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你當真如此鐵石心腸？”
姬洛瑤猛地抬頭，雙眼死死盯著江昊，一字一頓怒聲問道。
然而面對她的質問，江昊卻是神色如常。
宛如一塊堅定不移的磐石，無論怎么雨打風吹，都沒有任何動搖。
“鐵石心腸嗎？”
“或許吧。”
“反正在被你打入天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這樣了。”
說到這里，江昊抬起頭來，一臉平靜反問道：“陛下，這難道不是你自己選的嘛？”
“……”
這話一出，姬洛瑤頓時啞口無言。
特別是這一聲“陛下”，更是讓她恍如隔世，有種無力反駁的感覺。
說到底，并不是江昊對不起她，而是她對不起江昊。
是她先做錯了，然后才會導致這一系列后果。
而且現在的問題是，她自己無法挽回這可怕的后果，需要江昊來幫她。
也只有江昊，才有能力幫他。
念及于此，她深吸一口氣，然后主動放低姿態說道：
“江昊，我承認，之前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懷疑你，更不應該將你打入天牢，這一年來，你受苦了……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幫我一次，再幫我一次！”
說完之后，她一臉希冀看著江昊。
然而江昊卻無動于衷，再次搖頭：
“我們都已經長大成人，不再是當初的小孩子，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世上什么藥都有，就是沒有后悔藥！”
姬洛瑤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似乎下定某種決心，當即開口許諾道：
“江昊，只要你幫我退敵致勝，解除帝都危機，我可以立即恢復你往日的身份地位，還你自由之身，甚至可以直接封你為王，許你一州之地作為食邑，允你王位世襲罔替，從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
說一說一，她這次開出的價碼倒是不低。
哪怕直到現在，大周皇朝也沒有異姓封王的例子，所有王爵都是姬氏皇族中人。
如果這許諾真落在江昊身上，他也算是開了大周皇朝這么多年來異姓不得封王的先河。
而且直接許諾一州之地作為食邑，那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畢竟大周皇朝的地盤雖大，但總共也就只有數十州而已。
還有世襲罔替，價值更是無法衡量，這簡簡單單四個字，足以讓無數封疆大吏嫉妒眼紅。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呵呵，還真是好大的誘惑，然后呢？”
江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發出一聲輕笑。
“什么然后？”
姬洛瑤一臉不解。
“等一切都結束之后，危機全部解除，我是不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然后陛下再一聲令下，又將我重新打入天牢，甚至這一次，我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二話……陛下，您說對嗎？”
江昊不急不緩開口問道。
“怎么可能？”
姬洛瑤頓時瞪大了雙眼。
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急得跳腳。
她一臉難以置信看著江昊，大聲說道：“我怎么可能會這樣落井下石？我們認識這么多年，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江昊嗤笑一聲：“往日我就是因為太過相信你了，所以才會落到這步田地，難道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第二次嗎？”
“……”
姬洛瑤頓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畢竟有些事情是她親自做下，敗壞了信用，導致現在信用額度不夠，自然要自食其果。
姬洛瑤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激動情緒，沉默了好半晌，然后她才終于再次開口：
“好吧，江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還是要明確告訴你一點，你這不僅僅是在幫我，同時也是在幫你自己！”
“你待在天牢或許還不知道，現在外界到底是什么情況。”
“眼下帝都已經被上百萬反賊大軍團團包圍，內外諸多勢力聯合起來針對朝廷，一旦帝都被攻破，那些勢力必然會大舉殺入帝都。”
“等到那個時候，那些人百分之百會大開殺戒，不僅我會死，你同樣也逃不掉，畢竟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衛國公。”
“無論是當年平定天下，還是后面治理天下，你都得罪了太多人，真要說起來，你的仇家并不比我少，甚至反而比我更多，一旦帝都淪陷，那些人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之后，姬洛瑤便目光灼灼盯著江昊。
她這次沒有說什么虛的，而是實打實的事實。
如果一切保持現狀，江昊不說權利地位如何，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反之，如果帝都被攻破，他不僅會死，而且還會死得很慘。
這么簡單的道理，姬洛瑤相信，以江昊的聰明，肯定能看得明白。
不過出乎她預料的是，江昊卻依舊穩如泰山，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是我命中該有這一劫，那就讓他們來吧，我在這天牢等著他們！”
“……”
此時此刻，姬洛瑤才算是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油鹽不進，什么叫做軟硬不吃！
在進入天牢之后，她已經嘗試過她能想到的一切辦法來盡力說服江昊。
無論是動之以情，還是誘之以利，乃至以生命相威脅。
可問題是，無論她怎么說，江昊卻都始終無動于衷，就好像一塊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難道你就真的不怕死？”
這一瞬間，姬洛瑤只感覺怒火滔天，整個人徹底怒了。
她雙眼死死盯著江昊。
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絲壓抑不住的殺意。
“如果你真不怕死，那我現在就成全你，也省得你落入其他人手中，到時候飽受折磨，連個全尸都留不下來！”
姬洛瑤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番話。
江昊抬頭看向姬洛瑤，那雙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然后面無表情開口說道：“動手吧，也好讓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殺我……”
“你以為我不敢嗎？”
姬洛瑤怒目相對。
眼中的殺意仿佛已經化作實質，周身氣勢也隨之節節攀升。
作為天人境強者，她的可怕氣場轉眼間就充斥整個天牢。
就連右手都抬了起來，一股森然恐怖的能量很快在她手掌心中匯聚成型。
反觀江昊，卻始終神色平淡，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根本就不帶怕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姬洛瑤不知想到了什么，內心的殺意卻又悄然退去，然后深吸一口氣，她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只是深深看了江昊一眼，仿佛要將他的相貌記在腦海中。
然后她就一言不發離開了天牢。
頭也不回地走了。
“主人，她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動手嘛，我都準備好堵她退路了，她怎么又突然不動手了？”
影妖從陰暗的角落鉆了出來，一腦門子問號。
“誰知道呢。”
江昊不動聲色散去體內暗中調動的元力，微微皺起眉頭，眼中同樣有些不解。
不只是影妖準備好了，他也同樣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