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冊上確實只有李三莫的簽名,最近一周都是他負責這三樣藥材的護理。”
他抬眼看向李三莫,眼神里滿是失望。
“但監控沒拍到你調包,庫房的鎖也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我解釋什么啊!”
李三莫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個干活的!每天按規矩護理,藥材好端端的怎么會被調包?”
“說不定是你們內部出了鬼,故意栽贓給我這個外人!”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有人盯著李三莫濕透的褲腳竊笑,有人低聲議論。
“話雖難聽,但沒證據確實不好定罪。”
“監控沒拍到,庫房也沒異常,難道真是鬧鬼了?”
洛老爺子的臉色越發凝重,他指尖捻著那枚龍涎香,指腹摩挲著被刮掉的人工紋路。
沈敬之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想不出任何頭緒。
就在這時,云昭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李三莫面前。
少女身形纖瘦,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清冷的目光掃過他狼狽的模樣,最終落在他濕漉漉的褲腿上。
“去換條褲子。”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李三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屈辱又怨毒的神色。
要不是這個死八婆多管閑事,他掉包的事情怎么會這么快的東窗事發?!
要是無人發現,那下個月,只要下個月他就直接遠走高飛了!
李三莫內心對云昭怨恨極了,但對上云昭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他竟莫名地生出一絲畏懼。
張了張嘴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周圍的人這才后知后覺地聞到空氣中彌漫的尿騷味。
紛紛皺著眉后退,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圈子瞬間讓出一條通路。
有人忍不住用袖子捂住鼻子,看向李三莫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還不快去?”
洛老爺子沉聲催促,語氣里的不耐煩顯而易見。
李三莫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云昭一眼,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那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針,卻沒能在云昭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這味道……真是夠嗆的啊。”
人群后一個穿得光鮮亮麗,與藥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不知何時從人群后擠了出來。
手里拿著片薄荷葉子擋在鼻尖,古靈精怪的眼睛里滿是好奇。
“小姐姐,你有沒有辦法證明是他調包的?”
而站在她身邊的高挑男子挑了挑眉,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調包手法倒是常見,但能在洛老的藥舍里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姓李的膽子不小。”
沈敬之站在柜臺邊,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眼眸里閃過一絲探究。
這個看似清冷寡言的年輕女子,總能在關鍵時刻語出驚人。
沒過多久,換了條干凈褲子的李三莫回來了。
他顯然是匆匆找了條藥工的備用褲,褲腳還卷著兩道邊,顯得有些滑稽。
他回來的時候,地板已經被收拾干凈了。
李三莫站在原地,眼神躲閃,不敢與眾人對視,卻依舊強撐著一副無辜的樣子。
云昭的目光再次落在柜臺上的三樣藥材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野山參的參須。
“藥舍的護理流程,應該包括用山泉水擦拭參須吧?”
沈敬之立刻點頭。
“沒錯,野山參需要保持適度濕潤,每天都會用特定的山泉水擦拭,防止參須干枯。”
“這種山泉水,含有微量的礦物質,長期接觸會在參須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氧化膜。”
“在陽光下會呈現出淡金色的光澤。”
云昭的指尖從參須上拂過。
“你們看這株人參的參須,雖然形態逼真,但表面過于光滑。”
“在陽光下毫無光澤,顯然從未用那種山泉水護理過。”
眾人紛紛湊近細看,果然如她所說。
李三莫心頭一緊,立刻辯解。
“這……這可能是我最近太忙,忘了護理!不能說明什么!”
“是嗎?”
云昭淡淡瞥了他一眼,轉而指向天山雪蓮。
“那雪蓮呢?天山雪蓮需要存放在低溫環境中,并且每天要用冰霧噴灑保持新鮮。”
“真正的天山雪蓮經過冰霧長期噴灑,花瓣邊緣會形成細小的冰晶凝結痕跡,用手觸摸會有輕微的澀感。”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雪蓮的花瓣。
“這朵假貨的花瓣雖然冰涼,卻異常光滑,邊緣也沒有冰晶痕跡,顯然只是被簡單冷藏過,從未經過冰霧噴灑。”
沈敬之連忙伸手觸摸,果然觸感不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李三莫的額頭滲出冷汗,聲音都開始發顫。
“我……我也可能是忘了……”
“忘了護理野山參,又忘了噴灑雪蓮,天下哪有這么巧的事?”
云昭步步緊逼,目光最終落在龍涎香上。
“龍涎香的護理,需要用特制的香料油擦拭,這種香料油是洛老爺子的藥舍獨有的配方。”
“含有檀香和麝香的成分,會在龍涎香表面留下極淡的香氣,這種香氣不易揮發,能保持很久。”
她頓了頓,看向洛老爺子。
“洛爺爺,能否借您的聞香玉一用?”
洛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塊瑩白的玉佩遞給她。
這聞香玉是特制的,能吸附并放大各種細微的氣味。
云昭將聞香玉在龍涎香上輕輕擦拭了一下,然后遞給洛老爺子。
洛老爺子放在鼻尖一聞,臉色驟變。
“沒有!這龍涎香上,根本沒有我們藥舍香料油的味道!”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云昭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三莫。
“這三樣假貨,都沒有經過藥舍的正規護理流程,顯然是最近才被換過來的。”
“而負責護理它們的,只有你一個人。”
“天天去庫房這么長時間,卻偏偏什么都沒干,你在庫房干什么?”
李三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不是我……我沒有……”
“你還想狡辯?”
云昭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剛才注意到,你換下來的那條褲子上,除了尿漬,還有一小塊淡黃色的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