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信念崩塌，軍心潰散，才真正意味著一切都完了，再無回旋余地。
然而，現實的殘酷不會因信念的珍貴而改變。戰(zhàn)斗意志固然可以超越極限，但肉體凡胎的承載能力，真氣與精神力的儲備，終究是存在窮盡的。
老爺子可以壓榨自己，可以透支生命，但“耗盡”的那一刻終將到來。
反觀老夫人那邊，氣息依舊綿長深遠，仿佛連接著某個無盡的冰寒本源，根本看不出有半點力竭疲憊的征兆。
甚至隨著戰(zhàn)斗的持續(xù)，她的動作越發(fā)凌厲果斷，戰(zhàn)斗意志非但沒有消磨，反而如同出鞘的冰刃，越戰(zhàn)越鋒芒畢露，越戰(zhàn)越殺氣升騰！
不僅如此，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更讓江羽心驚肉跳、脊背發(fā)寒的事情，緊接著發(fā)生了。
就在他全神貫注以神識觀戰(zhàn)，同時內心焦灼不安之際，另一股熟悉的、微弱了許多的氣息波動，混雜在狂暴的戰(zhàn)場能量亂流中，被他艱難地捕捉到了！
是徐龍！
還有父親李敢！
這本應是援軍到來的好消息，但此刻江羽心中卻毫無喜悅，反而猛地一沉。
因為他感應到的這兩股氣息，非但不強盛，反而異常衰弱、紊亂，就像是風中殘燭，搖曳不定，明顯是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創(chuàng)傷，正處于苦苦支撐的狀態(tài)！
事實的確如此！
就在老爺子與老夫人在高空展開神級對決，吸引并牽制了組織最高端戰(zhàn)力的同時，下方的戰(zhàn)斗從未停歇，甚至更為慘烈。
正如江羽之前所推測擔憂的那樣，組織內部那號稱可以“量產”、實力恐怖的第四代基因戰(zhàn)士軍團，之所以沒有如潮水般涌現在正面戰(zhàn)場，并非組織仁慈或決策失誤。
而是因為這支可怕的軍團，在投入戰(zhàn)場之前，便遭到了李敢與徐龍率領的精銳力量的拼死攔截！
只不過，之前有老爺子在場，他即便主要精力用于應對老夫人，其浩瀚的神境領域與偶爾分心斬出的刀氣，依舊能覆蓋極大范圍。
并為李敢和徐龍分擔了相當一部分來自第四代基因戰(zhàn)士的壓力，使得攔截戰(zhàn)線勉強能夠維持。
但如今，老爺子與老夫人的戰(zhàn)斗進入白熱化。
兩人都將領域收縮凝聚到極致，以進行最兇險的規(guī)則對攻，再也無暇他顧。
于是，所有的壓力，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全部沖向了李敢與徐龍以及他們麾下的戰(zhàn)士們！
僅憑李敢和徐龍兩人，即便拼盡全力，也根本無法彌補老爺子離開后所出現的巨大“戰(zhàn)力真空”。
第四代基因戰(zhàn)士，每一個都擁有接近傳統(tǒng)意義上“半步神境”的破壞力與防御力，更兼數量眾多，不知痛楚，不畏死亡。
李敢和徐龍就像兩塊堅硬的礁石，起初還能抵擋浪潮的沖擊，但在源源不絕、越來越洶涌的“浪潮”面前，他們終于力不從心。
開始被淹沒、被沖擊得節(jié)節(jié)后退，身邊并肩作戰(zhàn)的同伴也在急速減員。
李敢，作為老爺子的親傳弟子之一，曾得到過老爺子的親手調教與傾囊相授，如今的實力早已突破常規(guī)界限。
強大到令許多老一輩高手都咋舌不已。
甚至單純比較真氣的雄渾與招式的霸道，比起江羽來都要隱隱勝出半分。
但即便如此，在面對數十上百名第四代基因戰(zhàn)士如同精密殺戮機器般連綿不絕、毫無破綻的潮水進攻時，他左支右絀，身上早已添了無數傷口，真氣消耗如大河決堤。
也只能勉強自保，難以扭轉戰(zhàn)局。
再看徐龍，他最初只是組織的第三代基因戰(zhàn)士，雖然在同類中堪稱佼佼者，但與第四代有著代際差距。
然而，在這次終極大戰(zhàn)前夕，高義為了增強己方高端戰(zhàn)力，冒險為徐龍進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大膽的升級改造，近乎瘋狂地壓榨出了徐龍身體基因深處的所有潛力。
甚至融入了一些未經驗證的理論成果。
如今的徐龍，實力產生了質的飛躍，比起組織內老牌強者劉桃桃來，恐怕也只在伯仲之間，相差無幾。
可是，個人的強大，在面對一支完全由“準神境”殺戮兵器組成的軍團時，依然是杯水車薪。
徐龍浴血奮戰(zhàn)，擊殺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但更多的敵人立刻補上缺口，他們的攻擊冷酷、高效、配合無間，讓徐龍疲于應對，身上的傷勢不斷累積。
而更讓李敢和徐龍內心震撼到近乎崩潰的是，在他們激戰(zhàn)之余，偶爾瞥向高空時，隱約感知到的戰(zhàn)況。
在他們心目中幾乎無所不能、已經踏入傳說中“神境”、猶如巍峨山岳般不可撼動的徐老爺子，在這場與宿敵的廝殺中，似乎……正在慢慢地顯露出頹勢，逐漸落入下風？！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更難以接受的事實！
老爺子的無敵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但無論他們是否愿意相信，那高空之上傳來的、屬于老爺子氣息的緩慢衰退，以及老夫人氣息的穩(wěn)中有升，都是冰冷而殘酷的現實，不容置疑地擺在眼前。
縱使是再驚才絕艷、再橫掃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也終究有遇到更強大、更可怕的敵人的一天。
天道循環(huán)，山外有山，這本是常理。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在于，老爺子絕對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這場萬眾矚目、關乎雙方最終氣運的決戰(zhàn)中倒下！
他不僅是實際上的最高戰(zhàn)力，更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是凝聚人心的“圖騰”。
倘若這面旗幟在所有人眼前折斷、傾覆。
那便意味著最高戰(zhàn)力的垮臺，更意味著信念與希望的徹底破滅，對于己方所有人的打擊都將是毀滅性的、災難性的。
所以，在又一次被基因戰(zhàn)士的合擊震退，口噴鮮血之后，李敢與徐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做出抉擇！
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fā)出了剩余的全部力量，強行震開周圍纏斗的基因戰(zhàn)士，不再理會身后必然會承受的追擊與圍攻。
二人化作兩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高空主戰(zhàn)場的方向沖去！