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圓圓知道云昭和顧淮舟有過幾次交集,甚至在她帶云昭看演唱會的時候,顧淮舟還來堵過云昭。
“顧夫人可是顧淮舟的媽媽啊,他說話肯定比我們管用!”
宋圓圓的語氣里充滿了期待。
“要不你跟他說說?讓他出面管管這件事?”
“我就不信他還能眼睜睜看著他媽媽這么護著一個壞人,看著你受這么大的委屈!”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拉著云昭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跟他開口,他肯定會幫忙的!”
“到時候讓顧淮舟去跟顧夫人說,喬知薇必須受到懲罰,顧夫人總不能不給自己兒子面子吧?”
云昭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地否定了她的提議。
“不用。”
她可不想就這么浪費了一個能對顧氏集團CEO提要求的機會。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用得上他。
“為什么不用啊?”
可宋圓圓卻不理解云昭的打算,她立刻急了。
“這可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難道你就真的甘心看著喬知薇這么得意?”
云昭垂下眼簾,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的紋路,沒有解釋,只是沉默著。
宋圓圓見她態度堅決,只好悻悻地松開手,委屈地嘟起了嘴,小聲嘟囔著。
“可是我就是氣不過嘛……憑什么她做錯了事不用受罰啊……”
她踢了踢腳下的地板,又抬頭看向云昭,眼神里滿是不甘。
“昭昭,難道你就對這個結果滿意嗎?就一點都不想讓喬知薇付出代價?”
云昭依舊沒有說話。
陽光透過紗簾,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宋圓圓偶爾發出的小聲抱怨,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
宋圓圓看著云昭安靜的側臉,心里的火氣漸漸被困惑取代。
她知道云昭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當初在劇組,喬知薇幾次三番挑釁,云昭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卻總能不動聲色地化解。
甚至偶爾還會讓喬知薇吃個暗虧。
她以為這次云昭至少會有點反應,可沒想到會是這么平靜。
難道她真的不在乎嗎?
宋圓圓不知道的是,云昭的平靜之下,并非毫無波瀾。
她怎么可能滿意?
喬知薇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落在她眼里,記在心里。
被人設計陷害,躺在病床上浪費時間。
看著對方在外面興風作浪,最后卻能全身而退。
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毫無芥蒂。
云昭的指尖微微收緊,書頁上的字跡在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她想起顧夫人那張盛氣凌人的行為模式,想起喬知薇得意洋洋的眼神,想起這段時間經歷的種種。
心里并非沒有波瀾。
只是,她比宋圓圓更清楚,憤怒和不甘毫無用處。
顧夫人要保喬知薇,以顧家如今的權勢,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介入,否則誰都動不了喬知薇分毫。
陸家雖然是她的親生家庭,但陸家也是萬萬沒有能量去正面對抗顧家的。
想要讓他們為了自己去和顧家硬碰硬,幾乎不可能。
至于顧淮舟……
云昭的腦海里閃過那個男人清冷的眉眼。
他或許有能力說服顧夫人,或許能讓喬知薇付出代價,但她不會去找他。
欠人的情分,總是要還的。
她和顧淮舟之間,只是單純的醫患關系而已。
若是因為這件事麻煩他,只會讓關系變得復雜起來。
更何況,她云昭的事,從來不需要依附別人來解決。
宋圓圓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抱怨著這不公的結果。
云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波瀾,重新抬起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淡漠。
她緩緩合上書頁,放在膝上,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陽光正好,草木蔥郁,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喬知薇這次能全身而退,不過是仗著顧夫人的勢。
可權勢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顧夫人能保她一時,保不了她一世。
現在動不了她,不代表以后也動不了。
她云昭,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時間,需要力量,需要足夠的權勢和地位,來支撐自己想要做的事。
到那時,喬知薇欠她的,顧夫人欠她的,她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現在的隱忍,不過是為了將來更好的反擊。
云昭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那是一種沉淀在骨子里的冷靜和腹黑。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也知道該怎么做。
病房里的氣氛依舊有些沉悶,宋圓圓還在為她抱不平,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云昭沒有再回應,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仿佛在規劃著什么。
……
劇組的攝影棚里,燈光已經調試到最佳角度。
場務們正彎腰整理著地上的線纜,道具組的人則小心翼翼地將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擺上案幾。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粉塵味,混雜著演員們身上不同牌子的香水氣息,構成了片場特有的喧囂氛圍。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引人注目的腳步聲。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喬知薇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戴著墨鏡,在助理小陳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她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紅唇鮮艷,即便隔著墨鏡,也能讓人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傲氣。
“喲,這不是喬小姐嗎?”
一個場務低聲嘀咕了一句,手里的活計慢了半拍。
旁邊的道具師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多嘴,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喬知薇的身影。
喬知薇像是沒聽到周圍的動靜,徑直朝著張導的辦公室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的聲響。
在相對安靜的片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著她的歸來。
小陳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皮質手包,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周圍的人。
“張導在里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