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質(zhì)問
隨著姜樂琪越來越大的聲音響起,兩人已然成了會場中的焦點。
周媽媽經(jīng)人提醒,原以為是別家子弟,剛轉(zhuǎn)過頭去想看笑話,這才注意到鬧出笑話的是自家兒子。
她看著姜樂琪不管不顧地想要脫去周行沛的衣服,只覺眼前一黑。
這個叫姜樂琪的女孩怎么如此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就能做出如此丟人的事!
周媽媽見周行沛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她氣不打一處來,尖叫道:“來人吶!快把她給我拖出去!拖出去!”
周行沛也終于反應過來,他面色陰沉,任憑姜樂琪向他身上攀附,半拉半扯地將她帶了出去。
隨著他們出門,會場中的議論聲不僅沒有消弭,反倒更加明目張膽了。
眾人面上帶著調(diào)笑,時不時瞥向周媽媽,又快速收回視線。
周媽媽如芒在背,一時之間,貴婦的儀態(tài)也有些難以維持。
我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只覺暢快。
圈子中的丑聞向來傳得很快,又是最抓人眼球的花邊新聞,我猜想最多不出一日,整個上流圈子都會遍布周行沛與姜樂琪當眾情動的消息。
名聲在這個圈子中極其重要,姜樂琪失了名聲,以后根本無法自處,更無法被上流社會接納。。
一提起姜樂琪,眾人只會想到她在酒會上的失態(tài),她費盡心機想要進入的上流社會終究與她無緣。
而這一切,都出自姜樂琪自己的手。
是她自己在酒中下了藥,端來我面前,自己將酒盡數(shù)喝掉。
這才是自作自受的完美詮釋。
我感慨道:“姜樂琪啊姜樂琪,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我搖了搖頭,一轉(zhuǎn)眼,就直直對上了裴明城的目光。
觥籌交錯中,裴明城站在燈光之下,姿態(tài)散漫,卻像個十足的貴公子,整個酒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裴明城似笑非笑,似乎將我方才的所作所為盡數(shù)看在眼中。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瞬,裴明城便轉(zhuǎn)過頭去與他人對飲,言笑晏晏。
會場中有那么多青年才俊,但無論是從家世還是容貌上來說,裴明城毫無疑問都是最出彩的那個。
望著他的側(cè)影,我有些失神。
“舒小姐……”有人端著香檳向我走過來,“令尊最近還好嗎?”
“當然。”我下意識揚起笑容,與其談笑風生。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這場宴會很快就到了尾聲。
我特意關注了周行沛與姜樂琪的動向,卻發(fā)覺他們直到宴會結(jié)束都沒有出現(xiàn)。
一場宴會下來,我收益頗豐,一連談下幾個合作伙伴。
其中最重要的還是王通海,他在改變舒家命運一事中占據(jù)核心位置,無可替代。
今晚打出了舒家破局的第一槍,我已心滿意足。
我剛走出會場,周媽媽就擋住了我的去路。
“周阿姨。”我禮貌地向她點點頭,“有什么事情嗎?”
“你還好意思問?”周媽媽緊緊盯著我,目光中滿是痛心疾首,“你怎么能使出這種手段!我知道姜樂琪與行沛關系好,你看不慣,可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丟的是我周家的人,你把行沛毀了!”
原來是找我興師問罪的。
我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什么手段?阿姨,我聽不懂您在說什么。”
周媽媽見我還不承認,一把抓住我的手:“那阿姨就攤開來直說了!今天宴會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為什么要給姜樂琪下藥?”
“下藥?”我有些吃痛,從周媽媽手中抽回手,淡淡道,“原來姜樂琪今日在宴會上丑態(tài)百出是因為中了藥,周阿姨,您是知道我的,我沒有必要做這樣的事,更不屑于做這樣的事。”
周媽媽滿面狐疑:“我聽說在那之前,你和姜樂琪喝過酒,她前腳剛喝了你的酒,后腳就失態(tài)了,你讓阿姨怎么信你?”
“阿姨,怎么會是我下藥呢?”我不急不緩道,“酒是姜樂琪帶來的,也是她邀請我喝的,我忙著應酬還來不及,怎么有空給她下藥呢?”
周媽媽作為周家主母,并不是個愚笨的人。
相反,她十分精明,幾乎是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我看著周媽媽表情變換,十分精彩,最終定在厭惡的神情上。
“我就知道那小蹄子不是什么好東西,盡使這些下作手段,那樣窮酸,怎么配進我周家的門?”
我垂下眼簾,敷衍地應答兩聲。
周媽媽眉開眼笑,拍了拍我的手:“還是我們夢嵐好,又乖巧又善良,還撐得住場面,周阿姨最喜歡你了!”
見周媽媽態(tài)度轉(zhuǎn)換如此迅速,我?guī)缀跻椭员恰?/p>
姜樂琪不配進周家的門,難道周家就配得上我嗎?
周媽媽一心想要我做周家的兒媳婦,卻從未問過我想不想要這個位置。
她看中的只是我能為她帶來臉面的能力,而非我這個人。
換而言之,如果有一個條件比我更好的人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會立即拋棄我,轉(zhuǎn)投那人,對她千般維護,萬般寵愛。
“對了,夢嵐。”周媽媽試探地問我,“我看你和裴少爺交情好像不錯,你們是什么關系?”
我剛準備隨便找個由頭敷衍過去,面前便緩緩停下一輛車。
后座的車窗落下,露出裴明城精致的側(cè)臉。
“上車。”裴明城的半張臉隱在陰影中,“我送你回家。”
周媽媽諂媚地笑起來:“明城啊,你和行沛是同一屆吧?在學校里你們可要好好相處啊,行沛他……”
裴明城不耐地看向我:“還愣著做什么,上來。”
雖然他說話語氣一向差勁,但我敏銳地察覺到裴明城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我與周媽媽告別,坐上了裴明城的車。
車輛駛離會場,裴明城閉著眼睛倚在后座,眼下掃過一團烏青,分明是有些疲憊。
車中有淺淡的酒氣,夜色在空氣中流淌。
我注視著裴明城的側(cè)臉,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看夠了嗎?”裴明城忽然出聲。
我有些咂舌,他分明沒睜眼,怎么知道我在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