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嵐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陸明珠。
“明珠,昭昭說的是真的?早上的事……”
陸明珠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孟嵐的目光。
“媽,不是的,你別聽她胡說!那都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您可以去問問李媽。”
云昭淡淡道。
“或者,等爸和哥哥回來,我們一起去調監控看看?廚房應該有監控吧?”
陸明珠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沒想到云昭竟然連監控都想到了,一時間慌了神,只能死死地抓著孟嵐的胳膊。
“媽,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孟嵐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陸明珠的手。
“好了,這個等你爸爸回來再說。昭昭,你真的有辦法治明珠的臉?”
云昭看了陸明珠一眼,不咸不淡地說。
“有是有,但那藥比較烈,用不用得看她自己。”
“用!我用!”
陸明珠立刻搶著說,生怕云昭反悔。
云昭挑眉。
“剛才不是還說我是野丫頭,不稀罕求我嗎?”
陸明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只能咬著牙說。
“我……我剛才是胡說的。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看著她這副服軟的樣子,云昭心里那點郁氣總算散了些。
她轉身往樓上走。
“跟我來。”
陸明珠立刻跟了上去,孟嵐看著她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云昭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柜,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她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巧的木盒,打開后,里面放著幾排銀針和幾個小瓷瓶。
陸明珠看到那些銀針,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放心,不用針。”
云昭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淺綠色的藥膏在手心。
“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膏,敷在臉上,明天早上就能消大半,再加上我每天給你配的中藥,三天就能全好。”
陸明珠看著她手心的藥膏,又看了看她平靜的臉,心里有些猶豫。
可一想到自己的臉,她還是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來吧。”
云昭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藥膏接觸到皮膚時,先是一陣清涼,隨即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陸明珠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受不了了想呻吟出聲,卻害怕影響了云昭的動作,只能強忍著沒出聲。
孟嵐在一旁看著,有些擔心。
“昭昭,這藥膏會不會刺激太大了?”
“沒事。”
云昭一邊均勻地涂抹藥膏,一邊說。
“這藥膏里加了薄荷和金銀花,能清熱解毒,緩解刺痛。等會兒她可能會覺得有點癢,讓她別抓。”
很快,陸明珠的臉就被涂滿了淺綠色的藥膏,看起來像個滑稽的小丑。
云昭收起瓷瓶。
“好了,明天早上洗掉就行了。這三天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別用護膚品,別化妝。”
陸明珠摸了摸臉上涼涼的藥膏,感覺那股刺痛漸漸變成了舒適的清涼,心里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看著云昭,想說句謝謝,卻怎么也開不了口,只能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站住。”
云昭叫住她。
陸明珠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么了?”
云昭看著她,眼神冷淡。
“陸明珠,我不是圣母。這次幫你,是看在爸媽的面子上。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警告。
“我不敢保證,你還能這么幸運。”
陸明珠的心里咯噔一下,看著云昭那雙冰冷的眼睛,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快步走出了房間。
陸明珠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孟嵐臉上那點維持著家庭和睦的平和便瞬間瓦解。
她快步走到云昭身邊,伸手就想碰她的胳膊,手抬到半空又輕輕落回自己膝頭,眼眶先紅了。
“昭昭,剛才在樓下,媽那話是說給明珠聽的。”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急切的解釋。
“你當媽的面不用忍著,她那性子就是被慣壞了,早上在廚房給你使絆子,真當媽看不出來?”
她伸手撫了撫云昭鬢角的碎發,指尖帶著點顫意。
“你剛回來那會兒瘦得風一吹就倒,媽夜里總想著,這十幾年你在外頭受了多少苦,才能自己配出這些藥膏來。”說著往桌上的木盒瞥了眼,那里面的銀針和瓷瓶,在她眼里都成了女兒獨自扛過苦難的證明。
“讓你跟她上樓來,是怕她在樓下撒潑打滾,當著外人的面讓你難堪。”
孟嵐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護短。
“你當媽真信她那套誤會?白天的時候李媽和明珠在房間拉拉扯扯,媽都看到了。”
她拉過云昭的手,輕輕捏了捏那帶著薄繭的指腹。
“藥膏配得辛苦吧?回頭跟媽說缺什么藥材,媽讓管家給你尋最好的來。”
“至于明珠那邊,你別往心里去,她那臉本就是自找的,你肯救她,已經是仁至義盡。”
見云昭沒說話,孟嵐又往門口看了眼,壓低聲音道。
“等你爸回來,我自有話說。這些年是媽沒注意,總覺得她是養女,得多疼著點,反倒讓你受了委屈。”
“以后不會了,家里有媽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她說著,伸手把云昭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后,眼神里的疼惜幾乎要漫出來。
那是對失而復得的珍寶才有的小心翼翼,與對陸明珠那點程式化的關照,根本不是一回事。
云昭搖搖頭。
“沒事,媽。我只是不想家里總是雞飛狗跳的。”
孟嵐摸了摸她的頭,眼里滿是心疼。
“好孩子,早點休息吧。”
等孟嵐走后,云昭關了燈,走到窗邊。
夜色濃稠,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她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盛藥膏的瓷瓶。
其實那藥膏里,她還加了一味很淡的藥材,不會傷害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