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此刻看著碗里的藥汁,她只覺得解脫就在眼前。
她捏著鼻子,幾乎是憑著意志力把藥汁灌了下去,喝完后連干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云昭收拾著砂鍋,客廳里靜悄悄的。
孟嵐和陸澤都出門赴宴了,傭人們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喝完這碗,就不用再喝了。”
云昭把砂鍋放進水槽,水流嘩嘩地沖刷著褐色的藥渣。
陸明珠剛想松口氣,就聽見云昭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陸明珠,記住了,在我面前,最好安分守己。”
她轉過身,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燈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這次只是小教訓,要是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明珠的臉頰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保證,那些紅疙瘩會永遠留在你臉上,一輩子都好不了。”
陸明珠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云昭。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云昭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可那雙眼睛里的冰冷卻讓陸明珠打了個寒顫。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喝的可能不只是藥,更是云昭給她的一道枷鎖。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反駁。
可臉頰殘留的刺痛和那揮之不去的藥味都在提醒她,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最終,她只是攥緊了拳頭,轉身快步跑回了房間,連關門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云昭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她轉過身,繼續清洗著水槽里的砂鍋,水流聲漸漸淹沒了別墅里的寂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水槽里殘留的藥渣知道,那里面除了治病的藥材。
還有幾味特意添加的、能讓味道更難聞、讓刺痛更清晰的草藥。
……
周六上午,陸明珠對著鏡子反復摩挲著臉頰。
鏡子里的皮膚早已褪去紅腫,連之前冒出的細小疙瘩都消失無蹤,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白瓷。
可她指尖劃過的地方,總覺得有股若有似無的刺痛在游走。
“真的還在疼……”
她喃喃自語,眼底布滿紅血絲。
這幾天夜里,她總在半夢半醒間覺得臉上爬滿了疙瘩。
伸手一摸卻空空如也,反復折騰到天快亮才能瞇上片刻。
此刻站在穿衣鏡前,她明顯能看到自己眼下的烏青,顴骨也比上周尖了不少。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連最喜歡的那條水粉色連衣裙穿在身上都顯得松垮。
司機早已在樓下等候,今天是她雷打不動去老宅看望陸老夫人的日子。
換作往常,她定會精心打扮一番,拎著老太太愛吃的鮮花餅和燕窩羹。
熱熱鬧鬧地哄陸老夫人開心的。
可今天,她對著滿柜的衣服挑了半天,最后卻故意挑選了件普通青灰色衣服。
為了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更差一點,直接涂了灰敗的妝容。
連頭發都亂糟糟的。
車子駛進熟悉的林蔭道,老宅那棟爬滿爬山虎的紅磚小樓漸漸清晰。
陸明珠推開車門,踩著石板路往里走,剛進客廳就看見陸老夫人正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
手里捏著串紫檀木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樹上。
“奶奶。”
陸明珠刻意把聲音壓低,帶上濃濃的倦意。
陸老夫人聞聲回頭,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放下佛珠,朝陸明珠招招手。
“過來讓奶奶瞧瞧。”
陸明珠依言走過去,剛在她面前站定,陸老夫人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老人的手指有些粗糙,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
順著她的胳膊一路摸到臉頰,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
“這才幾天沒見,怎么瘦成這樣?你看這眼下的烏青,是夜里沒睡好?”
被老人溫熱的手掌一碰,陸明珠心里積壓的委屈突然就繃不住了。
她原本想強裝無事,可看著陸老夫人滿眼的心疼,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豆大的淚珠砸在手背上,滾燙得厲害。
“奶奶……”
她哽咽著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難受……”
“這是怎么了?”
陸老夫人慌了神,連忙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誰欺負你了?跟奶奶說!”
陸明珠攥著老人的手,把這幾天的事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她沒提自己當初是怎么故意刁難云昭。
只說云昭不知從哪兒弄來些奇奇怪怪的藥,逼著她一天喝兩碗。
藥汁又苦又腥,喝得她上吐下瀉。
“她還說那藥是治臉的,可我喝了之后臉是看著好了點,卻天天疼得厲害,夜里根本睡不著覺。”
她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故意把臉頰往陸老夫人手心蹭了蹭。
“您摸摸,現在還隱隱作痛呢。我跟爸媽說,他們都不信,還幫著云昭說話,說我不懂事……”
她越說越委屈,到最后幾乎是放聲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老夫人聽得臉色鐵青,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她這輩子最疼的就是這個養孫女。
雖說云昭是陸家找回來的親骨肉,可在她眼里,陸明珠從小在她身邊長大,比親的還親。
如今聽到云昭竟敢這么折騰陸明珠,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這個野丫頭!剛回陸家沒幾天,就敢這么作威作福!”
陸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太師椅發出沉悶的響聲。
“明珠你別怕,有奶奶在,看她今天怎么跟我交代!”
她說著就揚聲朝門外喊。
“王嬸!去給陸家打個電話,讓那個叫云昭的丫頭立刻滾到老宅來!就說我不舒服了,讓她馬上過來!”
李嬸在陸家做了幾十年,最清楚陸老夫人的脾氣。
見她動了真怒,不敢耽擱,連忙小跑著去打電話。
陸明珠靠在陸老夫人懷里,偷偷抬眼瞄了瞄老人氣得發紅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就知道,奶奶最疼她,只要她把事情說嚴重些,奶奶肯定會為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