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域。

    苦海岸邊。

    苦禪和寧瑯兩人并肩站著，眺望遠方海平線。

    良久，寧瑯先問道：“來此地做什么？”

    “貧僧在此地出生，父母的骨灰也灑在了海里，這次回來，除了去西天禪寺拿那幾本真經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和他們告別，畢竟可能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們？”寧瑯道：“你死去的父母？”

    “是。”

    寧瑯笑道：“你們出家人不是都說要斬斷俗塵嗎？”

    “那都是屁話。”

    “呵。”知道苦禪性格的寧瑯只是笑了一聲，并未多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

    苦禪主動道：“你方才在西天禪寺施展的護體仙法，貧僧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天階上品的紫薇仙體吧？”

    寧瑯心下一驚，追問道：“你知道這護體仙法？”

    “遠古時期，曾有人把護體仙法做了統計排名，這紫薇仙體便是排名第二的護體仙法，之后是天魔金光咒、羅剎神鎧、金剛決、琉璃蓮花體、金甲元功等等。”

    “不過看方才你展露出來的水平，這護體仙法你應該沒有修煉多久。”

    寧瑯慚愧道：“如果不是你說，我還不知道這仙法的名字。”

    “看來你是機遇偶得之。”

    “確實。”

    苦禪道：“運氣真好。”

    寧瑯不可置否，停頓片刻，他又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去哪里？”

    “‘那個人’會在哪里出現？”

    “他曾經兩次想殺我，我想到時我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他會出現的地方。”

    苦禪道：“那貧僧便去你所在的地方。”

    寧瑯聽完，從懷里拿出星圖，直接遞給苦禪道：“那這個給你。”

    苦禪接過后展開，灌入靈氣后，宇宙的局域地圖就出現在了上方。

    “這是地圖？”

    “是。”寧瑯解釋道：“不過只是部分地圖。”

    寧瑯將星圖放大后，指著仙域說道：“這便是我所在的位置。”

    苦禪點頭道：“那貧僧便去這里。”

    寧瑯道：“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去趟元域，之后我們再一起回去。”

    “不必。”

    苦禪道：“貧僧這一路也會去許多地方，不會和你順路。”

    “也是，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過了今晚。”

    寧瑯聳了聳肩，道：“那好，那就過了今晚再走。”

    說著，寧瑯去遠處找來一些干柴，引著火后便和離環一起躺在火堆旁邊睡下。

    大白趴在不遠處。

    千翼鳥也和它在一起。

    苦禪坐在海邊，雙手擱在膝蓋上，口中默念經文，海面上金光粼粼，如同漂浮著一層金箔。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

    海風將還未熄滅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偌大的太陽掛在南面，將海平線那邊映照的通紅。

    寧瑯起身伸了個懶腰。

    苦禪一步步走了過來。

    “走？”

    “嗯。”

    一人說了一個字后，便各自坐到了駁和千翼鳥的背上。

    兩個龐大大物振翅飛起，只用了短短十幾息時間，就變成了一顆黑點漸漸消失在了這一方天地間。

    出了佛域之外。

    苦禪指著虛空中的一個方向說道：“往那邊走，經過十七顆廢星，就可以看到一顆很大且散發著白色光芒的星域，那便是元域。”

    “好。”寧瑯點頭道：“保重，仙域再見。”

    “阿彌陀佛。”

    兩個人，分道揚鑣。

    寧瑯看著千翼鳥馱著苦禪越來越遠，有些感慨地說道：“如果所有的僧人都跟他一樣，那他們也就不那么讓人討厭了。”

    離環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她只是有些開心地說道：“再去一個元域就終于可以回去了。”

    寧瑯也笑道：“這一路總體來說是順利的，希望接下來也能順利。”

    “也不知道爺爺怎么樣了？”

    提到爺爺，離環又陷入了惆悵當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盤元域的第三年，她的爺爺就死在了竹屋當中。

    影門門主和極樂宗宗主死后，常司宮僅僅只花了一年時間就將兩大宗門的殘余勢力給侵蝕了，常司宮宮主怕寧瑯回來，離開離家祖地后，不僅派人看守在外，還時不時會派人給離環的爺爺送上一些禮品討好他。

    在他死后，更是給他舉行了風光大葬，并且墳前祭品不斷。

    只是這些事，離環并不知道，她還在單純著想著，回去的時候，寧瑯能帶著再去一趟盤元域，看看自己的爺爺，要是可以的話，再帶他一起離開。

    離環的心思總是這么單純。

    不過當下，寧瑯沒有去安慰她，他自己也在想，自己的女兒寧歡現在怎么樣了。

    ……

    ……

    ……

    仙域。

    平秋仙谷。

    李芙站在房間里，很認真地詢問道：“你真的決定好了？要帶歡歡去白玉京。”

    秋月白頷首道：“嗯，決定好了。”

    “這些年，他們師兄弟姐妹七人都來過平秋仙谷，為何還要帶著歡歡走這一趟。”

    秋月白道：“意義不同，姜塵他們畢竟是他的徒弟，再說這次也是歡歡自己想去的。”

    “嗯。”

    李芙道：“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不多說什么了。”

    但說完，李芙還是補了一句：“寧瑯也真是的，一個人跑到域外去，丟下妻兒在這里，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秋月白替寧瑯解釋道：“他肩上的擔子很重。”

    “你又為他說話，我都懶得說你了。”

    秋月白正要接話，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在平秋仙谷，敢不事先通知就隨便推開這房子大門的，除了寧歡又還有誰。

    十二歲的寧歡，五官都有些像寧瑯，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霓裳紗裙，看上去已然少了幾分稚嫩，多了幾分少女的清純。

    她看到李芙和秋月白關著門在屋子里竊竊私語，便立馬上前問道：“芙姨、阿娘，你們又在偷偷說什么呢？”

    看到寧歡走進來，剛剛還替秋月白打抱不平的李芙的臉上立馬流露出一絲笑意，她故意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寧歡卻道：“我娘說，過了十歲就不是小孩子了。”

    “在芙姨眼里，你永遠都是。”

    寧歡努努嘴，終究是沒有反駁。

    一夜過后，次日一早，秋月白就帶著寧歡離開了平秋仙谷，直奔白玉京而去。

    寧歡一路上興致勃勃，盡管她和姜塵他們沒見過幾面，但不知道為何，卻對他們很有好感，特別是顧夕瑤，她早就想去找他們了。

    秋月白帶著她去白玉京，也算是滿足了她一個愿望。

    “娘，你說哥哥姐姐們還認得我嗎？”

    “認得。”

    “那是因為娘在，娘不在的話，他們可能就不認得我了。”

    “娘不在，他們也認得。”

    “為什么？”

    “因為你長得像你爹。”

    “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