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珠見云昭真的走了,又覺得氣得不行。
后視鏡里傳來陸明珠尖利的叫囂。
“云昭你別得意!等我告訴奶奶你在拍賣會上出盡洋相,看他不把你趕回鄉下喂豬!”
夜風卷著她的狠話撲在車窗上,云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心想這豪門宅斗的精彩程度,果然比電視劇刺激多了。
……
云昭推開雕花大門時,玄關處的水晶吊燈將溫嵐敷著海藻面膜的臉映得青白。
孟嵐正對著鏡子輕拍爽膚水,珍珠睡袍松松垮在肩頭。
聽見響動轉身時,面膜邊緣黏著的精華液還在往下淌。
“昭昭,回來啦?明珠呢?”
溫嵐的聲音溫柔的詢問。
云昭望著鏡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云昭回想了一下那兩個傷風敗俗的人,喉間滾過一聲輕笑。
頓了頓然后才開口。
“她坐賀琛的車回來。”
梳妝臺上的暗金色香水瓶突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溫嵐涂著蔻丹的手指頓在半空,旋即若無其事地繼續護膚。
孟嵐也不是不諳世事的人,今晚陸明珠和賀琛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經飛快傳播開來了。
所以孟嵐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昭話里的意思。
她不再說起陸明珠,反而是溫柔的讓云昭趕快去洗漱休息了。
“快去洗漱,明天還要早起呢。”
……
次日清晨。
云昭踩著八點整的鐘聲下樓。
這時候陸沉、孟嵐和陸明珠已經坐到了餐桌前面了。
一進餐廳,云昭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陸沉和孟嵐都有點生氣的樣子。
陸沉握著報紙的指節發白,報紙邊緣被捏出褶皺。
溫嵐用銀勺攪動咖啡的動作重了幾分,褐色液體在骨瓷杯里濺起漣漪。
而陸明珠頂著腫得像核桃的眼睛,憤恨的瞪著云昭。
云昭沒有多說,反而是乖巧打招呼。
“爸爸媽媽,早上好。”
云昭端起溫牛奶抿了一口,瓷勺碰撞碗沿的聲響在死寂的餐廳格外清晰。
陸沉和孟嵐很快就恢復了情緒,笑瞇瞇的跟云昭打招呼。
兩人應該是不想讓云昭發現這些糟心事。云昭也就當沒察覺什么。
陸沉的喉結滾動兩下,報紙嘩啦啦翻頁。
“多吃點,下午陪你媽去挑翡翠。”
溫嵐往她碗里夾了塊水晶蝦餃,眼尾的細紋里藏著安撫的笑意。
吃了點早餐,就出門去了別墅附近的運動區。
云昭每天都固定打一套八段錦。
塑膠跑道蒸騰著夏日的熱氣,云昭扎著高馬尾行云流水地打著八段錦。
正當她認真運動的時候,旁邊一個老爺子恰巧快走經過。
這個老爺子是最近這幾天才在這附近出現的。
云昭見過他幾次。
今天的老爺子剛走到云昭附近,云昭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爺子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越喘越大聲,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云昭不由停下了動作,看向老爺子。
那個總穿藏青唐裝的老爺子腳步踉蹌,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渾濁的眼珠泛起不正常的灰白。
剛好就看到了老爺子捂著胸口緩慢的倒了下來。
“爺爺!”
云昭一個箭步沖過去時,老爺子已經栽倒在塑膠跑道上。
圍觀的大爺大媽舉著手機炸開了鍋,穿碎花裙的阿姨尖著嗓子喊。
“快打120!”
戴紅袖章的大叔伸手要攔:“小姑娘別瞎動!”
云昭扯開老爺子襯衫領口,指尖搭在頸動脈上的瞬間瞳孔驟縮。
可是云昭看著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紫,知道等不及了。
她先是拍醒老爺子,問他有沒有帶藥。
老爺子虛弱的搖頭,“沒帶。”
云昭只能在手表上彈出銀針,準備急救。
手表內側的暗格應聲彈開,三根三寸銀針泛著冷光。
“這丫頭瘋了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突然尖叫起來,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拿幾根破針就往人身上扎?這是要出人命的!”
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幾個跳廣場舞的大媽舉著保溫杯往前擠。
渾濁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云昭手里的銀針。
“作孽喲!”
戴紅袖章的大叔橫臂攔住她,肥厚的手掌幾乎要戳到云昭鼻尖。
“上次新聞里那個庸醫不就是這么草菅人命的?趕緊放下!”
人群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有人舉起手機錄像,鏡頭懟到云昭臉上。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干!”
“我認識她!”
燙著泡面頭的大娘突然擠到最前面,指甲狠狠拽住云昭手腕。
“不就是陸家從鄉下接回來的野丫頭?聽說連高中都沒讀完,能懂什么醫術?”
她轉頭朝周圍人擠眉弄眼。
“前兩天還在拍賣會上丟人現眼,現在又想拿老人當活靶子!”
“就是就是!”
穿絲綢睡裙的貴婦捏著香奈兒墨鏡冷笑。
“這種沒教養的鄉下丫頭,指不定想碰瓷訛錢呢!”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七嘴八舌的指責像潮水般涌來。
“快報警!”
“別讓她跑了!”
“現在的鄉下人可真是膽大包天!”
云昭手腕被拽得生疼,看著老爺子青紫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甩開大娘的手,銀針對著膻中穴的指尖青筋暴起。
“救護車至少三十分鐘!再不施救,三分鐘后他連心跳都沒了!”
“少唬人!”
戴金鏈子的大爺吐了口唾沫。
“我家老頭子去年心梗,躺地上半小時都活過來了!”
人群再次喧嘩,有人掏出手機。
“喂?是記者嗎?這里有人冒充醫生!”
云昭攥著銀針的手微微發抖,老爺子喉間已經發出瀕死的呼嚕聲,她突然扯開嗓子。
“誰耽誤救治,誰就是殺人兇手!”
話音未落,三根銀針已閃電般刺入天突、內關、足三里,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圍觀人群的驚呼聲戛然而止,只見她玉指如飛,眨眼間又從腕表暗格里彈出五根銀針。
精準沒入老爺子百會、神闕等穴位。
指尖沾染的血珠混著細密銀針,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她這是在做法吧?”
穿碎花裙的阿姨倒退兩步,手機鏡頭劇烈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