放救濟糧？”
“你們最近幾次在山上獵取的獵物，為什么不允許下鄉(xiāng)知青購買？”
“這難道不是歧視？難道這不是苛待？”
李富貴冷笑一聲：“你這就只差念舉報人的名字了。”
轉(zhuǎn)頭視線定格在一個人身上：“是你舉報的吧？趙強趙知青！”
趙強臉色一變：“不是我，是公社讓我們過來配合調(diào)查的。”
李富貴冷哼一聲：“那還真是巧啊，昨天我剛拒絕了你購買狼肉，今天公社的人就來了。”
石窩村的人聞言，齊刷刷地看向四個知青，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幾個知青怕是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
面對眾人刀子般的眼神，趙強幾人的臉色蒼白，姓孫的女知青慌忙說道：
“不是我們，是公社的領(lǐng)導(dǎo)讓我們過來，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一個公社干部冷著臉呵斥道：
“李富貴，端正你的態(tài)度，到這時候了，你還敢當(dāng)著我們的面，威脅下鄉(xiāng)知青？”
李富貴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呵斥他的公社干部。
“你說我們苛待下鄉(xiāng)知青？說我有糧食不給他們發(fā)？”
“那你怎么不問問，公社的糧食都被你們這些癟犢子的玩意兒給支援出去了，我們從哪來的糧食？”
幾個公社干部臉色一僵，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李富貴說的是事實。
李富貴繼續(xù)說道：“你們說是救濟糧就是救濟糧？今年一共給我們村發(fā)了多少救濟糧，別人不知道，你們公社的干部心里沒點逼數(shù)嗎？”
被李富貴指著鼻子罵的人有些掛不住臉，沉聲說道：
“我是知青辦的主任，公社的決策和我沒關(guān)系！”
“但是既然你們說不是公社的發(fā)的糧，你們的糧食哪來的？”
李富貴瞪著眼睛吼道：“怎么來的？拿命換的！”
石窩村的眾人臉色也變得冰冷，讓幾個公社干部有些頭皮發(fā)麻。
“李富貴，情緒化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你有理由，那就把這幾次的事情講清楚，也還你們一個清白。”
楊平山拍了拍李富貴的肩膀，自己走出來說道：“第一次，是我們村的人在山上碰到了野豬和狼群，丟了命。”
“我們組織了搜救隊，把野豬打了，去縣城鋼鐵廠換得糧食，我辦公桌的抽屜里有證明文件。”
“至于為什么不把糧食分給他們，那你們不如問問他們，為什么搜救隊沒有他們？”
“是他們自己怕死，不想因為不相干的人丟了命。”
“你再問問他們，這兩年下來，公社發(fā)的救濟糧什么時候少過他們一斤一量？”
“可他們這一年，又掙了幾個工分？”
楊平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也別特么跟我說什么都是一個集體，既然是一個集體，村里的人在山上出了事情，他們有沒有出來看過？沒有，甚至連句話也沒問過。”
“我們把他們當(dāng)自己人，知道他們是幫我們建設(shè)我們石窩村的，他們每次過來借糧食，我們寧愿自己少吃一頓，也不愿意苦了他們。”
“可是他們又什么時候把我們當(dāng)成自己人？”
楊平山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我們自己拿命換來的糧食，憑什么要分給他們？”
“今天你們來得正好，這幾個不團結(jié)社員，扯大家伙后腿的知青你們帶回去，我們村不要了！”
楊平山轉(zhuǎn)頭看向幾個知青，嘴角升起一抹譏諷：“你們不是削尖了腦袋都想回城嗎？我如你們的意！”
幾個公社領(lǐng)導(dǎo)面面相覷，知青辦的人，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而趙強等人，臉上更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他們幾個雖然日思夜想的想要回城，但沒想過以這種方式回去啊。
如果是正常回城，有什么好工作也會優(yōu)先考慮他們，會有一個不錯的前程。
可如果是被村里以不團結(jié)群眾，扯后腿，懶惰不堪的理由回城。
這個污點將永遠伴隨著他們。
別說找工作了，不被拉出去游街批斗，他們都要燒高香了。
幾個公社領(lǐng)導(dǎo)看向知青辦主任：“林主任，你看，要不先把人帶回去？”
石窩村的人什么脾氣，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要是他們今天不把幾個知青帶走，村里就算不生吞活剝了他們，以后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林主任深吸一口氣：“等等，不能僅聽他們一面之詞。”
看向楊平山和李富貴：“楊平山，不管怎么說，下鄉(xiāng)知青到了你們這里，就是村集體的一份子。”
“山上的獵物，也是集體財產(chǎn)的一部分。”
李富貴都被氣笑了，這姓林的是咬死了集體榮譽，對知情的偷奸耍滑是只字不提啊？
攔住要說話的楊平山，冷笑一聲，直接罵道：“你特么就是這么當(dāng)知情辦主任的？”
“你腦子確定不是被驢踢了？”
“張嘴閉嘴把集體掛在嘴上，那你知道啥叫集體榮譽不？”
“我們這么做，難道不是在剔除不尊重集體榮譽和分化集體的階級敵人？”
“就你還是知青辦主任呢？你怎么有臉說出這種是非不分的話的？”
“勞資算是知道為什么這兩年這些知青都變了樣，原來是換了你這么個玩意兒上去。”
“腦子有病就去看醫(yī)生，來我們村找存在感？顯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