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問道的插科打諢,卻藏著顛撲不破的道理。
以小博大,以弱勝強,聽著不可思議,其實哪有什么玄機。
在蛋糕總額不變的情況下,弱者想要變強大,從強者手中搶奪蛋糕,就只能等著強者犯錯。
王氏礦業犯了錯,所以其他三家得到了更多話語權。
三大商會犯了錯,所以趙氏商會獨占鰲頭。
安德犯了錯,所以秦思洋成長到了今天的地步。
如果這些強者不犯錯,那么弱者就永遠是弱者。
每一次時局變動,每一次路口選擇,既是對弱者的挑戰,也是對強者的考驗。
“其實,安德這么些年犯了不少錯,但是第1區都還過得挺好。歸根結底,是他犯錯之后,沒有一個人能夠根據這個錯誤迅速撕開口子,擴大勝果。安德的強大,允許他犯錯,甚至允許他一直犯錯,我們都沒什么辦法。”
“但是,你來了。”
“說實話,過去的一年多,安德一直沒有大動作,是少有的沒有犯錯的一段時間。但是,僅僅是因為他沒有注意到你,你就成功成長到了今天的地步。正如齊天所說,你掌控了安全區的節奏?!?/p>
“說起來,安德也是有夠倒霉的?!?/p>
秦思洋卻道:“老錢,我現在是元序列等級五,你現在也是元序列等級五,再加上奧洛夫,我們三個人,還是沒機會拿下安德么?”
錢問道的三角眼里,劃過愧疚的神色:“小秦,你的實力我不清楚,你一直很強,強到不可思議。元序列等級五,本來就應當比序列等級十要強,你或許有能力拿下安德。但是,殺安德這件事,我和奧洛夫,的確幫不上你太多?!?/p>
“在此之前,我、奧洛夫、齊天、顧威揚等人,早就商量過殺安德的事情。但是安德一直龜縮第一區,我們即便聯合所有人一起,戰勝他的概率也不到三成?!?/p>
“現在,齊天、顧威揚、關覆海死了,其他人又剛剛踏上自證之途,完全指望不上。僅剩我和奧洛夫兩人,遇到安德就是雙雙把家還的結局?!?/p>
秦思洋還是不解:“可你是元序列等級五,和安德的差距真的有這么大么?”
“小秦,我雖然紙面實力強過安德,但不代表實際戰力高于他。”
秦思洋低眉:“怎么會這樣……”
錢問道點了一支香煙,惆悵第說道:“小秦,你見過天才么?不,你見過除你之外的天才么?”
“或許沒有吧,畢竟你一路走來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天大地大你最大。但在你之前,安德就是戰斗層面的絕頂天才。”
“他是個能越級殺死對手的存在。不是戰勝,是殺死。這意味著他能穩定戰勝比自已等級更高的能力者。他的序列能力,不是我們這些家伙比得了的。”
“小秦,當初張揚要搞分封制的時候,得到了數千人的支持,而我們這邊把所有人都算上也才大幾百。那個時候,大家還都是序列等級一,基本都只有一個技能可以使用。放一個技能,要歇息好久,所以人數多的優勢是異常明顯的。但是最后獲勝的是我們,你知道原因么?”
秦思洋看向錢問道:“因為安德?”
“嗯?!卞X問道吐了口煙霧,“安德一個人,守在第1區的范圍內,一個人硬抗上千人的攻擊,不僅沒有潰敗,還能越戰越勇。最后硬生生把對面耗崩了,才有我們反殺的結局?!?/p>
“你能理解我心中的震撼么?我在三個安全區里生活過,從未見到過像他這樣逆天的家伙?!?/p>
“怪不得……”
“即便他許久沒有出手,我們心中對他依舊忌憚,所以需要‘朝鼎’的名字來撐腰。本來我在想,他會不會虎頭蛇尾,隨著年限推遠越來越弱,但是并沒有?!?/p>
“我和奧洛夫都清楚齊天的水平,齊天在第1區那一戰,就讓我們兩個徹底認清,沒機會殺安德了。”
說到這里,錢問道又說道:“如果你要殺安德,我不會陪你去,我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如果你死了,我或許還能用朝鼎騙他一段時間,找到其他出路。要是我跟你一起死了,那安全區就徹底完了?!?/p>
秦思洋聽后,原本就有些悵惘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幾分。
“小秦,我這么說不是為了讓你沮喪。我的實力不強,不代表你會輸給安德。你比我要強得多,你是能創造奇跡的人?!?/p>
“我還是再稍稍平穩過渡一下吧?!鼻厮佳笏伎计毯蠡卮穑骸疤嵘环?,然后再去找安德,有備無患。不論如何,今年結束之前我們必須殺了他?!?/p>
“嗯?!?/p>
“老錢,接下來你有什么計劃?”
“安全區通往西格瑪區的隧道徹底被埋了。準備組織人手重新打通隧道,溝通兩邊。”
秦思洋站到窗邊,望向那隆起的山脈:“看這山的走勢,又高又廣。工程量可不小啊。”
“工程量很大,但不能不做。西格瑪區在你的商鋪的幫助下,勢頭穩中向好,現在人心浮動,必須要拉攏住。好在西格瑪區的信號沒有斷,還可以與顧區長交流。我們已經溝通了聯合礦業,準備雇傭他們的開山隊開展工程了?!?/p>
“動作真快。”
“鬼知道什么時候會生出變數,現在做事都要爭分奪秒了。小秦,你有沒有其他能分享的消息?”
“目前已經坐實,這【演替序域】和【演替元域】是為了選拔最強者而出現的?!?/p>
錢問道點點頭:“這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狙萏婵己恕繋缀跏敲鲾[著告訴你,他在進行一場考核選拔了。你有什么計劃么?”
秦思洋嘆了口氣:“【滅世殘卷】還告訴我,這周圍環境的變化里,有送給我們的禮物。我準備出去找找看?!?/p>
“我們?”錢問道皺眉:“你說的‘我們’,是指誰?”
“不確定,我猜想是所有人吧?!?/p>
錢問道神色驚訝,道:“這個神明,還挺有意思的?!?/p>
秦思洋低著頭,思考著眼前的一切,緩緩道:“真的有意思么?”
錢問道目光落在秦思洋的頭頂,滿是體惜。
但他還是拍拍秦思洋的肩頭,語氣隨性地說道:“來都來了,當然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