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街道上,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余下車廂內淡淡的檀香氣息。
云昭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致的云紋刺繡。
眼簾微闔,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腦海中還在想著著城南地皮事情。
“昭昭!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啊!”
身旁的宋圓圓終于按捺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皙的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
精心描畫的眼線因為太過興奮而微微扭曲。
她剛才在賭石場一直強裝鎮定,直到車子駛離那條喧鬧的街巷,才后知后覺地爆發出來。
“你都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
宋圓圓拍著胸口,語氣里還帶著后怕。
“傅云驍那家伙一開始拋出‘人情’的時候,我差點就替你答應了!”
“你是沒看到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吃定了你會稀罕他那點所謂的人脈似的。”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云昭,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結果呢?你老人家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把他逼到拿五十畝地來換!我的天,那可是城南的地啊!”
“上個月陸氏集團想拿那塊地旁邊的一小塊做商業開發,報價都快到九位數了!”
云昭緩緩睜開眼,眸色清淺如古井,看向宋圓圓時,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圓圓,你好吵。”
“我這不是激動嗎!”
宋圓圓立刻松開手,理了理被自己抓皺的T恤,又滿血復活般湊近。
“你是沒瞧見傅云驍最后那表情,活像被人拔了毛的孔雀,又心疼又不敢說……”
“只能憋著勁兒給你續茶,那手都在抖呢!”
她邊說邊模仿傅云驍剛才殷勤續茶的樣子,手腕夸張地顫抖著,逗得前排的司機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云昭端起車載小桌板上的青瓷茶杯,淺啜了一口溫熱的雨前龍井,茶味清冽。
剛好壓下剛才在賭石場沾染的煙火氣。
她淡淡開口。
“他自愿的。”
“是是是,他自愿的!”
宋圓圓連連點頭,又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云昭的臉頰。
“可你怎么就那么確定他會答應啊?那可是五十畝地!再加五百萬啊!”
“換成我,估計早就被傅云驍那一個人情的空頭支票哄得暈頭轉向了。”
云昭放下茶杯,杯底與小桌板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側過頭,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霓虹燈光在她清冷淡漠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紅翡的價值,不止于此。”
宋圓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那塊紅翡其實更值錢?”
“傅家老爺子八十大壽,急需一件壓得住場面的賀禮。”
云昭的聲音平穩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紅翡寓意喜慶吉祥,且質地通透,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傅云驍志在必得,自然愿意付出代價。”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何況,城南那塊地,對他來說未必是最優選擇。”
“顧淮舟說得對,規劃公示期還有一個月,變數太多。及時脫手,對他而言未必是虧。”
宋圓圓聽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媽呀,昭昭,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這才多大一會兒,你連傅云驍的心思都摸透了?”
她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道。
“哦……我明白了!你一開始就沒看上他那個什么人情,早就盯上那塊地了對不對?”
“你故意裝得那么冷淡,就是為了讓他主動加價!”
說到這里,宋圓圓湊近云昭,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崇拜。
“你也太腹黑了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云昭瞥了她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淡淡的勾唇。
“各取所需而已。”
她確實從傅云驍提到人情時就沒放在心上。
傅家大少爺的人情固然值錢,但對她而言,遠不如一塊實實在在的地皮來得有用。
尤其是在她早就有了建綜合醫館的想法后,那塊地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這次交易,她拿到了她想要的,傅云驍也不虧,不是嗎?
宋圓圓卻被她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逗樂了,捂著嘴偷笑。
“對對對,各取所需!只不過有人是急得跳腳地求著換,有人是穩坐釣魚臺等著別人上趕著送好處。”
她看著云昭,越看越覺得自家閨蜜厲害。
“說真的,昭昭,你這談判的本事,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就你這不動聲色就能把人逼到讓步的氣場,比我見過的那些商場老狐貍都厲害!”
云昭沒接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對做生意沒興趣,她所求的,不過是能安安穩穩地將師門的醫術傳承下去。
順便……賺點足夠支撐醫館運轉的錢。
僅此而已。
宋圓圓見她又恢復了這副小古板模樣,也不氣餒。
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顧淮舟今天怎么回事啊?他居然會幫你說話?”
提到顧淮舟,云昭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今天在賭石場,顧淮舟那句【城南規劃公示期還有一個月,傅云驍要是現在轉手,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
看似是在替傅云驍說話,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醒她地皮的時效性,暗示傅云驍的讓步并非不可接受。
這其中的微妙,她聽得出來。
只是……她想不通顧淮舟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大夫與病人的關系,談不上熟絡,更遑論交情。
顧淮舟那樣的人,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幫別人。
“不知道。”
云昭睜開眼,語氣依舊淡漠。
“或許是閑得無聊。”
宋圓圓顯然不信。
“閑得無聊?昭昭,你怕不是對顧淮舟有什么誤解吧?那可是顧氏集團的CEO!”
“傳說中一天要處理上億的合同,忙得腳不沾地的人,會閑得無聊來管你和傅云驍的閑事?”
她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八卦。
“我看啊,他對你有意思!”
“你想太多了。”
云昭面上平靜,只是耳尖的緋紅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