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殺勿論”四個字說出之后,錢問道平和的面容忽然泛起了殺意。
在座的第二批被選中者,從未見過錢秘書長這副模樣。
而第一批被選中者,也只有在十一年前的記憶里才能搜索到與眼前殺意彌漫相似的錢問道。
與其說是軟禁,不如說是一次互相監督,保證不會出差錯。
在座的眾人里,是否會有安德的內應?
這個問題無人能給出準確答復,但大多數人心中卻都傾向于有這種人存在。
或者說,至少有人在聽到并域之后面臨的危機后,會心生動搖,臨時倒向安德。
如果連一個人都爭取不到,那安德也太失敗了點。
可事情抓主要矛盾。
揪出這群人之中的內奸,遠不如完成并域更加重要。
所以,錢問道和秦思洋才采取了這種軟禁的辦法。
眾人也理解了其中的奧義,不再提出異議。
即便是內奸,也不敢在眼下出頭,那樣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安排好這一切,時間便來到了晌午。
秦思洋與錢問道離開了這里,趕回第2區,參加下午的面向整個安全區的緊急會議。
直到開會之前,秦思洋都與錢問道待在一起。
但是兩個人卻沒有任何交流。
因為他們心中都對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焦慮與擔憂。
縱然兩人都是死過上百次、見慣風浪的強者,卻依舊難免心神不寧。
這一次的決定,影響的不僅僅是他們個人,也不僅僅是身邊人,而是整個安全區數不清的人。
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可事情一步一步推到了今天,也沒有回頭路。
此刻唯有堅定地走下去。
下午三點,到了。
“當——當——當——”
聯合政府大樓頂端的巨鐘響起。
這聲音順著直播,回蕩在整個安全區中。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街小巷之中的屏幕前,觀看著來自第2區的講話。
錢問道依舊沒有帶演講稿,只是獨自一人坐在鏡頭前。
“大家好,我是聯合政府秘書長錢問道。”
“感謝各位放下手中的工作,在這個時間點參加這場緊急會議。打擾了諸位的工作與生活,我深表歉意。但是今天,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秒,又道:“這或許會這讓你們感到恐慌,甚至憤怒。但請相信我,相信聯合政府,一切都在安排與計劃之中。”
錢問道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枚重磅炸彈:
“今天,我們即將見到其他安全區的人類。之前我所承諾的三年的緩沖期……作廢。”
“事情有變,我們不得不馬上面對那個充滿殺戮的殘酷世界。”
所有人聽后,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短暫的死寂之后,喧囂聲轟然炸裂。
“開什么玩笑?!不是說好了三年嗎?老子才剛升到序列二,貸款買了裝備準備慢慢練級,現在你告訴我明天就要上戰場?!”
“瘋了……聯合政府瘋了!”
“這才過去半年啊!我們的防線修好了嗎?糧食儲備夠了嗎?怎么就要去打仗了?”
“這就是讓我們去送死!騙子!錢問道是個騙子!”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人們無法接受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
現在,赤裸裸的危機感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然而,此刻最為震驚的,并非廣場上的民眾。
第1區,精致的獨棟別墅內。
那只黑貓,正趴在地毯上慵懶地舔舐著爪子。
面前的巨幕上,正播放著錢問道的講話。
當聽到“三年作廢”、“馬上面對”這幾個字眼時,黑貓渾身的毛發瞬間炸起,像是一只刺猬。
“怎么可能?!”
它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那雙豎立的金色瞳孔不停顫抖,盯著屏幕上的錢問道。
“不是說了三年嗎?哪怕時間打個對折,也至少還有一年半啊!”
“現在才過了多久?六個月!連個零頭都不到!”
安德在沙發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計劃被打亂了。
徹底打亂了!
他原本要在今年年底動手,清洗掉秦思洋和那批不聽話的人,獨掌大權。
可現在,竟然要與其他安全區的人見面了?!
安德只覺得一股怒意涌遍全身。
他被耍了!
“必須阻止他!”
安德撲向沙發角落的通訊器,撥出一串號碼。
“嘟……嘟……嘟……”
忙音。
對面的信號被切斷了。
“什么情況?!他被軟禁起來了?!可我之前也沒有聽到消息啊?!”
黑貓兩顆豎瞳止不住地顫抖:“錢問道……竟然騙了所有人?!”
“不對……不對勁!”
黑貓猛地停下腳步:“錢問道絕不會對這種意外如此坦然!除非……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那個‘三年’之約,從一開始就是煙霧彈!”
“或許,只要殺了錢問道,這個該死的并域儀式就會停止!”
這時,安德又想起了安有鹿在死之前的話語:“或許……這一切也與秦思洋有關?!那我就連他一起殺了!”
黑貓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身形在一陣黑煙中迅速膨脹。黑煙散去,一個身穿黑色禮服、面容蒼白的人出現在客廳中央。
他眼中殺意沸騰,直接撞碎了落地窗,向著第2區狂奔而去。
風聲呼嘯。
安德在廢墟之上穿行,快到連殘影都難以被捕捉到。
然而,就在他剛剛沖出第1區邊緣的那一刻。
“轟隆隆隆!!!”
一股讓整個世界都搖晃的恐怖震動,令安德整個人都不禁顫栗起來。
安德的腳步被無限放緩,整個人定格在了半空中。
此刻,腳下的大地在震動,頭頂的星空在震動,就連他自已也在震動。
就像是神明將肉眼所及的一切,硬生生從這個星球的表面切了下來!
“來不及了……”
安德看著這天地巨變的景象,原本就蒼白的面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如紙。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劇烈的震蕩中搖擺,仿佛一只被人拎起的黑貓。
“錢問道……秦思洋……”
他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的殺意卻化為了驚詫與恐懼。
他對未來一無所知。
但是。
并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