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云昭看到的卻只有一面普通的墻面。
云昭疑惑的皺了皺眉,便不在關注樓上。
顧淮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而傅云驍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
云昭將目光從二樓那面看似普通的墻壁上收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香檳杯壁。
當視線重新落回賀琛與肖怡婷身上時,眼底那抹淡漠的疏離瞬間被毫不掩飾的厭惡取代。
無論是昔日深宮中妃嬪間的暗流涌動,還是后來執掌云氏時面對的商場詭譎。
勾心斗角的戲碼她早已司空見慣。
更何況作為醫門傳人,每日接觸三教九流的病患。
結合現代心理學的微表情分析,早已讓她練就了面相識人的本事。
那些藏匿在端莊表象下的算計,總會從瞳孔的驟縮、唇角的抽搐等細微動作里露出馬腳。
從落座開始,她的目光便如無形的網,不動聲色地捕捉著宴會廳里每個人的反應。
賀琛總是趁陸明珠不注意悄悄看向肖怡婷。
而肖怡婷則是趁賀琛看過來搞一些小動作。
比如嬌嗔一下,嘟嘟嘴,或者只是身體微微向賀琛傾斜。
就像是兩人的小情趣一般。
在云昭眼中卻像劣質戲劇里的蹩腳臺詞。
陸明珠和賀琛已經是瞞著眾人的地下情人了,肖怡婷和賀琛更是瞞著陸明珠的地下情人。
呵,真惡心。
不過只是云昭看出來了也沒用,陸明珠這個豬腦子是看不出來的。
她還暗戳戳的在云昭面前秀恩愛,生怕云昭看不出來兩人的關系。
原本這種事,主打的就是一個男歡女愛本是你情我愿,她原不想插手這灘渾水。
但是云昭實在是不喜歡被人指著鼻子罵,在忍氣吞聲和就當看不到中,云昭選擇了撕破臉。
空氣在她戳破真相的瞬間凝滯成冰,幾秒鐘的死寂后,賀琛氣急敗壞的吼聲如炸雷般在宴會廳炸開。
“云昭!你還在胡說八道!”
他猛地起身時帶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屬腿與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幾桌賓客早已停下交談,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般聚焦過來。
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戲的眼神交織在一起,讓他漲紅的臉更顯狼狽。
云昭卻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輕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月光白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水跡。
賀琛這個人要是聰明的話,就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這么大的火。
偌大的拍賣場,難道還找不到一處安靜的地方?
如此大聲喧嘩,已是大為失禮。
還讓這么多人看了熱鬧,更是一點遇事的當擔都沒有。
不過他的這種反應,對云昭來說,倒是正中下懷了。
她甚至懶得起身,只是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賀琛,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涼薄的嘲諷。
“賀先生確定我在胡說?”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讓周圍豎起耳朵的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這拍賣場里,找個僻靜處理論不難,何必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態?”
云昭此時還安安穩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倒是顯得站起來拍桌子扯頭花的幾人更沒有家教。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地扎在賀琛的痛處。
他此刻的反應越是激烈,越顯得心虛。
正當他張口結舌之際,隔壁桌那位染著酒紅色卷發的女人忽然輕笑出聲。
她指間夾著的細長香煙在水晶燈下泛著幽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賀琛,讓人家小姑娘把話說完嘛,我們還等著聽你和肖小姐的小情趣呢。”
女人的身份顯然不一般,賀琛即便氣得臉色鐵青,也只能攥緊拳頭硬生生憋回了反駁的話。
云昭瞥了眼那女人腕上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心中了然。
在這名利場中,地位永遠是最好的話語權。
而賀琛此刻的失態,無疑將這場鬧劇推向了更不堪的境地。
賀琛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吸突突跳動。
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油膩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著云昭。
他混跡上流圈子多年,憑著一張甜嘴和幾分家世,從未在情場上栽過跟頭。
就算有人察覺他與陸明珠的曖昧,或是肖怡婷私下的糾纏,也都礙于面子心照不宣。
哪曾想云昭這個剛從鄉下來的土包子竟如此不懂規矩,當眾將這攤腌臜事掀了個底朝天!
此刻宋灼緋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更是讓他如芒在背。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周圍賓客的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那些交頭接耳的竊笑、若有若無的指點,都化作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自詡風流的面皮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在觸及宋灼緋那雙帶著輕蔑笑意的眸子時泄了氣。
宋家在京市的根基遠比賀家深厚,他得罪不起。
身旁的肖怡婷原本還想叉腰理論,眼角余光卻不經意掃過二樓那扇單向玻璃。
想到傳說中坐在上面的那位主,她到了嘴邊的狠話瞬間咽了回去。
指尖緊張地絞著裙擺,連囂張的氣焰都矮了半截。
宋灼緋她尚可硬碰硬,大不了被長輩訓斥幾句不懂事。
但二樓那位的場子,她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攪。
“有些人就是做了虧心事,才一說就激動。”
宋灼緋彈了彈煙灰,細長的煙桿在指間轉了個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人家小姑娘還好好坐著呢,那些人倒好,桌子拍得嘭嘭響。怎么?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干的事情?”
這話像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肖怡婷積壓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來,胸口因氣急而劇烈起伏。
“宋灼緋!你陰陽怪氣給誰聽?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犯得著幫著土包子出頭?”
“我哪是幫她出頭?”
宋灼緋輕笑一聲,眼尾的紅痣在水晶燈下微微顫動。
“我哪是幫她出頭啊,我這是為了你好啊,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怎么能當一對地下情人的小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