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特意為了那幅古畫來的,怎么換成別的了?”
“這是什么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把樂器?”
議論聲中,主持人笑著揭開了謎底。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為什么壓軸藏品與預告不同。其實本次拍賣會的拍品均來自私人收藏。”
“那位藏家臨時決定將這件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就是想讓大家見識一件真正的冷門珍品!”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員掀開玻璃罩。
“各位請看——這是一把唐代的焦尾式琵琶!”
玻璃罩被取下,一把通體呈深褐色的琵琶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琵琶的琴身由整塊木材制成,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冰裂紋,琴弦雖已替換過新的。
琴頭處雕刻的纏枝蓮紋樣卻依舊清晰,歷經千年歲月,依舊透著一股古樸雅致的氣息。
“這把琵琶的來歷可不簡單,據藏家介紹,它曾是唐代宮廷樂師的御用之物。”
“只是年代久遠,部分部件有修復痕跡。”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煽動性。
“更重要的是,本次壓軸藏品不提供第三方鑒定證書,全憑各位的眼力判斷價值。”
“起拍價一百萬,每次加價不低于十萬,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剛落,里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沒有鑒定證書,意味著風險極大,萬一買了仿品,就是血本無歸。
不少人雖對這把琵琶感興趣,卻都不敢輕易舉牌。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云小姐,你不是鑒寶很厲害嗎?不如給大家說說,這把琵琶是真品還是仿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江曉云端著香檳杯,緩步從后排走到靠前的位置,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
她剛才在大廳丟了面子,一直憋著一股氣。
此刻看到壓軸藏品是件冷門的樂器,立刻覺得找到了讓云昭出丑的機會。
書畫、瓷器的鑒定方法相對成熟,可古樂器的鑒定難度極高。
尤其是琵琶這類木質樂器,光看外觀很難判斷年代,稍有不慎就會看走眼。
“是啊,云小姐,你之前點評書畫瓷器都很準,不如也給我們講講這把琵琶?”
“要是能看出真假,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江小姐說得對,畢竟顧總特意請了云小姐來鑒寶,總不能只懂書畫吧?”
江曉云的支持者立刻附和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云昭,等著看她為難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云昭就算懂鑒寶,也未必懂古樂器。
只要她答不上來,就能證明她之前的表現只是“運氣好”。
顧淮舟眉頭微蹙,正要開口替云昭解圍,卻被云昭用眼神制止了。
她放下手中的橙汁杯,緩緩站起身,走到展臺前。
與其他賓客只敢遠遠觀望不同,她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琵琶的琴身。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江曉云見狀,心里更加得意,故意提高聲音。
“云小姐,你可得看仔細了,這可是唐代的琵琶,要是看走眼了,不僅丟你的臉,還會讓顧總跟著難堪。”
云昭沒有理會她的嘲諷,指尖停在琵琶的琴腹處,側耳似乎在傾聽什么。
過了片刻,她才轉過身,面對眾人,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把琵琶是真品,而且是唐代中期的‘雷氏琴坊’所制。”
“雷氏琴坊?”
有人疑惑地問道。
“我只聽說過雷氏制琴很有名,還不知道他們也做琵琶?”
“云小姐怕不是在胡說吧?沒有鑒定證書,就憑摸兩下、看兩眼,就能確定是唐代雷氏所制?”
江曉云立刻抓住機會反駁。
“我看你就是想蒙混過關,畢竟大家都不懂古樂器,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云昭瞥了她一眼,沒有生氣,反而淡淡解釋道。
“雷氏家族不僅擅長制琴,唐代中期也曾為宮廷制作過琵琶。這把琵琶的琴身采用的是陰沉木。”
“這種木材在地下埋藏千年,木質密度極高,敲擊時會發出金石之聲。”
她說著,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琵琶的琴腹,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立刻傳開,與普通木材的聲音截然不同。
“你們再看琴身的冰裂紋。”
云昭指向琵琶表面的紋路。
“唐代的木質樂器歷經千年,木材內部的水分逐漸蒸發,會形成這種不規則的冰裂紋,紋路細密且自然。”
“仿品的裂紋要么過于規整,要么深淺不一。”
她又指向琴頭的纏枝蓮紋樣。
“這種紋樣在唐代宮廷器物中很常見,尤其是琴頭處的雕刻手法,線條流暢,刀法圓潤。”
“是典型的唐代工藝,后世仿品很難模仿這種韻味。”
眾人湊近細看,果然如云昭所說,琵琶的冰裂紋細密自然,雕刻紋樣也透著一股唐代的風格。
不少人開始動搖,覺得云昭的判斷有道理。
江曉云卻依舊不服氣,冷笑著說道。
“就算這些特征像唐代的,也不能證明它就是雷氏琴坊所制吧?說不定是其他工匠模仿雷氏的風格做的。”
“要證明這一點很簡單。”
云昭走到琵琶的側面,示意工作人員將琵琶輕輕翻轉
“你們看琴腹內側,是不是有一行細小的刻字?”
工作人員依言翻轉琵琶,眾人紛紛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果然在琴腹內側看到一行模糊的小字。
由于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上面刻的是什么?”
有人好奇地問道。
云昭抬眸,聲音清晰地說道。
“刻的是‘貞元十年,雷威制’。貞元十年是唐代德宗時期,雷威正是雷氏琴坊最著名的工匠。”
“曾為宮廷制作過不少樂器,史書中有明確記載。”
這話一出,里廳內一片嘩然。
史書記載與實物特征對應,幾乎可以確定這把琵琶是真品!
不少人看向云昭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沒想到她不僅懂書畫瓷器,連冷門的古樂器鑒定也這么厲害。
江曉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本想讓云昭出丑,沒想到反而讓她更出風頭。
她死死攥著香檳杯,指節泛白,心里的恨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