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珠被訓斥了之后,就低著頭,不說話了。
陸老夫人看著她的這副樣子,淡淡的嘆了口氣,然后繼續開口。
“你想想,這次你過敏的事情,是不是自己也有問題?”
“明知道云昭懂藥理,還偏偏要去碰那些藥材,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提到過敏的事情,陸明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敢看陸老夫人的眼睛。
陸老夫人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追問道。
“怎么了?這里面還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陸明珠支支吾吾了半天,在陸老夫人嚴厲的目光下,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我……我當時不是想自己用那些藥材,我是想……想讓李媽把那些藥用在云昭身上的。”
“誰知道……誰知道最后我自己卻中招了。”
“你說什么?!”
陸老夫人一聽,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明珠我跟你說多少次了,你這個蠢貨!”
陸明珠被嚇得一哆嗦,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陸老夫人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
“明知道云昭那個野丫頭不簡單,對藥理方面又那么了解,你還想著給人下藥?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我就是受不了她!”
陸明珠委屈地哭了起來。
“她一回來就搶走了爸媽和哥哥對我的寵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我就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而已。”
“教訓?你那是在自尋死路!”
陸老夫人怒喝道。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陸明珠抽泣著,不明所以地問。
“哪……哪一句啊?”
“我跟你說過,你是陸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貴!”
陸老夫人呵斥道。
“就算是對付什么人,也輪得到你自己動手嗎?那不是臟了你的手嗎?”
“你要是真看她不順眼,有的是辦法讓別人去對付她,用得著你親自冒險?”
陸明珠被罵得啞口無言,眼淚掉得更兇了。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我一看到她那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那個賤人……”
“住口!”
陸老夫人厲聲打斷她。
“不管怎么說,她也是你名義上的姐姐,是陸家找回來的女兒,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陸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她知道陸明珠被她給寵壞了,性子有些驕縱。
但沒想到她竟然會這么蠢,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來。
“你以為你這么做,就算成功了,你爸媽和哥哥會不知道嗎?”
陸老夫人冷冷地說。
“到時候他們只會更討厭你,更心疼云昭。你這是把他們往云昭那邊推,知道嗎?”
陸明珠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她只想著要報復云昭,讓云昭出丑,卻沒想到后果會這么嚴重。
“奶奶……”
陸明珠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陸老夫人看著她,眼神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嚴肅。
“知道錯了就好。以后做事之前,先動動腦子,想想后果。”
“云昭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你要是再這么沖動,最后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
“嗯,我知道了。”
陸明珠點點頭,把眼淚擦干了。
陸老夫人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后不準再提了。再也不準親自下手去找云昭的麻煩,聽到沒有?”
陸明珠雖然心里還是不甘心,但也知道陸老夫人是為了她好,只能不情愿地點點頭。
“知道了,奶奶。”
陸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也清楚,她恐怕不會真的就此罷休。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陸老夫人揮了揮手。
陸明珠站起身,向陸老夫人道了晚安,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她把自己摔在床上,心里的火氣又上來了。
她恨云昭,恨云昭破壞了她的生活,恨云昭讓她在奶奶面前出丑。
“云昭,你給我等著!”
陸明珠在心里暗暗發誓
“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怎么對付云昭的念頭。
不知不覺中,天漸漸亮了。
而云昭那邊,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極。
這套太極是她小時候跟著師父學的了,既能強身健體,又能讓她的心靜下來。
打完太極,她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了。
云昭換了身素色棉麻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卻線條利落的手腕。
她拎著個普通背包走出陸家大門時,晨光正透過梧桐葉隙在青石板上篩下碎金般的光斑。
“去云安山。”
她坐進后座,聲音清淡得像山澗晨霧。
司機應了聲是,透過后視鏡偷偷打量這位剛回陸家不久的大小姐。
聽說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可瞧著這氣質,倒比養在溫室里的陸明珠更像名門閨秀。
只是眉宇間總覆著層化不開的冰霜。
車在山腳下停穩時,早有三三兩兩的登山客聚在入口處。
云安山的名氣一半來自陡峭,一半來自神秘。
整座山沒修纜車,最險的“一線天”幾乎是垂直的石階,卻偏在山頂藏著座千年古剎靜安寺。
更奇的是寺里的明慧大師,據說能斷前塵,能卜后事,只是十年前就閉關不再見客了。
云昭拎著包包就走下車了。
“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說完,云昭轉身就走了。
她抬頭望了眼被晨霧籠罩的山峰,石階像條白色的帶子纏繞在青灰色的山體上,從山腳一直蜿蜒到云霧深處。
“姑娘一個人上山?”
旁邊賣水的小販見她獨身,忍不住多嘴。
“今天人多,小心腳下,特別是一線天那段,最好跟人結伴走。”
云昭淡淡頷首,沒說話,抬腳便踏上了石階。
她的步伐不快,卻異常穩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石階中央,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